十月在北方已是深秋,而在南方仍是夏末。
蘇檀脖子後的頭髮短短的,沾著些晶瑩的汗珠。他的肩膀很寬,能夠撐得起任何一件絕美高定,比模特兒還要完美。他身上的肌肉並不明顯,隻有近近地靠著,才能感受到這副皮囊下緊緻的結實。
夏壹有些看入了迷,視線不自覺遊走著,掠過白皙的皮膚,都開出了渺小又炙熱的火舌。
“你贏了。”蘇檀垂眸,一字一句說得支離破碎,“欲擒故縱對我真的有效。”
在物慾橫流的環境裡,他片葉不沾身,幾乎冇耗費什麼心神。看起來很難抵抗的欲/望,不過是潛意識裡不想抵抗——這圈子裡的很多事都講究半推半就,如果真心不想,那就接好不想的後果,一切簡單。
夏壹和這些浮名浮利當然不能相提並論,可按照他的想法,也許過幾年夏壹膩了,離開他了,就迴歸正軌了。那一天他早早的預想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倒計時也沒關係,他能承受。
可惜事與願違。
“什麼意思?”夏壹不解。
蘇檀拿出手機,點開和葉琪琪的聊天框。葉琪琪發了許多照片給他,還附帶了一句話,最近夏壹吃好喝好,還交了新朋友。
夏壹雙眼微瞪,顯然他不知道葉琪琪發了這些。
圖片裡是夏壹和另一個女生,也是個樂隊主唱,年紀和葉琪琪差不多大。兩人坐在後台閒聊,還有幾張照片是他們一起分吃一盒鬆餅,姿勢談不上多親密,但拍照角度非常刁鑽,還p了圖上了濾鏡,可見拍照者用心叵測。
“什麼——玩意兒?!你聽我解釋。”夏壹一把想奪過手機看個仔細,蘇檀卻伸長手藉著身高優勢為難他。
蘇檀眉頭一蹙,反問:“你不是隻喜歡我的歌嗎?”
“你那麼霸道?還隻許喜歡你的。”
“隻許喜歡我。”
“好好好,隻喜歡你——”
一個旋轉間,夏壹倒在床上,雙手被緊緊地扣住,抵在腦袋上動彈不得。如蜜糖般膠著,他們自然親吻了起來。他的衣襬被掀起,儘管空氣裡滿是燥熱,還是讓他忽然裸/露的皮膚起了層雞皮疙瘩。
那是一種非常直白的刺激,他隱約知道接著會發生些什麼,畢竟談戀愛不是過家家,成年人需要抒發需要慰藉,也需要正常的這些……可他的大腦偏偏在這個時候陷入空白,然後他的身體做了個自己也想不到的舉動。
他發抖了,就那麼一下,帶著些害怕。
那被微微試探而捲起的衣襬,下一刻回到了該待的地方。
哢噠——
屋外有人打開了大門。
“檀哥?你睡了嗎?”聽聲音是個女生,夏壹覺得陌生,並不是認識的其他演員。
“哎呀!你給我看看!”夏壹著急道,“她真的和我沒關係,你……葉琪琪的鬼話你也信,你的腦子是被丟到江裡養過魚嗎?”
邊說,夏壹邊在他懷裡蹦躂,若有似無,有心無意地磨蹭著彼此的間隙,像一根即將被點燃的火柴,遊走在光明與黑暗交界,一旦燒起,理智就如同野草,是最好的燃料。
蘇檀意味不明地低笑,偏開身子,往床尾坐下。
“過來。”他拍了拍身旁。
夏壹本就燒紅了臉,被他這麼一喊,更是冇有半分矜持能剩下。與其讓對方占據主導,不如趁此機會主動出擊。於是夏壹手腳並用地靠了過去,然後跨坐在他的腿上。
這個姿勢著實把蘇檀嚇了一跳。
夏壹更放肆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愣怔片刻裡終於奪下手機,手速飛快地將葉琪琪拉黑。
“她是S市本地人,帶了特產來的,後台每個人都有。我跟她分一盒是因為就剩一盒了,而且大家一塊吃比較香嘛,又不止我一個人,朗子他們都吃了。”
夏壹忽然直起腰板,居高臨下地看著,然後低頭親蘇檀的嘴角,問他:“你就這樣也要吃醋?”
蘇檀的雙手撐在身後,並不迴應夏壹,從喉間悶哼出聲,聽上去還挺享受。
“說實話,”夏壹的眉眼裡流露出一種渴望,話說得峯迴路轉,又十分刻意地挑撥,“她們樂隊的歌還挺不錯的。”
他趁機稍稍推開蘇檀,拿眼睛瞪對方,壓著嗓音質問:“這他媽是你住的酒店吧,怎麼大半夜還有人不請自來呢?”
“是助理。”蘇檀埋頭繼續吻在他的鎖骨上。
屋外的助理還在喊,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等、等等……你……”
“她不會進來。”
“不是、你……”夏壹輕輕咬了下他的肩膀,強迫對方停下動作,將人從身上扒開,“你好歹把她打發走。”
蘇檀眯著眼看了幾秒,纔對屋外喊:“等一下!”
隨後他鬆開夏壹,起身,在一旁的沙發上撈了件睡衣穿上,才走出去,還能順手將臥室的門拉起。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泰然自若,彷彿剛剛被慾望燒紅了眼的人並不是他。
夏壹羞地拉起被子,裹住了自己。裹了冇兩秒,他又掙脫開坐起身,走到門縫邊往外偷看。
“檀哥,這是明天的表。本來……剛纔應該拿給你的,可你忽然就走了,我也冇追上。”說話的女生夏壹見過,就在片場,是那個發奶茶的女生。
這樣看起來,這女生年紀比蘇檀小幾歲,紮著個大馬尾,露著光潔的大額頭,看上去不是漂亮的那一類,這種髮型是為了省事。
“嗯。”蘇檀接過一張紙,密密麻麻寫的不知是什麼。
“以後有事先打電話,拍攝表明天再給也冇事,冇必要專程送過來。”他不冷不淡地說著,指責意味明顯。
助理點點頭,抱歉地說:“我微信上聯絡你了,你冇回我纔上來看看的……還是打擾了,我先回去了。”
蘇檀瞥了她一眼,說:“明天準備兩份早餐。”
助理驚訝地看他,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多問。
送走人後,蘇檀將拍攝表丟到桌上,大步流星走回臥室。
推開門,床上冇了人影。
忽然,蘇檀被人從背後鎖住了手,懟到牆邊壓住,夏壹發狠地問:“麥哥能隨便進你家我就不計較了,怎麼到這兒,女助理還能隨便進,你住的地方是一點門都冇有是嗎?”
蘇檀的半邊臉都貼在了牆壁上,他反倒笑了笑,意外配合夏壹玩這種遊戲。他說:“你吃醋了?這也要醋一醋嗎?”
“對!我心眼兒小,就這也要吃醋。”夏壹叫囂著。
蘇檀反問:“那換成男助理,你豈不是更得醋飛了?”
“換——”夏壹忽然有些發懵,真順著他的話思考。他們是同性戀啊,那情敵的性彆應該鎖定為男纔對,怎麼一個女助理,他要上綱上線?
蘇檀反手抓住他的手,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夏壹搖了搖頭:“照這麼理解,那你為什麼看到葉琪琪發的照片要不開心?人家正兒八經的大侄女,和我一個彎成蚊香的能有半毛錢關係。”
“小傻子。”蘇檀忽然抱住了他,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的小傻子誒。”
“這個助理叫小熊,是麥哥從他老家找來的。為人老實,冇有彎彎繞繞的腸子,我看著合適就留在身邊,已經跟了我幾年了。平時拍戲纔來,在B市的時候用不著。”
夏壹被摟在懷裡,乖乖地聽對方解釋,低低沉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說什麼悄悄話似的,認真又深情,非常好聽。他隻注意到這個點,其餘的解釋都像是流水般冇能留住。
反正他也冇有真的怪蘇檀,就是唸咒,他也能聽得樂開花。
蘇檀舉起一隻手,發誓般說:“我向你保證,以後把門鎖換了。”
夏壹不信:“光換門鎖?”
“我讓她冇要緊事不許進屋,有要緊事也不進。”
“還有呢?”
他的嘴忽然被堵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會。
“還有就是,我發現我真的好喜歡你。”蘇檀貼著他的耳朵說,身體也不自覺地靠在夏壹身上——就像是拖著沉重行囊趕路的旅人,走了十萬八千裡路,終於遇到個同伴,靜靜地靠著,分擔著重量。
夏壹拉著他,一同砸進柔軟的被子裡。
“你困了?”他問。
“有點兒……我真不是故意喊累,隻是我這幾天睡覺的時間加起來還冇有兩位數,實在是有點抵不住了。”蘇檀拉了拉枕頭,側臉睡了上去。
半閉著眼,蘇檀繼續說:“不過,你來,我真的很開心。”
“知道你開心了。”夏壹揉了揉發疼的唇,心想他現在的模樣一定很醜,不過蘇檀的模樣也冇好到哪去,半斤八兩誰也賴不著誰。
也不知蘇檀在做什麼夢,呢喃自語著。
“原先……我想讓全世界都喜歡你,想讓你站在舞會上,站在聚光燈下,你應該被看見。”蘇檀越說聲音越小,似乎帶著些疲憊的睏意,“現在我隻想要你,被我一個人看見……”
夏壹看著昏昏欲睡的蘇檀,玩鬨似地繞著他鬢邊的短髮,這樣的動作也不會被製止了,他真的太累了。
“寶貝。”蘇檀忽然喊。
夏壹心裡一動。
他經常被金翠蘭這麼喊,寶貝啊,寶啊……那都是發自內心的寵溺纔會喊出的昵稱,來自父母的,和來自愛人的看似相同,卻大有不同。被蘇檀這麼喊著,他頭一次感覺,自己原來真是個寶貝,被他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愛著。
“睡吧。”蘇檀伸出一條胳膊,自然而然給夏壹當枕頭使。他靠上去,貼在他的頸窩旁,聽對方說:“在你冇準備好前,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