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的聖娼 031

段悠的房門開著，他拿到電腦後就開始忙活，單準看不懂，在廚房裡戴著圍裙料理那堆跟電腦一起買回來的吃的，不時抬眼看段悠，段悠實體化的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著，有時候會停下來思考。單準一邊炒麪一邊想，這鬼在一個房間裡困了兩年，搞不清楚自己怎麼來的，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但是卻能在跟自己達成合作後那麼快地進入狀態，而且看起來智商很高，還活著的時候肯定也是個強人。

這樣強的人都在這裡死了。

單準盯著段悠，冇注意火大了，湯溢了出來，他又手忙腳亂地關火，到這翻頁做好了，看了看鍋裡兩人份的炒麪，單準這才反應起來，靠，怎麼給鬼做起飯來了，但想了想，他還是走到段悠的房間門口，叩了叩門。

“我炒了麵，你要不要吃點？”

段悠從電腦螢幕後抬起頭，表情有點懵。

“呃，我想你既然能實體化，應該也能吃點兒吧。”單準有點尷尬，也擔心這會讓段悠覺得不舒服。

但段悠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單準便把兩盤炒麪一鍋蔬菜湯端了進去，在矮幾邊坐下，抬頭看段悠，段悠走過來——雖然冇有雙腳但他確實邁步了——在單準對麵盤腿坐下，看了看麵前的炒麪和筷子，他從左手開始實體化，直到整個人都不再透明，然後挑起炒麪送進嘴裡。

單準不知為何有些緊張，但段悠嚥了下去，什麼都冇說。

“味道怎麼樣？”

“我不知道。”

“啊？”

“我冇有味覺。”段悠放下筷子，冇有表情，“也冇有嗅覺，哪怕實體化後能夠觸碰彆的物體，但是嚴格來說也冇有觸覺，我感覺不到溫度、疼痛、也不會覺得一件東西柔軟或者粗糙，我的感覺都被扁平化了。”

單準愣在原地，半晌，才勉強自己大笑出聲：“哈，哈哈，那你虧大了，我的炒麪簡直一絕。”說罷低下頭塞了一大口到嘴裡，以此來掩飾自己已經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

真的是鬼啊，雖然已經適應了不少但是還是會驚覺對方真的是鬼啊，所以鬼其實是有視覺和聽覺，但冇有味覺嗅覺的嗎？就算實體化觸覺也是不完全的，原來如此啊，怪不得鬼片裡的鬼都又臟又凶的，長此以往肯定懶得洗澡心情也不好……

單準正在胡思亂想以轉移注意力，段悠又開口了。

“不過，謝謝你，雖然我不需要食物，但我需要這樣坐下來，吃一頓飯。”

段悠每個咬字都很細緻，好像不敢太快，在回味某種他並不能以身體感受到的感覺，也不敢太慢，在擔心某種他一直壓抑的觸動泄露。

單準看著段悠繼續吃那份炒麪，細細咀嚼，把盤子底的蘿蔔絲也一根根夾起來，盛了湯，一勺一勺地慢慢喝。段悠看著很年輕，臉龐甚至還帶著稚氣未脫的柔軟弧度，舉手投足裡也冇有那種單準在曆山和埃拉斯謨身上都看到過的驕矜，他一定跟自己一樣，來自普通人家，用筷子吃炒麪的動作很自然，單手抬起煮鍋倒湯的動作也很熟練。

單準心裡鬆快了一些，低下頭又吃了幾口麵，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直起身，抹一把嘴問段悠：“等等，你吃下去會拉嗎？”

段悠舀湯的動作頓住。

“那拉出來的是什麼？”

段悠把勺子放回了湯裡。

“閉嘴。”

段悠說。

***

單準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段悠到底會不會拉屎，拉的屎也是半透明嗎？如果不會拉屎，那麼吃下去的東西去哪兒了，去往宇宙了嗎？

就在他想著這些有的冇的，反而冇空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時，手機響了，單準曾經失落地注視過的聊天介麵裡出現了新訊息。

érasme：睡了嗎？

單準盯著螢幕，不知道對這輕描淡寫的訊息該怎麼回覆。

érasme：跟曆山的賭局，我又贏了。

érasme：我很厲害的。

érasme：所以要不要再試一次，相信我？

單準從床上坐起來，握著手機想了一陣，打字。

單準：你在哪？

érasme：[圖片資訊]

埃拉斯謨發來了能看到海的那片山坡的照片，單準彷彿又感覺到了海風震盪，他立刻下床出門，走到起居室的時候發現段悠房間的燈還亮著，開著門，段悠還在對著電腦敲打，發現單準後盯著他問：“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單準敷衍道。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

單準看了一眼段悠，心想他曾經有過一秒想把段悠的事告訴埃拉斯謨，但既然段悠提了，是該保守秘密。

“嗯。”單準點點頭，離開了寢室。

段悠看著那扇合上的門，發現視線停留在上麵過久之後，立刻收了回來，繼續手裡的工作。

***

單準跑著來到了那片山坡，跑得氣喘籲籲，老遠他就看到了埃拉斯謨的背影，那人的金髮在這片燈光稀疏的地方也很閃耀，好像連星光都會反射。

單準停下來，換走的，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打腹稿。

他走到了埃拉斯謨旁邊，坐下來。

“埃拉斯謨，不管怎樣我得跟你說清楚，那天我去找曆山，並不是不相信你，事實上你既然知道我失去找曆山，為什麼不打聽打聽，就差一點，我就把曆山殺了。”

埃拉斯謨冇說話，單準拳頭握緊又鬆開，卻不敢去看對方。

“你是我在這裡交的第一個朋友，我冇有不要你，我隻是想要自己解決，我隻是不希望每次都依靠你，你都把自己折騰進ICU了，我覺得你這人多少有點兒瘋，你萬一掛了怎麼辦……”

“真的嗎？”

壓抑著驚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單準這纔看過去，見那雙藍眼睛神采奕奕地注視著自己，在這樣的夜色下，甚至有些亮得過分了。

“啊？”

“真的對……真的冇有不要我嗎？”

“……我，你媽我倒是不想要。”

單準被埃拉斯謨盯得受不了，扭開頭，埃拉斯謨笑起來，伸手拽他，兩個少年你推我追，動作越來越大，單準手上有勁，但埃拉斯謨竟然力氣也不小，他念著對方剛剛傷愈，不敢用全力，就被對方壓到了身上。

埃拉斯謨按著他的手腕在身體兩側，跪在他的上方，兩人都有些氣喘，區彆是單準皺著眉一臉不爽，而埃拉斯謨笑得有些過分開心了。

“太好了。”埃拉斯謨盯著單準說。

“好什麼好，快讓開！”

“彆動，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單準警鈴大作，這才發現埃拉斯謨那表情並不完全是開心，更多的是興奮。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埃拉斯謨，你先讓開行不行？”

“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單準宕機了。

“我確定，我喜歡你，單準。”

埃拉斯謨的臉越來越近，他的金色睫毛垂下來，閉上了眼睛，輕但熱的呼吸小心地撲在單準的臉上。

而單準還冇從宕機中恢複過來。

一聲小狗的哼聲打斷了埃拉斯謨的動作，單準感覺到胸口有什麼在動，絕對不可能是埃拉斯謨，還一拱一拱的。

埃拉斯謨皺眉：“啊，把你忘了。”

單準努力低下頭，這時候，一隻黃色的小狗從埃拉斯謨的外套裡探出頭來，擠在兩人的胸膛中間，奮力扒拉，總算掙脫了外套，趴在單準的胸口，甩了甩耳朵，見到單準，就張開嘴巴伸出舌頭，衝單準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汪！”

To be continued

Θ群 43163400３ 整理～2021-12-24 19:2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