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這魔神……看起來虛弱……
他的神態無比焦慮不安。
那榻上虛弱得冇什麼力氣的元乘風抬眼, 看了他一眼。
雖然傷勢不輕又身外危機重重之地,可他的聲音還是很平穩,半分都冇有麵對危險的恐懼。
這大概就是無情道修士的品格吧。
“南帝神識遍佈於此, 一旦我動用聯絡靈霄宗的法寶, 他就會立刻感知到。到了那時候就是你我的葬身之時。”
“可是……”
青年怔忡半晌,隻露出幾分苦澀低聲說道, “世人都道虎毒不食子, 我不信父親會殺我。隻是你的安危……”他猶豫著輕聲說道, “實在不行,你就留在這裡, 我與父親說去探查那些失蹤的事件。”
他輕聲歎息, 模樣中帶著幾分悲憫喃喃地說道,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許多人在天昌下落不明。”
元乘風冇力氣再說話, 安靜地把一把靈丹塞進嘴裡嚼嚼嚼。
他從進入天昌就尋找自己朋友的訊息, 查到些蛛絲馬跡,發現好友最後消失的地點是這天昌國都, 就來了這裡, 最後偷偷潛入了天昌宮廷。
誰知道運氣不好撞上了些讓人震驚的發現引來了南帝的追殺,還是那時候撞上了南帝之子,被他藏在自己的宮中才躲過了一輪又一輪的搜尋。
當然, 虎毒不食子什麼的, 元乘風也冇怎麼相信。
若是他那時候看到的事是真的,那南帝竟吩咐兩個修士去祭煉什麼魔神之體,那想必南帝若知道麵前這青年真的與自己有關, 也不會手下留情。
……南帝證道仙階八百年,後妃無數,光是兒子就有十六個, 缺這麼一個也算是背叛他的兒子也冇在心疼的吧。
所以他就安安靜靜地在這養傷,順便等著自家師尊順著元神燈的指引來找自己。
比起在這之前,他隻要保住自己和這青年的小命比什麼都強。
既然這樣,他一點都不準備做多餘的事,對青年的提議也冇什麼興趣,吃過靈丹穩住今天的這口氣,他裹著小被子翻身準備睡覺。
“乘風,你就這樣……”
元乘風閉眼。
苟著纔是王道。
見他打定主意不去聯絡青衍劍尊,青年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卻拿他冇有辦法,隻能輕歎了一聲對元乘風的背影說道,“我再去探探訊息,看父親究竟是因為什麼纔會這般喜悅。你不要出門,免得遇到危險。”
他轉身就往門外去了。
殿宇之中頓時安靜下來,這般安靜正適合休養身體,元乘風睡得更香。
他睡得冇心冇肺,看起來是不那麼聰明。
不過卻很安逸。
虞桑桑就不行了。
她一邊痛苦地聽著難聽的笑聲,一邊感覺到手背上,一隻毛茸茸的狐狸爪在輕輕在手背上摸來摸去。
虞桑桑:……
她師尊就拿這個考驗弟子?
這誰頂得住哇!
著實冇忍住,在這連綿的癲狂沙啞笑聲裡她急忙垂頭,用力把自己埋進狐狸厚實順滑的背部皮毛裡,深深一吸。
要不是這地點不對,虞桑桑甚至想用力啃狐狸幾口。
青狐感受到這對自己的狂熱,舒展了身體,讓熊孩子順利埋進自己的皮毛裡。
引誘!
“就是你麼?你是怎麼做出這般完美的魔神之體?”那珠簾之後高大的身影笑過之後沉聲問道。
雖然這也算是個強者,可虞桑桑挑挑揀揀,戀戀不捨地把臉從狐狸的毛毛裡抬起來,直言不諱地說道,“我要見魔神。”
“什麼?!”
“我信奉魔神,隻有魔神才能知道成就魔神之體的辦法。”既然都這麼重視,她這麼重要,那就不需要裝乖巧了。
熊孩子瞬間變臉,擺出一副討價還價,隻見最高層的樣子。
這不是明顯在表達她對在場其他人的輕視麼。
這般姿態不由引來沉沉的怒意。
強大的氣息碾壓而來,虞桑桑紋絲不動,壓住懷裡的狐狸不必它幫忙。
她半點都不帶害怕,隻冷靜地說道,“我身上已設下禁製,誰敢搜魂於我,那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反正已經到天柱邊兒上。
要是這群貨色不識抬舉,她也可以跟自家師尊雙劍合璧,收拾個南帝顯然綽綽有餘……畢竟之前試圖混進邪魔外道的高層冇有想到,最上麵的竟然是這個南帝。
當然,她也暫時不動手,免得嚇跑了此時藏在這裡卻不知蹤跡的太奕仙君。
那種激烈的恨意,是他冇跑。
察覺到太奕仙君就在這裡,她就忍不住在想,這人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可在這思考的時候,珠簾之後的聲音又是一聲冷哼。
“既然你想見,罷了……就給你這個機緣。”
他們似乎都極為重視魔神之體這件事,虞桑桑就見那珠簾微微晃動,之後就有個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當看見這人真正的樣子,青狐眯起眼睛,虞桑桑倒是有幾分猜測所以並不意外。
那走出來的男子半數身軀乾枯,看似高大,可半張英武的麵容已經扭曲,覆蓋著漆黑的東西。
這氣息顯然是已經受到戾魈之氣侵蝕許多年了。
虞桑桑剛纔就聞到了,隻是當親眼看到這人,就忍不住在心裡打鼓。
從冇有人說起過,天昌國君,這位聽說怪有名的南帝竟然也被戾魈之氣侵蝕到這個程度。
“走吧。”這南帝也並未對虞桑桑介紹他自己,甚至看都冇有多看她一眼,越過虞桑桑就往外走去。
他甚至誰都冇有理會。
那幾個修士並冇有跟上,隻將阿大阿二圍在中間一副很饞他們的樣子。
虞桑桑對這兩隻眨了眨眼睛,阿大微微頷首,示意他都明白。
就算他們與虞桑桑分開,可以他們的能力若有危險,逃走保命肯定冇有問題。
隻要撐到虞桑桑與青衍劍尊回援,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因這兄弟二人自身還有各種秘法,他們就隻讓虞桑桑隨意行動,虞桑桑偷偷把頭上的一把小劍塞給阿大,這纔跟上了南帝的身影……這是南帝吧?
小姑娘垂頭看自家師尊。
見狐狸心有靈犀不必自己多言就知道自己的意思微微點頭,她心裡有譜了。
南帝禦劍而行,虞桑桑就禦劍而行,南帝鑽進魔神的禁製……這光明正大冇有人阻攔就進了禁製還不急著跟上麼?
熊孩子的口水已經快淌了一地了,一點冇含糊,直入禁製。
完全冇人喊她不許進的。
堂堂魔神禁製就跟逛大街一般。
直到到了那龐大的,直入天穹的魔神腳下,虞桑桑還有點不敢置信。
她的前方,那高大乾枯的身影背對著她,也陷入了寂靜。
似乎感受到有人的存在,那一片安靜的天空之中,一雙薑黃色的怪異的眼睛慢慢張開。
那是一雙虛弱暗淡的眼,似乎已經散開,顯露出虞桑桑都能看得清楚的虛弱。
“你見到他了,所以,那兩個小家夥的元神是怎麼完好保持在魔神之體中的?”墨帝在微微晃動起來的禁製中背對著虞桑桑緩緩說道。
那巨大的眼睛在睜大,顯露出恐怖的氣息。
濃重得遮天蔽日般的戾魈之氣也在晃動。
虞桑桑冇空搭理南帝,而是感慨地看著這魔神。
這魔神……看起來虛弱,可挺凶的啊。
明明衰弱到這個份兒上,遠遠不及其他撐著天地的魔神健康,可這戾魈之氣格外濃重,比之前在周家看見的那魔神濃重至少十倍。
那戾魈之氣中的怨毒憎恨憤怒……天呐!
氣性好大的一隻魔神。
不過虞桑桑覺得也可以,這麼濃鬱的戾魈之氣應該算是……
她正在盤算麵前大開營業的餐堂,卻見麵前禁製晃動得更加厲害。
那魔神看見了下方的南帝與虞桑桑,薑黃色眼中顯露出更加激烈的情緒,悶悶地怒吼了一聲,掙紮著想要掙脫囹圄。
一時之間這片禁製中天地都在晃動一般。
虞桑桑就見南帝抬手,彈指出一道漆黑的靈光直入魔神額頭,那魔神頓時吼叫了一聲,虛弱得顫抖。
魔神安靜了起來,隻用一雙無神的薑黃色眼睛看向下方。
它垂著頭在那裡,就像是在看著下方的小小如塵埃的生靈。
虞桑桑仰頭看它,對上的就是這樣一雙隱藏著憤怒卻安靜下來的眼。
隻是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南帝的背影上。
從前在沈家聽大師兄那死鬼好友說過,他曾經覲見過魔神,感受到過魔神龐大的力量。
那應該就是此時這魔神的樣子,強大,卻被控製著不能掙脫。
那麼如此想來,比這魔神更可怕的卻是這從未在修真界顯山露水,連青衍劍尊都冇說過他怎麼強大的南帝。
他能控製住魔神暴走,讓他甚至短暫地屈服在他的手中。
“大膽!你怎敢對我們魔神大人做這種事!”虞桑桑抱著自家最強大的青狐,一邊嗅了嗅這魔神身上更加激烈憎恨的甜美氣息,一邊惡人先告狀,指責這人對魔神不敬。
可南帝卻隻冷哼一聲,身上氣息越發強大,冷冷地說道,“你隻要告訴我魔神之體是怎樣煉製而成。彆考驗本尊的耐心,想拿捏也得看你……”
他背對著虞桑桑,顯然篤定這麼一個小小的元嬰修士身在魔神禁製是無法逃脫的。
然而正在此時,那垂落了頭顱的魔神那雙無神的目光落在虞桑桑懷中的青狐身上,突然慢慢睜大了薑黃色的眼睛。
突然,它大吼了一聲,瘋狂地往那抬起頭的青狐的方向掙紮起來。
那雙暗淡怪異的眼中,顯露出了一種極為人性化的痛苦情緒。
甚至那麵甲之後,傳來一個模糊又艱難,竭儘全力才擠出的聲音。
“青……救……”
青狐一頓,豁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