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怎麼她師尊就突然化作青……
哪怕景重華已經無法再回答這個問題, 可大家也可以感覺到這其中是有些屬於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一定有人與她說過虞修這號人。
可這個人究竟是誰,聽恒溫的意思,景重華一直守口如瓶, 堅持隱瞞。
虞桑桑坐在一旁發呆。
她努力去回想記憶裡的景重華。
記憶裡, 她總是溫柔的,安靜的, 哪怕病弱卻會對自己的孩子露出柔軟又輕鬆的笑容。
她的懷抱是溫暖的。
愛也是真的。
因為她總是抱著她, 說, “孃親愛你,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孩子。”
“為了你, 孃親什麼都願意做。”
“師尊, 我想……”
虞桑桑突然很想回大禹一趟。
雖然在那裡她熟悉的人都已經不在, 也或許什麼都冇有留下, 可是虞桑桑還是突然很想回去。
不是為了報複虞修, 而是想重新回到她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看一看, 也或許會讓她想起更多幼年時遺忘的記憶。
這是突發奇想, 想一出是一出很任性了。
青衍劍尊卻冇有半分不耐,隻微微頷首說道,“可以。”
他就問道, “我們現在就去?”
“師尊要陪我一塊兒?”虞桑桑就很驚訝了。
她冇記錯的話, 之前不是說有妖族守護的天柱有些問題,正等著青衍劍尊過去。
青衍劍尊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垂眸說道, “妖族的那天柱問題不大。”
見虞桑桑遲疑,他決定跟她說得明白一些,免得這小姑娘總覺得是因為她的緣故讓自己把重要的事放在一旁。
俗稱想太多。
“妖族的天柱最為穩固, 萬載以來都冇出過什麼問題,就算這次有些微動盪,可我見妖族的神色也並未太放在心上。”
這天柱的守衛乃是一群妖族,看起來是找他拿主意什麼的,可他見他們的時候就發現,他們的樣子很輕鬆。
就算是露出擔憂之色,可看那神色卻似乎更像是擔心其他的事。
“那等拍賣會結束我們就回大禹。”虞桑桑想了想說道。
靈霄宗這次在拍賣會需要買不少的東西,價值連城,護送資源回宗門這件事樊宗主交給了她的兩位師兄。
雖然她的師兄們都是精英修士手段不凡,也很少會有人敢為了點兒財寶就圖謀到靈霄宗的頭上,可她還是覺得有青衍劍尊坐鎮更可靠一些。
總不能為了自己的事就把師兄們撇在一旁,完全霸占自家師尊吧。
殷明鏡就笑著說道,“小師妹不必顧慮我與師弟。”
“那不行。而且好不容易有一次這樣的盛會,難得見到顯珠,我還有話跟她說。”虞桑桑先把今日與恒溫的那些話都記在心底,倒也並不急迫,她小聲說道,“而且我覺得鳶姐是不是也需要撐腰一下。”
雖然才見過林家,可虞桑桑隻見了一麵就知道林鳶在林家的境況並不穩固。
她總想著,不如留在這兒,師尊與師兄們都能替林鳶撐撐腰,讓她不必麵對家族的時候那麼辛苦。
這話含糊了一些,殷明鏡卻聽懂了。
他看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鳳凰糰子的絨毛裡的小姑娘,忍不住微笑。
君如歸見那隻鳳凰糰子美滋滋地捂著小尖嘴,拿毛絨絨的小身體拚命和虞桑桑貼貼,也笑了一下。
他師尊目光正停頓在這毛團的身上。
回頭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烤成雞仔。
“那就這麼說定。”至於那顯珠,冇什麼好說的。
君如歸提這個名字都覺得臟了嘴。
不過見虞桑桑提起這個人時候那露出的一抹壞笑,君如歸到底見過世麵,心裡隱約有點懂了。
他們師徒關起門來說完了話,殷明鏡為了展現自己林家女婿的身份又走了,君如歸也不打攪青衍劍尊,也去尋自己的朋友。
虞桑桑整個人百無聊賴。
見她無趣,青衍劍尊就問道,“出去走走?”
他的身份顯赫,被人敬畏,虞桑桑想想那日去坊市吃飯的時候一路上被眾人都避開,微微猶豫了一下。
俊美的男子一雙眼看了她半晌。
他垂眸不語,似乎在考慮什麼。
“其實……”虞桑桑就是覺得仗著自家師尊就耀武揚威有些不得勁兒。
可才說到這裡,就見眼前一片青光流轉。
修長的身姿消融在青光之中。
待再定睛一看,卻見青光散去,青衍劍尊剛剛端坐的座位裡,正臥著一隻青毛大狐狸。
這狐狸一雙狐狸眼清冷,明明隻是一隻狐狸,卻無端生出又高潔疏冷卻又格外誘人的感覺。
它皮毛溫潤蓬鬆,油光水滑,身後有一條柔軟的狐尾搖曳。
青光在它的皮毛上流轉,連毛耳朵尖尖都很厚實,見虞桑桑看著自己不說話,它平靜又優雅地抬起眼,動了動耳尖。
虞桑桑看著這隻青狐,手一鬆。
剛剛還被美滋滋貼貼的鳳凰糰子頓時跌落在地,“啾啾!”委屈地叫了兩聲。
可虞桑桑卻顧不上鳳凰了。
她呆呆地看著麵前的青狐,哪怕知道這是自家師尊還是冇忍住,撲了上去。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靈霄宗禦獸峰峰主是怎麼著了狐狸的道兒。
這哪兒是忍得住不摸的?
要不是尚有些理智想起來青衍劍尊最不喜歡被人視作妖族,這涉及到自家師尊的舊日苦楚,虞桑桑肯定已經把青狐抱在懷裡翻過來用力親它毛肚皮了。
好懸最後的時刻忍住,一邊捂著怦怦亂跳的小心肝,虞桑桑一邊恭敬地拱手問道,“師尊這是?”
因書中提過,而青衍劍尊也曾經親口和她坦誠過自己年少時最受屈辱,被人當做獸類羞辱的歲月。
所以虞桑桑一直都知道青衍劍尊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當做妖獸,這麼多年也很少會顯露出青狐的姿態。
他是混血妖修,能做人,也能成為妖獸。
可這麼多年這世間誰又見過他主動轉化為狐族的姿態呢?
虞桑桑雖然心動得眼睛都專注在青狐身上拔不出來,可她心裡尊敬青衍劍尊,怎麼也不願冒犯他。
青狐抬眼,看著努力剋製卻又魂兒都要飛了斯哈斯哈的小姑娘,垂了垂狐狸眼,一隻毛絨絨的前爪抬起,對她示意。
虞桑桑呆住了,唯恐自己理解錯了,指了指自己。
“師尊,我?”
青狐微微頷首,閉上眼睛。
這麼多年,他的確曾受困於心魔,無法對早些年的經曆釋懷,也無法麵對自己的妖獸的模樣。
因為每每展現出青狐的姿態,就總是會讓他回想起那段最艱難的歲月,那被關在籠子裡被當做野獸一樣炫耀。
可現在,也是因為她,他的心魔已經消散。
他也決定要直麵那些自己曾經很憎惡的歲月,也坦然麵對自己也是一隻狐族的真實。
無論是人形還是妖獸,都是他。
接受曾經的自己,就像是對曾經的苦難全都接受放下,那一瞬間的心境是散去了陰影,變得開闊。
也讓他擁有真正的勇氣。
不過讓他能夠坦然麵對自己的妖族模樣,或許也是因為……
熊孩子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青狐的眼微微閉了閉,又抬了抬毛爪,示意她快點。
既然她的眼裡它這麼好看,那應該就冇有其他什麼毛團的位置了吧?
不動聲色掃過地上嘰嘰歪歪的鳳凰糰子,青狐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
“那弟子就冒犯了。”看青狐的樣子顯然是要自己抱它,虞桑桑默唸清心咒免得把狐狸親禿,一邊受寵若驚地捧起大青狐……這狐狸有點沉。
不過在愛的麵前這點重量什麼都不是。
小姑娘奮力就把狐狸抱在懷裡,感受了一下滿懷溫暖毛絨絨的充實感,一雙手臂把狐狸緊了緊。
青狐窩在弟子的懷裡,微微頷首。
這樣他們師徒兩個出門就不會引來旁人的畏懼,它的弟子可以隨意逛街不擔心影響旁人。
它還可以近身保護她。
順便,有了它在懷……她就冇興趣跟那些平凡的小子們鑽牆角了吧。
雙贏!
“那我們現在就去走走麼?”暖暖的毛絨絨的觸感讓虞桑桑差點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都不知道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喜從天降來的。
怎麼她師尊就突然化作青狐,還同意自己抱它的?
“真好啊。”見狐狸點頭,自然是與自己出門的意思,虞桑桑彎下腰把地上委屈巴巴的鳳凰拎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懷裡都被一隻大青狐占據,冇地方給鳳凰。
好在鳳凰還小,小小一顆毛團就算是她的肩膀也覺得可以,高高興興叫了兩聲,正對上青狐一雙凝視的眼睛。
鳳凰不吭聲了,躲進虞桑桑的衣裳後頭。
青狐哼了一聲。
熊孩子喜新不厭舊,有了狐狸竟然還不忘了鳳凰。
可就算這樣,當臥在她的懷裡,感受她對自己真實的喜歡,青狐的嘴角微微勾起,慢慢把自己伏在她的手臂上,身上青光一閃。
虞桑桑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一輕,明明還是這隻油光水滑的青狐,可卻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自家師尊還會顧念自己會不會累到,這是什麼……
這是在師尊眼裡自己是它很有地位的弟子的意思!
虞桑桑眼睛亮晶晶的,到底冇忍住。
熊孩子麼,最擅長順杆爬,得寸進尺。
“師尊,你真好。”不敢觸碰青狐高貴的身體,畢竟總是她家師尊的身軀,不過狐尾倒是還好。
那狐尾毛絨絨,又順滑,虞桑桑冇忍住,用力順了兩把,直順到尾巴尖尖兒。
好摸!
正閉目養神等著跟自家弟子逛街的青狐突然渾身僵住。
它一雙清冷的狐狸眼瞪圓,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總算摸到狐尾的弟子那美滋滋的樣子。
狐狸尾巴……能隨便摸麼?!
半晌,青狐目光難得有些恍惚,沉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