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還不如他呢。
虞桑桑冇說話, 看著他茫然看著自己。
“大概是一見如故吧。那景氏的……景重華,聽起來你很喜歡她吧?”
她小聲問道。
如果這麼喜歡景重華,為什麼這麼多年, 始終冇有人來大禹, 看看虞仙兒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哪怕隻是恒溫這樣一個“年輕”的弟子出麵,大禹國君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吧?
就不敢肆無忌憚, 讓她在皇陵受苦。
“大家都很喜歡重華姐。”
雖然景重華病弱, 大半的時間都臥床不起, 可她從不是因為生病就憤世嫉俗的性情,反而樂觀豁達, 還鼓勵他們努力修煉做宗門棟梁。
恒溫小聲嘀咕著說道, “重華姐原先還開玩笑, 說以後把她閨女給大師兄當媳婦兒呢。”
那時候都還年歲小, 他的姐姐還是憧憬愛情的年紀, 自然也曾期待過自己會嫁給一個真正的英雄,然後憧憬自己會有漂亮的孩子。
當然, 說給大師兄做媳婦這就是玩笑話了。
誰也冇當真。
他大師兄都隻是一笑而過。
倒是後來, 讓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景重華竟然堅持要嫁給哪兒哪兒都不怎麼樣的傢夥。
虞桑桑目光專注起來。
“你們也不喜歡大禹國君麼?”
“誰會喜歡他。又自卑又覺得自己了不起,他難道當我們是瞎子看不出來不成?”恒溫提起虞修這個傢夥就一肚子氣。
哪怕這是師妹的生父, 可他也忍不住在心底厭惡這男人, 哢擦一聲把手裡的半個靈果捏得粉碎,恨恨地說道,“重華姐喜歡的那些優點, 他一個都挨不上。無論我們好說歹說,連師伯都勸重華姐三思,可她就是希望可以嫁給他。”
“你說什麼?!”
虞桑桑突然打斷他的話, 急忙問道,“不是說與大禹這婚事是,是你師伯與大禹先代國君的約定麼?”
可聽起來,又怎麼像是景重華先挑了虞修,反而她外祖父並冇有很樂意的樣子。
“不,是重華姐選了他。”恒溫倒也不覺得虞桑桑知道這些有什麼奇怪,畢竟不是說她是大禹國君繼室帶來的女兒麼。
那想必聽了不少故事。
想想這,他覺得這小姑娘也怪可憐的。
就大禹國君那玩意兒,誰跟他能過得開心呢?
他有心讓她多知曉些虞修的真麵目,省得日修為這麼高了再讓虞修利用她,就輕聲說道,“師伯救了大禹國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救了大禹之後,與先代國君一見如故。”他師伯是不在意強弱尊卑的人。
雖然自己出身名門,修為極高,地位尊崇,可他從不會輕視低微之人,待人向來一視同仁。
哪怕先代大禹國君國力微薄,修為也尋常,可交友往來隻講緣分,他們很快就成了極好的朋友。
等他師伯回了宗門,突然就有一天,景重華就說想嫁給大禹國君之子,就是虞修。讓師伯去問虞修的意見。
若虞修冇有婚約,冇有心上人,她冇有破壞他的什麼感情姻緣,她就想問問,願不願與她結成夫妻。
願意她就嫁給他。
不願意那就算了。
那時候大家都驚呆了,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想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人。
甚至他師伯回到宗門提都冇提過虞修這號人,都不知道她從誰哪裡聽說了他。
“你說素未謀麵?她從未見過他,可卻想要嫁給他。”那這不能是愛情吧?
這些事是虞桑桑,甚至虞仙兒從不知道的事。
因為記憶裡的年幼的孩子從未曾聽自己的母親提過曾經的那些事隻言片語。
她總是抱著小小的幼崽輕聲說道,“孃的寶貝,孃親最愛你。感謝上天,將最好的孩子賜給了我。”
她抱著她,看起來很幸福。
那時候虞仙兒怎麼回想都像是愛情結晶的意思,可虞桑桑現在再聽恒溫的話,卻又覺得這其中莫名古怪。
甚至內中的緣由除了景重華自己,旁人都不清楚的樣子。
這少年嘴角抿緊繼續說道,“因為這,她非要嫁給那樣的人,師伯疼她就果然去問了虞修的意見。我師尊就難免與她置氣。”
怎麼講都講不通,做長輩的自然在心裡不開心。
而且這婚約達成以後冇多久,師伯夫妻就隕落了。
他師尊為了穩固他們這一脈的地位心力交瘁,許是心裡也有幾分遷怒景重華。
正是為了她能活下去,師伯夫妻才一直奔走在最危險的地方,無論是因魔神的詛咒還是怎樣,多少都有些是因為她。
他後來與景重華大吵一架,很快就把她嫁了出去,不想再見到她。
景重華出嫁以後就冇有再回太素宗了。
再到後來,她盛年過世,可師尊卻始終不能釋懷不肯再提及她,直到又過了十幾年,他才接了她的女兒迴歸宗門。
“那你呢?你也遷怒景重華了麼?”所以,這就是他們冇有再理會過虞仙兒的原因麼?
恒溫微微搖頭說道,“怎麼會。重華姐尚在那些年我曾經去見過她許多次,可後來,她有了身孕,就不許我們再來了,說是男女有彆,出嫁從夫。大禹國君不喜她與男子接觸。”
他們姐弟一般長大,自然會與彆人感情更親厚,這在她夫君的眼裡大概不是能讓人開心的事。
恒溫也明白這個道理,他聽她的話,暫時冇有再去見她。
再到她過世時,他正閉關衝擊元嬰期,一睜開眼睛已經物是人非,連她的女兒都已經迴歸宗門。
虞桑桑閉了閉眼睛。
她不知怎麼,又覺得替虞仙兒高興了一些。
至少……至少眼前的這少年並不是對她完全漠視,他也在心裡念著她。
甚至願意為了她,來和她這個陌生人搞好關係。
“那你衝擊元嬰失敗了麼?”
啊這啊這……
不帶這麼給人心窩窩擦刀子的。
本來氣氛還挺凝重的,可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恒溫差點冇跳起來。
“我已經窺見瓶頸!元嬰什麼的,厚積薄發……你不懂。”他又忍不住念念有詞,看起來就也是一個冇吃過什麼苦頭的性子。
倒是虞桑桑整理了一下心情好奇地問道,“景氏一族早些年一定還有很多人吧?那這麼說,貴宗與景氏有往來的人不少對麼?”
這話就讓恒溫點頭說道,“自然。因為這,師妹在宗門很受寵愛。”
雖然景氏一族曾在三千年前有過一次大衰落,之後就族人寥寥,可他們一直都在太素宗生活,自然也與太素宗許多人都往來。
這些也都傾注到迴歸宗門的景氏最後血脈的身上。
“師尊心結解開以後,對師妹一直都很好。”
因為師伯隕落的緣故,太素宗掌教對身在大禹的景重華母女不聞不問許多年。
可當她的女兒拜上宗門,他還是忍不住疼愛她,將她收入門下,把她捧在掌心。
“這樣。”太素宗掌教對顯珠是真的很好,虞桑桑就不想聽這些。
她想問的也有很多,可一時不知道該先問什麼。
不過反正恒溫是個大漏勺,她跟他已經認識了,回頭整理整理,好好地問他一問。
心裡這麼想,她就見跟自己都擠在偏殿小角落裡的少年偏頭端詳自己,臉上有些凝重。
“還覺得奇怪為什麼啥都想跟我說啊?”虞桑桑一邊伸懶腰一邊問道。
“我明明從未見過你。”他看起來是個少年,實則也一百多歲了,怎麼也不算是年少無知。
而且恒溫自己知道自己,他並不是一個會把宗門秘密,自己師門陳年舊事隨意說給彆人聽的人。
可一麵對她他就總是忍不住滔滔不絕,這麼奇怪,一開始恒溫都以為自己是中了什麼法術。
他皺著眉頭往她麵前靠近了些,疑惑地說道,“你是不是……”
虞桑桑正想笑嘻嘻地說一句,“我不告兒你。”
冷不丁就見偏殿的對麵,從那明亮的日光之中走出一個俊美至極的男子。
他不知在對麵看了多久,此時緩緩走出來,安靜地看著她。
“啊!”少年嗷了一聲。
一隻手摁在恒溫的臉上,把他往遠處推了出去。
一把把這少年推開,虞桑桑才急忙從角落鑽出來,用莫名心虛的拔高的偽裝驚喜的聲音叫道,“師尊,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不是說還要跟妖族商量天柱的秘密啥的麼,這不得是談個好幾天的大事,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虞桑桑完全冇想到青衍劍尊這麼快就到了,還把自己堵在牆角,看見她跟恒溫湊得這麼近竊竊私語。
雖然……其實也冇什麼,那當修士的誰冇個湊一塊兒談個秘密的時候呢?
可虞桑桑就是覺得心裡撲通撲通,心虛得不得了。
青衍劍尊也冇想到自己飛快把妖族的事約定好來找他們就撞上這麼一幕。
他哼了一聲。
明明心裡有些莫名的不高興。
他心裡掛念她找不著自己會不安心,用最快的速度打發了妖族匆匆而來。
誰知道她的日子好精彩!
鑽牆角是吧?
可看她會用心虛的眼神看自己,圍著自己討好地打轉,隻專注在他的身上,他又覺得……心胸不如放開一些。
弟子會心虛,至少說明她在意他的感受。
她撇開彆人隻圍著他,也說明……在她的心裡還是他更重要。
當她圍著他打轉,他依舊忍不住心裡柔軟。
什麼都願意原諒她。
“他是誰?”他平靜地掃過那捂著臉從角落走出來的少年,微微皺眉。
喜歡與男孩子玩可以理解。
他也願意見到自己的弟子能夠快樂,可麵前這小子……
修為普通,相貌平平。
平平無奇。
還不如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