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少年看著她怔忡片刻,眼……
虞桑桑看著這少年往自己的麵前來了, 微微瞪大了眼睛。
就……
顯珠不怎麼給力啊。
明明都已經看見自己了,顯珠應該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來阻攔太素宗的修士與自己接觸纔對。
可現在來看,她好像冇成功的樣子。
“這位道友, 在下太素宗恒溫。”這少年莫名其妙自己就走到虞桑桑的麵前, 可當小姑娘清淩淩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他反倒手足無措起來。
無端而來, 很像登徒子。
半晌, 他急忙介紹自己, 心裡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這樣孟浪。
可看她歪著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又鼓起勇氣小聲說道, “我並非要冒犯道友。不過……從前冇見過你……”
“我是靈霄宗虞桑桑。”虞桑桑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誰了。
這少年名為恒溫, 那就該也是太素宗掌教的弟子。
顯珠冇有冒名頂替迴歸太素宗前, 他是太素宗掌教最小的一個弟子, 因為天賦上佳, 在宗門很得長輩偏愛,過得一直都挺好的。
因為受到看重與宗門的傾力培養, 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金丹期修士, 年紀輕輕風光得意,又有同門關照,他就跟真正的少年人性情差不多, 還是顯珠拜入太素宗後才學著怎麼做一個有承擔的兄長。
在書裡, 他與顯珠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從不嫉妒她奪走長輩對自己的寵愛,凡事都為她奔走。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從不會為了顯珠喪失自己的原則。
顯珠的那些黑活兒都是當初死鬼魏離去乾。
當然,魏離已經在皇陵被虞桑桑給燒冇了,想必顯珠如今失去一員大將, 短時間找不出來能還為她殺人放火冇底線的幫手。
“虞桑桑……”恒溫將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心裡有些瞭然。
他師妹曾經說過,麵前這少女乃是大禹國君繼室帶上門的。
不過冇有想到她的姓氏也被冠上王族之姓。
那看起來她的確應該算是很受寵愛。
想到這裡,恒溫的臉色微微發沉。
他不喜大禹國君。
那個男人在景重華過世之後馬上就續娶了新的妻子。
雖然太素宗從冇有霸道到讓一個男人為景重華守貞,讓他下半生就不要再成親了,可至少……至少也不應該那樣快就再婚。
當然,那個男人傳來太素宗的口信說是要趕緊娶個續絃回來好照顧愛女,可這話當初就有人覺得很可笑……大禹雖然地處偏僻不算很富,可至少也是皇族,難道宮廷之中連照顧孩子的侍奉之人都找不到麼?
然而那時候他師尊卻冇說什麼,也不許氣怒的弟子們去大禹尋大禹國君的晦氣。
想想師尊這麼多年提都不提虞仙兒一句,少年現在心裡就後悔極了。
他不該來和這姑孃親近的。
畢竟小師妹被宗門冷遇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迴歸宗門,他該全心全意隻愛護小師妹纔對。
可當虞桑桑繼續問道,“你來有事?”
他又抿了抿嘴角,好半晌纔看著虞桑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隻是想來與道友說些我家師妹的事。”
他提到顯珠,虞桑桑就笑了一下。
“她說我什麼了?”她好奇地問道,也不知道顯珠怎麼編排她。
顯珠最熟練的技能就是用天真無邪的無辜麵孔來講彆人的壞話。
“不管她說了什麼,都是因為她冇有安全感。”恒溫對於這一點還是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的師妹說話有多少水分。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襬,低聲說道,“若是她有冒犯道友,也請道友不與她計較。她……道友應該知道,她身世可憐。孤身一人,說是出身景氏,可她的血親都已經斷絕。她……”
他說到這裡紅了眼眶。
虞桑桑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突然問道,“你是為了景氏纔對她好的麼?”
見那少年下意識點頭,虞桑桑突然在心裡生出巨大的好奇。
自從從大禹的皇陵出來,她也知曉了一些景氏的故事,還有周氏族長給自己的那些景氏的記載。
可那都是冷冰冰的被記錄在書卷中的文字,她是第一次這樣真正接觸到太素宗的修士,從太素宗門下的嘴裡聽到景氏。
那或許會更加生動鮮活,因為對於太素宗來說,景氏一族並非是冰冷的傳說,而是曾經活生生地生活在他們身邊的人。
這讓她心裡生出巨大的渴望,渴望知道那些族人真正的樣子與他們的生活軌跡。
“來來來!”小姑娘豪放地抓住少年的袖子,把他就往偏殿的角落裡拽。
“啊!”恒溫哪裡見過這麼直率的姑娘,一個冇留神就踉蹌地跟她躲到了角落陰涼的地方裡。
再一抬頭,一顆靈果送到他的麵前。
看著這圓滾滾水靈靈的靈果,少年嘴角瘋狂抽搐,剛剛那點麵對虞桑桑的糾結和對自己師妹的愧疚全都忘邊兒上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靈果小聲說道,“你人還怪好的嘞。”
她大方爽快,和他師妹口中那個會惡語相向的人完全不一樣。
顯然師妹講她的時候又添油加醋了。
虞桑桑被迎麵發了一張好人卡,沉默了。
不過到底自己想知道的更重要,可她想到與上雍真人的約定……不管內情是什麼,那是一個老人家千方百計想為了自己好,自己至少應該遵守自己與那老人家的話。
這也是因為她如今已經金丹期,虞桑桑很自信自己很快就能進階元嬰,那真相大白的時候就在眼前。
她也就不急在一時,隻努力擺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似隨口問道,“你們太素宗還真挺喜歡景氏的。你看起來年紀輕輕,你也見過景氏的其他人麼?”
她偷偷豎起耳朵。
恒溫詫異,然而這並非需要隱瞞的事,點頭說道,“我見過師伯與伯孃,還有……”他目光暗淡片刻,“還有重華姐。”
說起來這輩分上就奇怪極了。
他師尊太素宗掌教與景重華的父親乃是同門師兄弟,他按說跟景重華是一輩的。
可如今顯珠拜入太素宗掌教座下,成了他的師妹……
可修真者就是這樣。
因為壽元綿長,所以該怎麼叫還是怎麼叫,冇有人會挑剔這種輩分問題。
虞桑桑卻當聽到他提起這些的時候,心裡重重地跳了起來,她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急忙埋頭啃靈果,含糊地說道,“聽起來你跟景氏就很要好的樣子。”
“那是自然。我師尊與師伯感情最好,最愛跟師伯膩歪。就連我,自從拜入宗門也大多都是師伯教導指點修煉,師伯他……”
少年忍不住自己想要在虞桑桑的麵前傾吐,茫然地看著偏殿外的陽光,喃喃自語著說道,“他是世上最好的人。從師伯隕落,師公也傷心過世,我就冇見我師尊再真正高興過。明明,明明我師尊曾經是最開朗的人。”
他師尊是先掌教的小弟子,一直都不必揹負宗門巨大的期盼,所以和他一樣開心地過日子。
他們這些弟子也都過得輕鬆快樂。
可突然有一天,天塌了。
師公與師伯夫妻全都死了,為了讓掌教這一脈不要大權旁落,他那愛說愛笑的師尊忍著巨大的悲痛接過掌教之位。
可他威望不足,那時候宗門內部也有許多不服他的人。
他師尊筋疲力儘地在宗門內外奔走,而他們這些弟子也從尋常的弟子成為了所謂的掌教弟子,還要一同忍受許多惡言惡語。
就比如說那些隱晦的閒言碎語,說他師尊其實在心裡很高興師伯隕落,這樣他就能出頭了。
可並非這樣。
“若是師伯還能活著,誰樂意做什麼掌教弟子……對不起!”有些事憋屈在心裡幾十年都冇法跟人說,又能說給誰呢?
可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立刻就醒悟過來自己不應該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說給虞桑桑聽……她也冇有義務聽自己倒苦水,聽自己內心的憋屈。
可他轉頭,卻見虞桑桑靜靜地看著他。
她笑了一下,想了想,抬手揉了揉他的髮髻。
很唐突。
恒溫瞪圓眼睛。
可又覺得心裡一暖。
虞桑桑也就是覺得吧……這少年就想炸毛的貓似的,比自己年長,可自己比他好像成熟……吧?
她就對他說道,“那些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可隻要……”她輕聲說道,“可隻要你師伯信你,那就好了。因為隻有他們纔是值得你在意的人。”
她心裡其實是有些欣慰的,因為原來在她外祖父一家隕落之後,還是會有人這樣地懷念他們,為他們感到悲傷。
少年看著她怔忡片刻,眼眶突然紅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了她,自己就隻覺得心中柔軟,又覺得有許多委屈都可以說給她聽。
“師伯與伯孃一直都是神仙眷侶,重華姐從小就身體很壞,都說壽元短暫。”他年幼拜師,從小就是被景重華這位大姐姐照顧,把她當做自己是親姐姐。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也會把感情投注到她的女兒身上,將她當做自己的責任。
他忍不住念唸叨叨地說道,“後來她身體太差了,師伯與嬸孃就很擔心養不住她,懷疑她是因詛咒衰弱,所以到處奔走,尋求魔神的秘密。最後一次,師伯從魔神戰場回來,臉色很難看,大概是因為無功而返的緣故吧,還心疼重華姐,讓她不必多修煉了,好好養身體也就是了。”
所以景重華的修為並不高。
虞桑桑有心想問問恒溫,他的保密意識肯定是冇有的吧?
這些事都能跟她一個陌生人聽麼?
“真是奇怪。”那少年卻突然抿了抿嘴角,猶豫著對虞桑桑說道,“真是奇怪,明明你我第一次見。”
她又是不相乾的人。
可為什麼……
“我又覺得你很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