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送太素宗與太奕仙君徹……
那幻象似乎就浮現在虞桑桑的眼前, 像是這個女子最後的執念一樣。
可當虞桑桑聽到這句話,卻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著隻浮現在自己眼中的那個微笑的女子。
她似乎想伸出手來觸碰自己。
可卻最後,隻能無力地搖搖頭, 柔和地說道, “不必愧疚……若孃親也能看到我的桑桑,就好了。”
這話奇怪得很。
那是一種格外悚然的感覺。
畢竟景重華過世的時候, 虞桑桑尚未奪舍, 她怎麼會知道她的存在呢?
景重華的幻象在慢慢消失。
那女子看見了她, 就像是了卻了最後的心願,整個人也在慢慢淺薄透明, 卻還是微笑又慶幸著說道, “不僅是為了仙兒, 也是為了桑桑的出世, 孃親才願意嫁給他的啊。”
虞桑桑一雙眼睛猛地睜大, 下意識氣血翻湧,連來自於靈魂都在震盪。
“您……”
景……她孃親說的都是什麼意思?
通過上雍真人等人的講述她早就知道, 景重華當年執意嫁給並不出色的虞修必然有些緣故。
那眼下景重華的幻象所的話, 就像是印證了當初的猜測。
她是知道自己未來會生下她所期待的孩子所以纔會下嫁。
可她期待的孩子不僅有虞仙兒,卻竟然還有並不應該被她知道的自己。甚至……她本不該算作她的孩子。
“孃親,我奪舍了仙兒。”她忍不住還是再次將自己最愧疚的事說給這位母親聽, 因為這也是她最愧疚的事。
無論怎樣, 虞仙兒是無辜的。
無論多少人喜歡著虞桑桑,這都不是虞仙兒應該消失的理由。
可最後的幻象裡,那女子卻並無責備, 她微笑著輕聲說道,“可我看見了……不是你奪舍她,是她選擇把身體交給你, 引你成為我的女兒。仙兒有她自己的選擇,而桑桑,你也是孃親的寶貝。”
柔軟的聲音消散在虞桑桑耳邊,在這幻象消失的最後的瞬間,虞桑桑顧不上思索著裡麵其他的事,隻急忙飛快地說道,“孃親,虞修死了,讓他心愛的外室女殺了,自相殘殺。那外室女欺負仙兒,如今身敗名裂再也不能抹黑你,我,我替你報仇了。”
她的話飛快,幻象卻很快消失。
哪怕知道景重華未必多把虞修當回事,可虞桑桑還是希望她知道,傷害過她們的人,都冇有好下場。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棺槨中的景重華的身上,又看著自己的指尖。
對上懷裡青狐的視線,她就把自己見到了什麼說給它聽。
青狐思索起來。
這種早就知道會有什麼發生,比起從前就更加像是在窺視天機。
窺視天機……
毛茸茸的狐尾吧嗒吧嗒甩起來,輕輕敲在自家桑桑的手腕上。
虞桑桑卻正在用最仔細的力量重新將景重華的棺槨合上。
她已經死去了,無論是用什麼秘術還是法力給自己留下最後的資訊,虞桑桑卻似乎能夠感覺到,她是為了自己。
為了讓自己不再愧疚,甚至……甚至隻想讓她知道。
她知道她的存在,也將她當做她的女兒,也隻為了告訴她……
她也是她珍惜的,希望能降臨於世上的寶貝。
她也是愛著她的。
想到這裡,虞桑桑不禁眼眶發熱。
她一直都是被愛著的。
她護住了景氏一族。
而自己,也從景氏一族複生。
就像是她與景氏一族的羈絆。
並非與景素問,而是與這個本來就很好,曾經包容過景素問,萬載之後,也包容了她,愛著她的景氏一族。
“所以,我也會為景氏張目。”太奕仙君對景氏一族的傷害,也決不能就這樣過去。
說起來,虞桑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吸了吸鼻子,她冇有再在茫茫的棺槨之中尋找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哪怕知道他們一定是在某一具棺槨裡,可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她隻將保持著翻開狀態的一具棺槨繼續敞開,一邊從跟隨自己進入了夢中的銀鐲子裡掏出自己特意購買的質量最上乘最清晰的蜃貝,一邊跟拿狐尾圈住自己的狐狸小聲問道,“師尊,你確定這位很有名氣哈?”
棺槨裡的是一個很英俊的景氏族人。
他還活著,不過元神不在身體裡,身軀被戾魈之氣滋養著依舊鮮活。
不過在這模樣鮮明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來曆的的血紅色棺槨中沉睡,那也應該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青狐微微頷首。
它顯然認識這人。
虞桑桑就拿出蜃貝,一邊喃喃說道,“見諒啊,得有讓人認出來身份的景氏族人才能揭露太素宗呢。”
她之前就和自家師尊商量過,一旦再次進入夢中就一定要找到當初景氏那些被陷害的族人。
他們就這麼一個個被封在棺槨裡填了天柱,太素宗這些年可不是這麼說的。
不是說魔神的詛咒麼?
如今看,不是詛咒,是假仁假義的太素宗的人禍。
陷害自家門下修士,將景氏一族當做祭品獻祭給魔神還假模假樣說什麼愛護景氏一族。
還非要讓景氏後裔迴歸太素宗是為了什麼?
原來是為了塞棺材裡啊!
虞桑桑一邊將被青狐認證必然很有名氣卻還是被封入棺槨的修士記錄在蜃貝之中,又鏡頭……蜃貝一轉,將整個,那綿延的無數的血紅色頗有震撼感的棺槨全都收錄其中。
高清,無拚接,彆提多真實了。
最後的最後,她陰鬱無聲地笑著又將頭頂上那讓人感覺到恐懼與窒息的巨大撐著天幕的魔神巨像收入其中。
這龐大的魔神認證之下,隻要還有經曆過萬載之前爭鬥的老人在,就一定會認出這魔神是哪尊魔神。
而這天柱禁製,就可以確定是哪一處的禁製。
就算太素宗否認“這不是我們家的天柱”都不可能。
“太奕當了一萬年的大好人,也得嚐嚐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虞桑桑一邊抱著青狐離開這片棺槨,頂著頭頂上的巨大魔神重新走進那片發現過鳳凰屍骸的樹林。
太素宗不是還口口聲聲迴歸宗門麼?
惹到虞桑桑算他們倒黴。
她可不是景素問那傻白甜。
熊孩子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讓太素宗加上太奕仙君一塊兒身敗名裂。
“偽君子以後就變成真小人去吧!”她走到林中,依舊將巨大的魔神巨相努力地收入和那依舊懸掛在樹梢的鳳凰屍骸同框。
鳳凰一看就是被同伴背刺。
而那時逃出禁製的就隻有……太弈仙君。
他那時說同伴都死於魔神之手,那就是撒謊了。
她邊想邊又翔實地記錄了更遠處的九黎神火……磅礴的神火熊熊,就像是能夠驅散一切晦暗的力量。
虞桑桑將蜃貝收拾好珍惜地放進銀鐲子裡,這才目光複雜地看著那龐大的火焰。
火焰之中有一點點的虛影。
他們似乎很緊張,不敢現身。
並非畏懼,如今虞桑桑仔細感受,卻更像是會嚇到她。
她也不知道應該和這些被九黎神火護住的元神說些什麼。
那都應該是那些沉睡在棺槨中的景氏修士的元神。
可其實吧,魔神維護他們是維護他們了。
可虞桑桑真心跟他們都不熟。
“就這樣吧,等收拾了太奕回頭再說。”她抓了抓小腦袋,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撫摸九黎神火。
這一刻,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自火光中與火同行的青年。
他沐浴於火中得意洋洋,意氣風發,指著自己跟她說道,“那以後我就以九黎為名。九黎為我,九黎也是神火!”
他是天地造化,於天地異火中演化為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就像是現在,神火溫柔地舔舐她的手指,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傷害。
也就像是她剛剛複生為弱小的人族少女,是他的火焰在一開始就陪伴著她,為她將危機與仇敵都焚燒殆儘。
“鳳凰已經複生了。以後,你也會。我發誓,大家都會回來。”憑什麼太奕和景素問都可以苟活著,可自己的朋友卻要神誌湮滅重新化作火焰呢?
虞桑桑額頭輕輕頂了頂這團火焰說道,“我也不相信你重歸天地,失去了神誌。因為你還記得我,也記得保護許多人。所以,你也一定還在。”
安安靜靜燃燒的火焰並冇有迴應?
可虞桑桑卻堅信,自己的朋友還可以迴歸,就像是她一樣。
“一定可以。”
青狐抬爪,輕輕拍了拍喃喃自語的小姑娘。
她希望她的朋友迴歸,它也會幫她尋找辦法。
“那我走了。”虞桑桑緊了緊懷裡總是會幫助自己的青狐,轉身就走。
她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蜃貝。
當初拍賣會上淩華仙君不願意讓三千年前他害人的真相被人知道。
那現在,虞桑桑幫幫太素宗和太奕仙君。
她都冇牽扯淩華仙君,可見她對淩華仙君還挺好的吧。
“回頭多複製一些,免費發放。”蜃貝這小法器吧,煉製起來也不算太麻煩,總不過是錢的問題。
可虞桑桑不僅有景氏財寶,還有遊戲帶來的那數不勝數的靈石,務必可以複製出整個修真界都能分發到的蜃貝。
送太素宗與太奕仙君徹底出道!
這就很讓人心滿意足。
虞桑桑抱著自家狐狸準備醒過來繼續找自家三師兄了。
坐在棺材裡,她還有心情看了一下遙遠的自己的那魔神身軀,閉上眼小聲說道,“其實我還挺好看的。”
雖然魔神身軀恐怖,可看了又覺得很有力量的美。
元神恍惚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在重新入睡的瞬間,似乎自己身處在一個格外熟悉的地方,下意識晃了晃,卻又很快再次在現實睜開眼睛。
睜眼的瞬間,她就聽到客棧外有人在爭鬥喊叫。
“怎麼啦?”虞桑桑一骨碌撲到窗邊往外大聲問道。
“小桑,快走,有歹人!”就聽外麵白天裡的那散修焦急地大喊,“都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