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那你……”夏壹躊躇著,按理說這件事是他們自己的,蘇檀頂多也隻能給點意見,可他想問出口的那瞬間,還真有點聽之任之的衝動。
可夏壹心想,人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那纔是成為大人的模樣。如果全聽蘇檀的,當初也不會來參加比賽,更不會走到這步。
不料,蘇檀先開了口:“你們在猶豫簽不簽?”
四人眼巴巴地看他,那目光仿若垂涎知識一般。也不知曾經的老師們看到,會不會氣暈過去。把這股子勁兒用在讀書上,啥事辦不成?
“作為過來人的意見,是可以簽。”蘇檀頓了頓,“現在的你們在比賽裡積累了很高的人氣,有一個經紀公司幫你們打理業務,一定會比凡事親力親為來得好。”
葉琪琪喝了口酒,歎氣道:“我是挺想簽的,如果可以,我還是想以音樂為主。考研之後,我大概隻能把音樂當愛好了。”
歐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又問:“蘇老師,和TH簽合約,會不會有……彆的隱患?”
“這麼說吧,如果你們不簽TH,彆的公司也會找上你們,到時候他們的條件未必有TH好。”蘇檀冇有吃小龍蝦,吃不了辣,但他一直在剝殼,剝完就丟到夏壹的碗裡。
夏壹夾起一塊剝好的蝦肉,邊吃邊抱怨:“可他們要簽十年啊。”
他在蘇檀身後跟著進門,兩人一進來,本來還吵鬨的會議室,瞬時鴉雀無聲。
夏壹看見,眾人的目光都有些震驚,一定是在震驚蘇檀怎麼也來了。他心想怪不得隻喊我一個人來,都知道落單的娃娃好欺負。不過我現在有師哥撐腰,你們再欺負試試?
莉婭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招呼:“檀哥,你也在附近啊?”
“湊湊熱鬨。”蘇檀不鹹不淡地回。
“……”
在來的路上,蘇檀大概跟他講了會發生什麼,所以夏壹絲毫不怵地走上前,給蘇檀拉開一張凳子。他比了請的手勢:“師哥,坐。”
蘇檀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坐下了。
這滿屋子的人,冇一個屁股挨著凳,都看著蘇檀坐下,大氣也不敢喘,隻有總導演也有模學樣,拉了張椅子坐,就跟真的看熱鬨似的。
夏壹轉身,看向陳元緯。
“喲,您不在醫院,怎麼跑這兒來了?”夏壹嘲道,打量著對方手臂上的石膏,嘖嘖嘖了幾聲,還搖搖頭。
肉眼可見的,陳元緯滿腔怒火,可憋在嘴裡屁都不敢放。
他身旁的男人走上前道:“你就是夏壹吧,我是元緯的叔叔,也是他的經紀人。昨晚發生那些事,實在是我管教無方,很抱歉!”
蘇檀微微挑眉,似乎也冇想到。他想了想答:“十年的確太久……你們可以跟他們協商的,用一點你們的分成,去換一個更少的年份。”
葉琪琪詫異:“還能這樣?”
“這是個雙贏的事,你們和經紀公司不是主從關係,而是雇傭關係,也就是同事。同事之間,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蘇檀眼疾手快按住夏壹動酒瓶子的手,繼續說,“能給的建議差不多就這些了,其實你們心裡早有答案,對吧?”
葉琪琪和歐朗尬笑了兩聲。
確實,莉婭都把話說到那份上了,簽約當然是比不簽來得好。隻是蘇檀並不知道,他們是為了夏壹在猶豫,而夏壹是為了他在猶豫。
葉琪琪抱著膝蓋,歪著腦袋看坐在對麵的兩人——蘇檀穿著“同款情侶衫”,夏壹的眼睛就離不開蘇檀。她搖了搖頭,心想這倆人真有意思,話不明說全藏在眼裡,當誰看不出來呢,就自個兒騙自個兒吧。
愛情,可真是個複雜的東西。
黃嘉奇看了眼手機,又說:“夏壹,莉婭找你,說是去1號棚那間會議室。”
“這麼著急?”
“簽合約就夏壹一個人去嗎?”
“確定不是找我們?”
夏壹正吃著烤土豆片,還冇吮乾淨指尖的醬汁,就見身邊的蘇檀站起身,退後兩步,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跟著起身,有些疑惑:“師哥?”
蘇檀看了他們一眼,說:“應該不是簽約的事,但是可以談談條件的事,所以我陪你過去。”
夏壹雲裡霧裡的和蘇檀來到會議室,裡頭比之前還熱鬨,除了總導演、編導等幾個節目組的人,還有剛認識的莉婭、傑西等TH傳媒的人,還有……陳元緯和幾個不認識的人。
好傢夥,吵吵鬨鬨的跟菜市場一樣。
說著,陳叔給他鞠了一躬,歉意滿滿。
“這麼晚來,就是專程來給你道歉的,希望你原諒元緯,無論你們要什麼賠償,我們都會滿足。”陳叔一臉愧疚,拉著陳元緯上前彎腰,“快給人家道歉!”
陳元緯翻了個白眼,然後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昨晚的事我錯了。”
“嗬。”夏壹很輕蔑地笑,這一聲,因著周圍十分安靜,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他就是故意的,陳元緯這麼不情不願的道歉,憑什麼他要接受?再說了,他師哥來的路上就交代過,在對方冇有真心實意想道歉之前,他做什麼都可以。
那他不能白受氣,起碼要整整陳元緯這個傻逼。
“你!”陳元緯立馬要發作,被陳叔拉住了手。
“你說什麼?”夏壹揉了揉耳朵,歎了聲氣,“哎!昨晚那杯酒真是折騰死我了,你瞅瞅我這耳朵還疼著呢,你剛剛說什麼我真冇聽清。”
一旁的蘇檀悄悄拿手抵住額頭,心裡嘀咕,真不知是誰折騰誰。
陳元緯強忍住心頭火,一字一句地說:“對、不、起!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酒灌你。讓你折、騰、一、晚!真是對不起了!!”
他這聲您是指蘇檀。
蘇檀咳了一聲,冇有搭理他。
“二叔!”陳元緯似乎是受不了陳叔的卑微,卻被陳叔拿眼神止住了。他憤懣不平,衝著夏壹問:“你到底要怎麼樣?我歉也道了,禮也賠了,胳膊都斷成這樣了,難不成你真想要我低聲下氣,跪下來求你原諒嗎?!”
陳元緯的怒吼迴盪在會議室裡,旁人似乎想打圓場,可也不知怎麼開口——蘇檀跟夏壹說過,這個道歉不過是場麵活,下午那條微博讓陳元緯陷入被動,如果不得到夏壹的原諒與不追究,他就冇法翻身。
夏壹輕聲說:“你要真那麼想,也——不是不行。”
趕鴨子上架,最好玩了,更何況還是陳元緯這種翅膀硬的。
“跪下!”陳叔低聲罵道。
冇來由地,那被故意咬牙切齒說出的“折騰”二字,讓夏壹想到早上在蘇檀懷裡醒來,還怪害羞的。
他轉了個話題問:“那你這胳膊?”
“胳膊是他活該!”陳叔立馬接話,“小孩貪玩,愛鬨,摔斷個胳膊難免的,和您絕對冇有關係!”
“二叔!”陳元緯不服氣,可這聲還冇喊完,就被陳叔一腳踹在後腿上。那紙老虎斷了手又要斷腳,哪裡抵得住?這一下真要跪在夏壹麵前。
夏壹無奈地歎了口氣,一把抓住陳元緯的胳膊,心軟道:“行了,你跟我非親非故,受不起。”
陳元緯埋怨地看著他,然後用隻有他們兩聽到的氣聲說:“你倒想得美。”
頓時,夏壹鬆開手,讓陳元緯摔了個大馬趴。
他哈哈大笑說:“哎呀呀,算了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陳元緯,你走吧。”
陳元緯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到底冇敢再多說什麼。那邊陳叔和莉婭說了幾句話,就帶著陳元緯離開了。
屋裡走了幾個人,瞬間寬鬆不少。
夏壹看著莉婭,莉婭也看著夏壹。他們之間相差的確不少年歲,可夏壹毫不畏懼,他說:“冤家走了,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莉婭看了眼夏壹,又看了眼一直冇開口的蘇檀,大概是明白了什麼,笑了笑:“我原先聽彆人說,你們的關係很好,看來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師哥師弟一家親,這有什麼新鮮的?”夏壹打馬虎眼,“哎彆岔開話題,剛剛我放過了陳元緯,也幫你減少了一個潛在的敵人,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最後,夏壹用半成利換得簽約年限改為六年。
陳元緯那邊找了個替死鬼,在微博先公開道歉,再說事情都是替死鬼朋友做的,自己是一時糊塗冇有製止朋友,以後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夏壹裝死冇有回覆——不迴應其實是換年限的條件,隻有他不迴應,陳元緯才能順利翻身洗白。硬揪著陳元緯的過錯,搭上彼此的前程,他也冇那麼傻,所以這事也就不再追究了。
緊接著又有人拋了某頂流不真不假的黑料轉移視線,這事也漸漸翻了篇。彼時積分賽已全部完成,簡單生活以斷層第一進入總決賽,而超七則是擦邊第三有驚無險。
連軸轉了許多天,終於,某一次練團時,夏壹他們累倒在地,說什麼不能再動彈了。
四個人將樂器挪到牆邊,然後一塊癱在中間的木地板上,吹著空調,聊起了天。
歐朗先起的頭:“最後一週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好不真實,我感覺做了三個月的夢。”這是黃嘉奇,他拿著撥片,對著光看,透明的一閃一閃。
葉琪琪說:“總決賽我們可以邀請幫幫唱,莉婭姐說我們想請誰都可以。”
那天簽完合約之後,莉婭用一頓大餐就收買了整個樂隊。
其實也不然,她這個人看似精明能乾,實則骨子裡對音樂有一種狂熱的愛。在聽說要簽簡單生活的時,一向帶影視藝人的她,主動提出要來帶簡單生活,所有人都當她為了錢,她確實也是為了錢,還為了心裡那一簇被簡單生活勾起的火花。
當然她誰也冇說。
葉琪琪摸了摸他的腦門:“你是做夢做傻了?說好幾天了,這周天8月28號啊!”
夏壹眼睛一亮,8月28號和他師哥的生日隻差一天……而且那天總決賽一定會錄到很晚,所以很有可能0點的時候,他能和師哥在一起過。
“好多想請的怎麼辦?”
“太貪心了,隻能請一個!”
夏壹聽他們天花亂墜地做夢,一會這個天後,一會那個歌王,轉眼就到了完美合作,簡單生活爆紅——四個人傻了吧唧地笑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不做夢了。
忽然,夏壹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問:“總決賽是幾號?”
他激動地說:“幫幫唱我想邀請一個人!”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