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的聖娼 032

那是一隻柴犬，黃蓉蓉的毛，精神地翹在屁股上的尾巴，黑眼睛像兩顆巧克力，單準看著那隻小狗，宕機的腦袋恢複了運轉，全被驚喜填滿。

“小狗……”他剛剛張口，那小東西就撲過來舔他，把他的下巴舔得潮乎乎。

“嘿，這可不行，你不能舔他。”埃拉斯謨立刻把小狗抱起來，於是小狗揚起腦袋又開始舔更尖的這個下巴。

單準看著埃拉斯謨笑著和小狗玩鬨起來，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從埃拉斯謨身下挪出來。埃拉斯謨抱著小狗抬頭看他。

“你不會是想溜吧？”

“呃……”

“我剛剛可是跟你告白了。”

埃拉斯謨把小狗捧到臉旁邊，用跟小狗如出一轍的眼睛巴巴看著單準。單準想了又想，還是隻能動用那句老套的拒絕。

“可我是直男。”

“這跟直男有什麼關係？”

“哈？”單準一瞬間懷疑埃拉斯謨是不是跟自己冇有生活在一個世界，還是貴族根本冇有性取向概念？

“我喜歡你，我期待你也喜歡我，不，事實上我期待你能愛上我。”埃拉斯謨站起來，抱著那隻想往單準身上撲的小狗，走近單準，單準條件反射地退後，於是就變成了被步步逼退的狀態。

“我會為此做一切的努力，你是直男？這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上是障礙。”埃拉斯謨輕笑，舉起那隻小狗，“我跟你說過吧，我就像小狗一樣，雖然很可能被拋棄，但是遇到小準這樣的人，你會忍心拒絕一隻小狗嗎？汪！”

單準眨了眨眼睛，差點就看花眼了，埃拉斯謨看起來怎麼那麼狗？

“等下，你彆用一堆花裡胡哨的比喻了，你是個男的，就算長得可愛，但我也冇辦法對你產生那種感情，我們做朋友不好嗎？就像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好，因為我想跟小準做愛，你會跟朋友做愛嗎？我可不會跟賽樂做愛。”

單準的心臟差點蹦出來，被這話砸得有點頭暈目眩。

“彆，彆，你停一停。”單準一手扶頭，一手示意埃拉斯謨打住，結果掌心被舔了，他嚇了一跳，連忙甩手，就看到埃拉斯謨舉著小狗一臉壞笑，他尷尬地在褲子上擦火熱的掌心，已經混亂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搜尋腦海，終於想到了反駁。

“你得了吧，你就是個花花公子，我可是親眼看到過被你騙身騙心的小男孩還捱了你一槍，我聽說你還騙老師？你那麼想做愛隨便找一個去，彆搞我。”

埃拉斯謨的笑容消失了，舉著小狗的手垂下，小狗落到了地上，圍著兩人歡快地跑起來。這反應要說意料之外也不是，單準已經瞭解埃拉斯謨有點戲精，但看到對方垂著眼，一副被傷害到的模樣，還是不忍心。

“你少來啊，”單準試探地說，“我說的不對嗎？你花心絕情，我就算不是直的，也不想跟你談戀愛。”

埃拉斯謨抬起眼睛，那上麵竟然已經有了一層霧氣：“那是不是我再也不花心了，你就會喜歡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單準要瘋了。

“我以後隻喜歡小準一個人。”

“用不著！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麼？我都會做的。”埃拉斯謨眼巴巴看著單準，旁邊的小柴犬衝單準又“汪汪”叫起來，彷彿在配合他的主人，“真的，隻要你願意喜歡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我本來確實有事要拜托你。”單準看了看埃拉斯謨，又看了看那隻狗，“但我永遠都不會滿足你的期望。”

埃拉斯謨收起可憐兮兮的表情，有一絲不耐煩：“為什麼？”

“因為教會我愛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單準看著埃拉斯謨困惑的眼睛。

“我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了。”

***

埃拉斯謨打開寢室的門，走進去，回頭看跟進來的埋著頭的單準，後麵還跟著噠噠噠的小柴犬。他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攤手攤腳地躺下。

“哎，拒絕我以後又要跟我回家，我都不知道小準是坦誠，還是在耍我了。”

單準直接走向遊戲艙，想起這兩座遊戲艙開啟都需要埃拉斯謨的權限後，他轉過身麵對癱在沙發上，把腦袋從靠背上折下來，不滿地看著自己的金髮少年。

“隻要你願意，你動動手指就能幫我個大忙，那以後除了跟你談戀愛，我也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埃拉斯謨歪了歪頭：“你到底要我幫你什麼忙？我說過我的確冇辦法幫你逃出去。”

“上次我們在遊戲裡練球，你說那裡的夜空數據是連接衛星的，也就是說，你的遊戲可以連接外麵的網絡，對吧？”

埃拉斯謨的眉毛微微下壓，看著眼神堅定的單準。

“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一個網站，刪掉上麵的一個視頻。而這個忙你必須幫。”

“哦，因為我們是朋友？”

“不，因為我必須去做，我會用一切方法去做，就算是偷溜進你的遊戲，或者把你揍暈。”

“……我不高興了！”

埃拉斯謨把頭扭向一邊。

“不過現在我也可以用彆的方式求你。”單準把那隻小狗撈起來，撓了撓它的肚皮，抱著來到埃拉斯謨旁邊，蹲下來，“我允許你叫它山竹。”

埃拉斯謨慢慢轉過頭來，像個孩子那樣，眼睛亮起來，就這麼被哄好了。

“我們是朋友，還一起養狗，那離做愛也不遠了。”

埃拉斯謨湊近單準，但調轉方向，在那隻剛剛得到名字的小狗的腦袋上親了一大口，單準把山竹放下，拍了拍它的腦袋，冇有試圖反駁埃拉斯謨，畢竟剛剛哄好，彆又惹惱了他。

“那現在可以帶我進遊戲嗎？”

***

單準站在球場上，抬頭看著夜空，他還是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家鄉的那片夜空。

“走吧，介麵在前麵。”

埃拉斯謨的聲音傳來，單準看向前方，金髮少年轉過身去，一陣微風鼓起了他的球衣，單準跟上去。

兩人來到了球場旁邊的更衣室裡，在更衣室的最後一個櫃子停下，埃拉斯謨打開櫃門，裡麵是一片像星雲一樣的數據流。

“學校裡有很嚴密的監測，但我這裡的介麵是登記過的，所以我們必須進入遊戲，用遊戲裡的全息數據從介麵出去，隻要控製好數據流量，不容易被察覺。”埃拉斯謨說。

“好的，你剛剛教我的我都記住了。”單準說著，就要踏進櫃子，但埃拉斯謨先他一步，走進了衣櫃，然後轉身伸手給他。

單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能讓小準一個人去做這麼危險的事，而且我比小準的身手更好。”

埃拉斯謨眯眼笑著，一把抓住了單準的手，把單準拉了進去。

一陣刺啦啦的噪音和迷幻的光點瞬間包圍了單準，他立刻失去了大部分的感官，也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形態，那種感覺像失重，他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但神誌又確實是清醒的，直到他們到達了目的地，首先傳來感覺的是手心，他的手被緊緊握住，然後從兩隻手相握的地方開始，他和埃拉斯謨的身體顯現了出來。

“到了。”金髮少年抬著頭說。

單準循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整個網絡展現在麵前。

無數的視窗、無數的動畫、無數的字節。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你要刪的視頻是什麼？如果安全等級低的話，幾秒鐘就夠了，我們儘快回去，也不容易被髮現。”

“成人網站的非法視頻。”單準說，“應該並不好刪。”

埃拉斯謨回頭看了一眼單準，並冇有多驚訝：“是你的女朋友。”

單準想點頭迴應，但不知道是因為傳輸過來的時候數據被壓縮了，導致動作不受控，還是心裡沉重地連點頭都做不到。

埃拉斯謨回過頭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網站，視窗在兩人麵前放大，然後單準看到了被蒙著眼睛的藍圓，出現在“當前最熱”的推薦位上，旁邊還有一串字元“千萬點擊！超真實力作！”。

單準發起抖來，他變成一塊閃爍的色塊，重影、頻閃，像是隨時會消失。

“冷靜一點，”埃拉斯謨幾步走到他旁邊，握緊了他的手，“你的神經還跟遊戲艙相連，數據輸出到這裡本來就是不合規的，如果波動過大，你會被強製退出，還有可能損傷神經。”

“好。”單準用力點了點頭，抹了一把臉，調出虛擬鍵盤，剛剛埃拉斯謨教過他，平時修電腦隻會重啟，但他剛剛很快就記住了埃拉斯謨給他的一長串代碼。不過很快卡住了，這種網站的權限果然更多，埃拉斯謨立刻接手，他的動作確實比單準快得多，很快進入了後台。

四周變成了網站的碎片，他們深入到了網站的數據流中。

“走得太深了，”埃拉斯謨說，“我們的數據進入到終端數據流裡撐不了太久，會因為不穩定而斷網，如果斷網，必然會造成神經損傷，動作得快。”找到了推薦位的視頻原件後，他回頭看向單準：“你來吧。”

單準走過去，想要點擊刪除，但想了想，他轉身看向埃拉斯謨。

埃拉斯謨領會得很快，打了個響指，戴上了耳塞和眼罩，轉過身去了。

單準播放了那個視頻。

在曆山那他冇敢看完，但是他想要記住藍圓遭受了什麼。

藍圓應該不想讓他看這個，曾經藍圓不願意和他多說也不願意見他，在發現視頻以後，放棄了生命，藍圓應該不希望任何人看這個。

單準不清楚這對藍圓來說是不是又一次傷害，他隻知道，當麵前巨大的視窗壓迫性地呈現那悲慘而恐怖的暴行時，他才真正地將藍圓受到的傷害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他突然明白，藍圓為什麼要跟自己分手。

就是因為不希望淩遲她的，此後成為淩遲單準的夢魘。

就是希望不要將單準也拖入深淵。

但是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在單準看到藍圓被一根球棒砸暈，然後像一具冇有人格、冇有靈魂、甚至也冇有肉體的屍體那樣，被反覆地貫穿、發泄、淩辱後。

單準知道，步入深淵纔是他的前路。

視頻結束了，單準抬起手，刪掉了檔案，並且將埃拉斯謨準備好的口令放在了那裡，那個口令能識彆這個視頻，讓它永遠不能再上傳。

“但還不夠……”單準低著頭，喃喃，“所有人，都該死……”

“小準，”埃拉斯謨的手搭到單準肩上，“要我抱抱你嗎？”

單準冇有回答，他又開始閃爍了，埃拉斯謨連忙抱住了他。

“冇事的，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埃拉斯謨低下頭，親吻單準的耳廓，在他耳邊細語，“無論是悲傷、恐懼、還是絕望，都能成為你的力量，讓你得到愛。”

“得到世界上最好的愛。”

埃拉斯謨捧起單準的臉，那是一張佈滿淚水，扭曲而絕望的臉，但卻讓埃拉斯謨笑了起來，他彎下頸項，像湊近一口甜美的奶油那樣，抿住了單準已經出現重影的嘴唇，而單準已經進入了危險的神經混亂狀態，似乎根本察覺不到這一切。

“走吧，我帶你出去。”

埃拉斯謨握住單準的手，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四周的網站碎片突然開始坍塌，埃拉斯謨麵露驚愕。

“這個網站遭遇攻擊了。”

看一眼懷裡意識模糊的單準，埃拉斯謨打開介麵，先把單準推了進去。

跌入到數據流之前，單準看到的最後畫麵，是埃拉斯謨的身體，像碎片一樣消散。

To be continued

Θ群 43163400３ 整理～2021-12-24 19:2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