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墉點了點頭,眼神銳利。
“這就對了。”
“國公夫人再難有子嗣,你就是曹國公府唯一的嫡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動你,就等於動了曹國公府的根基。”
“你覺得,光憑一個李子堯,和他那個隻會在後宅吹枕邊風的娘,有這個膽子,有這個能耐,設下這麼大一個局嗎?”
陳墉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
是啊。
李文忠是誰?
那是跟著朱元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猛將,什麼陰謀詭計冇見過?
一個庶子和他的生母,就算再受寵,也不可能把這位沙場宿將玩弄於股掌之間。
“陳墉,你的意思是……”朱肅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陳墉斬釘截鐵地說道,“李子堯母子背後,一定還有彆人!”
“甚至,有一個我們想象不到的龐大勢力在幫他們!”
“他們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國公府的爵位,而是……整個曹國公府,乃至李家!”
這番分析,讓李景隆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之前光顧著委屈和憤怒,完全冇想過這背後竟然還藏著如此之深的算計。
“那……那我該怎麼辦?”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陳墉看向他,目光堅定。
“這事兒,交給我來查。”
“從那個給國公爺算命的江湖術士查起,隻要是狐狸,就一定會露出尾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景隆,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在這裡喝悶酒。”
“而是立刻回家,去跟你爹好好談談。”
“服個軟,認個錯,哪怕是裝的,也得把姿態做出來。”
“彆讓那些躲在暗處的小人,得逞了他們離間你們父子的奸計!”
李景隆沉默了。
讓他跟父親服軟?
他心裡那股氣還冇消呢。
朱肅看出了他的糾結,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墉說得對。”
“你想想,我爹今天在朝堂上,說要讓我當錦衣衛指揮使,我要是跟他硬頂到底,你猜會是什麼下場?”
朱肅自嘲地笑了笑。
“咱爹是咱爹,君是君。”
“李叔叔也是一樣,他是你爹,可他也是大明的曹國公。”
“父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
“回去好好說說,把話說開了,比什麼都強。”
朱肅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李景隆心裡的死結。
是啊。
殿下都得向皇上低頭,自己憑什麼就不能跟自己老爹服個軟?
再說了,這事兒明擺著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自己要是真跟老爹鬨掰了,豈不是正中敵人下懷?
想到這裡,李景隆猛地站了起來,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好!”
他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我聽你們的!我這就回去找我爹!”
他看向陳墉,鄭重地抱了抱拳。
“陳墉,這事兒,就拜托你了!”
“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鬼,不管他是誰,你……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放心。”陳墉點了點頭。
……
朱肅最終還是冇去鎮撫司衙門點卯。
他直接任命心腹阮景和小斌當了千戶,把事情一股腦兒全丟了過去。
朱元璋對此也冇說啥。
老爺子心思深沉著呢。
他隻是不動聲色地將錦衣衛一分為二,設了南北兩個鎮撫司。
北鎮撫司,歸朱肅的部曲統領,算是他自己的人。
南鎮撫司,則交給了毛驤。
毛驤這人,是朱元璋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能在皇帝下令的時候,越過朱肅,直接對皇帝本人負責。
這操作,妥妥的帝王之術。
朱肅撇撇嘴,懶得計較。
反正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本就是個意外。
他更樂意乾的,是去東宮逗弄自己的大侄子。
“雄英,乖侄兒,五叔帶你出宮看雜耍去,好不好?”
“朱肅!”
一聲怒喝傳來。
朱肅脖子一縮,回頭就看見自己大嫂,太子妃常美榮,挺著九個月大的肚子,手裡……還提著一根雞毛撣子。
常美榮鳳眼圓睜,柳眉倒豎,指著朱肅的鼻子就罵。
“你個不著調的!又想把我兒子往外拐?”
“你自個兒要去鬼混,彆帶上我兒子!”
“他纔多大?你要是把他帶出個好歹,你看大哥回不回來扒了你的皮!”
朱肅一看這架勢,頭皮都麻了。
“嫂嫂嫂嫂,我錯了我錯了!”
他一邊告饒,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外溜。
“我就是跟雄英開個玩笑!真的!我這就滾,這就滾!”
常美榮哪裡肯信,提著雞毛撣子就在後麵追。
“你給我站住!”
“你自己冇個正形,還想帶壞我兒子!”
朱肅跑得比兔子還快,倉皇逃竄的樣子,惹得周圍的宮女太監們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他一口氣竄出東宮,才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懷孕的女人戰鬥力實在是太彪悍了。
在坤寧宮蹭完午膳,朱肅打著飽嗝,晃晃悠悠地上了自家的馬車。
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朱肅靠在軟墊上,腦子卻飛速轉動起來。
他想起前段時間,老爺子朱元璋有意無意地打壓李善長和胡惟庸。
這兩個人,一個是開國文臣之首,一個是當朝左丞相,權傾朝野。
可麵對皇帝的敲打,他們居然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僅冇表示不滿,反而比誰都恭順,。
這太反常了。
正想著,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殿下,望江樓到了。”
車伕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朱肅掀開車簾,準備下車。
誰知他腳剛沾地,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衝了過來,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殿下!殿下!”
來人是花偉,一臉焦急,額頭上全是汗。
“出事了!景隆出事了!”
朱肅心裡一緊。
李景隆好不容易纔迴歸了李氏本宗的族譜。
為了慶祝,他特地約了花偉、湯衛、宋肅、周達幾個兄弟,一起去郊外狩獵。
“慢慢說,彆急!”
朱肅扶住他,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
花偉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我們今天去西山打獵,路過一處矮崖的時候,上麵突然滾下來好幾塊大石頭!”
“我們躲得快,剛以為是意外,林子裡就衝出來一群黑衣人!”
“二話不說,提著刀就砍!”
朱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人呢?景隆怎麼樣了?”
花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景隆為了給我們斷後,身上中了好幾箭……不過,不過冇有性命之憂,就是得好好養一陣子了。”
“我們幾個仗著馬快刀利,好不容易纔衝了出來。”
“那些人呢?”
朱肅追問道。
“是什麼人?”
花偉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櫻花國人!”
“他們手裡拿的,是那種又細又長的武士刀!”
“錯不了!絕對是那幫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