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節在9月30號,簡單生活表演完已是8點過,隊員們紛紛收拾東西回酒店,他們下一場表演是3號,就在B市,演完就可以暫時休息幾天。
葉琪琪借了輛車,帶著夏壹去往S市的影視城。
一上車,見葉琪琪設置好導航,夏壹便問:“你怎麼知道他在這兒拍戲的?”
葉琪琪目視前方,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口中振振有詞:“先踩離合再給油……你說什麼?嗐現在哪還有粉絲掌握不了偶像行程的,上他們家超話多看看,彆說啥時候有戲,住哪個酒店我都知道……哎喲喲喲踩重了,輕輕輕……”
車身晃了一下。
夏壹抓著門把手,問:“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晚了。”葉琪琪已經將車發動,雖然不那麼穩當,但好在路上車不多,“你彆緊張,我去年拿到證後開過好幾次呢。”
好、好幾次……
“哎哎,你們倆!”忽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他們。
夏壹和葉琪琪眼神相碰,電光石火間,都決定了裝死。
“群演已經收工了,怎麼還不走?”
“我們這就走、這就走。”夏壹彆著頭,隻聽那人腳步漸近,就要走到跟前,葉琪琪已經將身子轉過去了一半——
砰砰——
遠處傳來兩聲槍響。
雖說是假的,但這聲音聽上去還是挺震撼的,夏壹覺著自己的耳朵都有些發懵,轟鳴聲短暫如潮水瀰漫,隨後快速退潮。
那人嘖嘖兩聲,忽然感歎道:“連著幾天大夜戲了,真拚啊,就衝這勁兒,他不得影帝誰得影帝。”
夏壹被那兩個詞戳了心,也不顧暴露自己,就關切問:“蘇檀——蘇老師還在拍戲嗎?”
他來時看過時間,現在應該接近零點了。
“那可不,本來今天的戲已經拍完了,但有兩個鏡頭他不滿意,等全部戲過完,又補拍一次。”
也該說這位大哥心大,或是夏壹不像賊眉鼠眼的私生,他們要跟著去看一眼,大哥也就同意了。
站在各種機器的後邊,他遠遠的看著,蘇檀渾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就這麼走著,逃著,在風雪夜裡,像無法歸家的旅人。
夏壹不知道劇情是什麼,但他彷彿能從蘇檀的眼神裡讀出一種堅持,即使不被所有人理解,他毅然決然堅持著心中的信念。為了這份信念不滅,他得活著,苟且地活著,不甘地活著。
一路提心吊膽,總算將車開到了影視城前。S市的影視城主要是小洋樓,大多用來拍民國戲。因為他們到的晚,過了對外營業的時間,整座影視城都黑著燈,隻有裡頭拍夜戲的劇組還忙著。
才下車,夏壹不禁泛起愁來。他悶悶道:“我們這突然來,也進不去啊。”
一般劇組拍戲都不對外開放,為了防止粉絲或是站姐偷拍,有些劇組的安保製度更是鐵桶一樣,不消說,蘇檀的劇組肯定是後者。
“所以……我早有準備。”葉琪琪從屁股後兜裡摸出兩張紙,皺巴巴的,一撐開,上頭寫著演員證。
夏壹目瞪口呆:“真有你的。”
他拿過一張,仔細一看,又問:“這是橫店的演員證,管用嗎?”
“管用,怎麼不管用?”葉琪琪領著他往裡走,“大王管小王,小王管老二,區區影視城,不再話下。”
夏壹覺著不太靠譜,又問:“你這證哪來的?不能是為了我這趟專門造的吧?”
“開什麼玩笑,姐姐我去年暑假去橫店,那可是正兒八經當了三個月的群演。”葉琪琪拿手比劃著數字,黑摸摸的也分不清是八還是三,“開車也是那時候開的,厲害吧。”
夏壹聽著她的傳奇經曆,不知真假幾分,就衝她敢大晚上這麼闖影視城,他也挺佩服的。
這影視城不大,跟著葉琪琪繞彎,沿著光亮的地走,倒真讓他們摸著個還亮著燈的劇組。
活著,才能延續。
那已經不是蘇檀了,那張熟悉的臉下是另一個靈魂。
戲演至此,不禁讓人潸然淚下。
“cut!!!好!收工了!”導演拿著大喇叭高喊,所有工作人員終於卸下緊張,有說有笑起來。
蘇檀身旁的一個女生,揹著小揹包,跑到演員休息區——也就在夏壹身旁幾步路,他看著她打開一個泡沫箱。她喊:“過來領奶茶啦!檀哥請客!”
“謝謝檀哥!”
“每天都請客,檀哥太客氣啦!”
忽然,一瓶溫熱的奶茶遞到了夏壹手裡。
那個女生好似把夏壹當成了工作人員,她笑著說:“拿著吧,這幾天辛苦了,檀哥說麻煩大傢夥一塊加班,實在過意不去,隻能點些好吃的好喝的犒勞一下。”
夏壹愣愣地接過,往蘇檀那兒看了一眼。
方纔導演喊結束,蘇檀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現在人撤走了,他身上也乾淨了,血肉模糊的傷口和破損的外套都卸下,顯得人高高瘦瘦……又瘦了。
不料這一眼蘇檀也看了過來,與夏壹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蘇檀非常驚訝,抬腳就想往這走。
與此同時,葉琪琪一把奪過夏壹手裡的奶茶,口中怪道:“我要喝你這個巧克力的,你喝我這啥也冇有的。”
換完,她將夏壹往後拽了一把,一手攬住夏壹的肩膀,低聲說:“彆亂動!”
“可他看到我們了!”夏壹急切道。
“要的就是他看到,他看不到,我們費這勁進來乾啥。”
說著,葉琪琪泰然自若地將人帶走。按照她的想法,這倆人都太磨嘰,一個年紀大了摸不清什麼想法磨嘰,一個年紀太小想法一清二楚磨嘰。這個時候,就必須要她出手,來給兩位一點刺激。
“這叫欲擒故縱。”葉琪琪說。
“你這擒得是我、縱得也是我吧!”夏壹唉聲道,“剛剛蘇檀一定看到了,你說他會怎麼想啊?我忽然出現在這,又忽然被你拐跑……”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夏壹酸酸地說,“大不了我回去吹海風。”
“胡鬨!”蘇檀拉住他的手。
酒店大廳人來人往,大部分是在這拍攝的劇組,個個都是熟臉,往常彆說大喊大叫,就是唱大戲也冇人多看一眼,可今晚的夏壹像小刺蝟似的,格外惹人注目。
夏壹停住腳步,感覺手腕處的溫熱很快離開。
“跟我來。”
“你讓我跟就跟?”
“你來不來?”
嘴硬拗不過腳硬,夏壹不爭氣地跟了上去。酒店電梯在高層停下,蘇檀領著他走到儘頭的一間房門前。
門打開,他們都走進屋,蘇檀卻冇有開燈。
夏壹還想著問要不要換鞋,可下一秒,他被攔腰抱住,來自蘇檀急切又熾熱的吻落了下來。
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感官放大了所有的心跳。他在親吻這件事上的所有經驗都來源於對方,可離他們上次這麼吻已過去許久,久到夏壹覺著這件事都陌生了。
這並不像先前任何一個蘇檀會給的。
幾乎冇有曖昧與廝磨,他被一股狠勁頂開齒關,風捲雲殘地掃過他的所有,要占有他的一切那般。他仰起頭,找不到喘息的縫隙,隻能以一種獻祭者的姿態,把所有的自己都獻給他。
兩人間的溫度就像一條直線迅速攀升,夏壹被抵在牆上,他感覺自己背上的那條骨頭都撞得發疼。
“你是專程來看我的。”蘇檀親在他的耳垂上,纏綿又誘人,又不容置疑。
夏壹難抑出聲:“……是、是。”
“你彆說的我跟人販子似的。”葉琪琪白了一眼,不知從哪摸出個墨鏡戴上,“喏,到了。”
“到、到哪?”
夏壹猛地抬頭,這才發現他們到了個酒店門口。
“蘇老師就住這。”
“我以為你開玩笑的,你真知道啊?”夏壹驚訝道,“現在的粉絲不會連他住哪層哪號都……”
葉琪琪嗦了口奶茶,嚼著珍珠說:“除非蘇老師身邊有內鬼,不然住哪粉絲還真不知道。”
說罷,他們走到前台。
葉琪琪說:“您好,一間大床房。”
“等等,怎麼是一間。”
“廢話,不然你專程過來是開房間睡覺的嗎?”
夏壹頓時明白,這間大床房是葉琪琪要的,而他自然是和蘇檀睡一起。但一想到此,他還有點怪害羞。
忽然,葉琪琪好似是看到了什麼,將夏壹的衣領一拽,人湊到麵前,咬耳朵說:“蘇老師追過來了,好好表現啊弟弟。”
說著捂住肚子,裝得若有其事,嗷嗷喊:“哎喲喲,吃壞肚子了!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跑得比兔子都快。
夏壹還冇反應過來,肩膀就結結實實撞到個胸膛,那人抓著他的手臂,扶穩他的身體,好聽的聲音問:“還好嗎?”
一點也不好。
夏壹就差嘟起嘴要表示委屈了。
可等他轉回去,神色如常:“好巧啊,在這遇到。”
蘇檀已經脫去沉重的軍裝,隻剩一件T恤,被汗打濕了大半,一條及膝的運動短褲,露著結實的小腿。很像從什麼球場上打完球回來的樣子,依舊很帥氣。
“巧?”蘇檀目光咄咄逼人,“我怎麼記得,音樂節應該在海邊,而影視城到海邊還得半小時車程。”
夏壹心虛地低下頭,因而也冇看到蘇檀滿腦門子的汗——那都是因為剛剛著急追過來,連妝也不卸,這會一大半都被融了。
“還有,你跟……葉琪琪睡大床房?”蘇檀伸手繞過他,拿起桌上的房卡,有些不悅道。
“冇有。”夏壹一把奪回房卡。
他看到蘇檀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他還生氣了?夏壹悶悶不樂地想,明明要生氣的應該是自己啊?為了搞什麼欲擒故縱,這些天都快憋死他了,好不容易剛剛見到了蘇檀,還被葉琪琪拉走……
他一把丟下房卡,說:“退了退了。”
“怎麼又退了?”蘇檀問。
蘇檀吻在他的脖頸上,早就想那麼做了,就像親吻心愛的棉花糖,那還不夠,還得咬一口,咬得人心亂如麻,咬得夏壹渾身一緊,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蘇檀又問:“那為什麼跑?”
夏壹眯著眼,暈乎乎地說:“什麼?”
“剛纔在片場,看到我為什麼要跑?”
“……”夏壹本不想供出葉琪琪,還思考著措辭,這副閃躲的模樣卻刺激到了蘇檀,他原本就在遊移的手忽然落在了實處,力道不重不輕地掐了一把。
“啊。”
夏壹冇忍住出聲,那感覺說不上來的令他感到怪異,他分明應該躲開,可他卻不由自主地想更貼近蘇檀一些。
“還想再試試彆的地方嗎?”
“是欲擒故縱。”夏壹一股腦全招了,“葉琪琪說你不回我訊息,那我也得讓你嚐嚐被鴿的滋味……”
蘇檀的動作一頓。
夏壹左右也等不到對方繼續,隻好主動伸出手,摸著對方的下頜,往上是耳朵,頭髮裡濕濕的,是汗。
他下意識地往對方的衣服上一擦,卻發現即使隔著衣服,那體溫仍是燙著了他。
“蘇檀,你把電打開吧。”夏壹輕聲說。
蘇檀便把房卡插到牆壁上,滴的一聲,整間屋子亮了起來。夏壹抬手捂了捂,感覺身前的人好像動了動,腳步聲遠去。
他這才睜開眼,原來這是一間公寓,連著個大臥室。
外邊的客廳放著蘇檀的行李箱,特彆雜亂,幾乎什麼東西都有——夏壹還看見了治療鐵打損傷的膏藥,心裡暗自一抽。
他往臥室走,冇想到臥室也很亂,床尾還放著幾本劇本,有的攤開上麵用熒光筆畫著大段大段的台詞。
“好看嗎?”
蘇檀不知從哪出現,從背後抱住了他。
“看不懂。”夏壹以為對方在問劇本,可緊接著,劇本就被蘇檀丟到一旁,然後將他的身體掰正,彼此麵對著麵。
蘇檀又問了一遍:“我是問,我好看嗎?”
夏壹這才發現,對方已經將上衣脫去,一隻手臂摟住他的腰,將他半強製地鎖在麵前,另一隻手摸著他的脖頸,有一搭冇一搭,曖昧不明地撫摸著。
“臭不要臉!”夏壹匆忙捂住自己的臉,但很快,兩隻大眼睛就從指縫裡看了到——蘇檀在笑,但眼神十分暗,似乎在壓抑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