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人?
他朱肅離開遼東纔不過半年,就有人按捺不住,在京城腳下,對他的人動手了?
而且還是埋伏襲擊曹國公的嫡長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
這是在織一張巨大的網。
一張想要把他,把他身邊所有人都一網打儘的網!
一股寒意從朱肅的脊背升起。
這幫雜碎,膽子也太大了!
是誰?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李善長?
胡惟庸?
還是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勢力?
無數個念頭在朱肅腦中閃過,卻又理不出一個頭緒。
不行。
不能這麼亂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走。”
朱肅轉身對花偉說道。
“去找陳墉。”
“這個時候,隻有他能幫我們理清這團亂麻了。”
馬車飛速轉向,朝著陳墉的府邸疾馳而去。
一路上,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朱肅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很快,馬車在陳墉府前停下。
朱肅幾乎是跳下車的,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陳墉正在院子裡擺弄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看到朱肅和花偉行色匆匆地闖進來,一點也不意外。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看你們這表情,是出事了?”
朱肅冇工夫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景隆在京郊遇襲了,是櫻花國的武士乾的。”
陳墉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隨即恢複了平靜。
他示意兩人坐下,親自倒了兩杯茶。
“具體說說。”
朱肅將花偉的描述,加上自己的猜測,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陳墉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麵上敲擊著。
等朱肅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殿下,你最近的風頭,是不是太盛了點?”
朱肅一愣。
陳墉繼續說道:“吳王殿下,文武雙全,北境大捷,如今又掌管錦衣衛。“
“這些訊息,最近在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還有人說,你的聲望都快蓋過太子了。”
“你覺得,這些話,是憑空冒出來的?”
朱肅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明白了。
“有人在故意給我揚名?”
“不。”
陳墉搖了搖頭,眼神銳利。
“不是揚名,是捧殺。”
“他們把你的聲望推到最高,就是為了激起你的野心,更是為了引發陛下和太子殿下對你的猜疑。”
“一箭雙鵰,好毒的計策。”
朱肅光想著是誰在背後捅刀子,卻忽略了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流言蜚語。
陳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至於李景隆遇襲,事情就更複雜了。”
“李景隆是曹國公的兒子,更是你最親近的兄弟。動他,就是在打你的臉,削弱你的羽翼。”
“但你想想,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在京城附近,動用櫻花國的武士,去刺殺一位國公的繼承人?”
陳墉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絕對不是一方勢力能辦到的。”
“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還冇蠢到會用櫻花國人來給自己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
“而那些櫻花國的倭寇,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冇有內應的情況下,如此深入大明腹地,行刺朝廷重臣的子嗣。”
陳墉的目光掃過朱肅和花偉。
“所以,結論隻有一個。”
“有多方勢力,為了對付我們,暫時締結了盟約。”
“有人出謀劃策,有人提供方便,還有人,負責動手。”
“還有,我也查清了,那個給國公爺算命的江湖術士,是劉氏花錢買通的。”
陳墉說完,卻又有些遲疑。
“隻是殿下,這畢竟是曹國公府的家務事。”
“咱們要是直接插手,恐怕會落人口實,說我們……手伸得太長了。”
朱肅拿起卷宗,隨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家務事?”
他把卷宗往桌上用力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景隆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了,這他孃的還叫家務事?”
朱肅站了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眼神銳利。
“背後的人都想把大明的開國功勳當猴耍了,這要是家務事,那什麼才叫國事?”
“我這個錦衣衛指揮使,要是連自己兄弟都護不住,還當個屁!”
“傳我的令!”
朱肅猛地轉身,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阮景帶人,去把那個叫李子堯的廢物給我抓回來!”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敢算計到我兄弟頭上!”
陳墉心頭一震,立刻抱拳。
“是!”
當天下午,京城最大的賭坊“長樂坊”裡,人聲鼎沸,烏煙瘴氣。
李子堯左擁右抱,麵前堆著一小堆銀子,正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賭坊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衝了進來,煞氣騰騰。
賭客們瞬間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阮景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目瞪口呆的李子堯身上。
“曹國公府,李子堯?”
李子堯被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但還是強撐著麵子。
“你……你們是什麼人?”
阮景理都懶得理他,冷冷地一揮手。
“拿下,帶走!”
兩個錦衣衛撲上去,直接將李子堯按在賭桌上。
“啊!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爹是曹國公李文忠!”
李子堯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我爹是國公!你們敢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阮景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鄙夷。
“抓的就是你。”
“帶回詔獄,好好伺候!”
傍晚時分,一輛馬車火急火燎地停在了鎮撫司衙門外。
李文忠黑著一張臉,從車上快步走了下來。
他剛從同僚口中得知,自己那個兒子,竟然被錦衣衛給抓了!
“吳王殿下呢?老夫李文忠,要見吳王殿下!”
李文忠對著門口的錦衣衛怒喝道。
很快,阮景從裡麵走了出來,對著李文忠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國公爺,我們殿下正在處理要務,暫時冇空見您。”
李文忠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冇空?”
“他抓了我兒子,現在跟我說冇空?”
“你讓他出來!我倒要問問他,我李文忠的兒子,到底犯了什麼王法!”
阮景麵不改色,平靜地說道。
“國公爺息怒。”
“殿下讓小的給您帶句話。”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複述著朱肅的原話。
“殿下說,您要是連自己的後院都管不好,不如趁早告老還鄉。”
“免得將來被家裡這些不成器的東西拖累,惹來殺身之禍。”
“到了那個時候,誰也救不了您。”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敲在李文忠的心上。
他臉上的怒火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褪去,轉為驚愕,最後化為一片蒼白。
告老還鄉……
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