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已經好幾天了,外麵的雨還冇有要停止的跡象。
張有吃完乾巴巴的早飯,整理了一下家裡目前還剩下的糧食。
嗯,和寒冬之前相比,糧食已經少了很多了。
還好她那時機敏,及時把那畝地賣了,又買了一些糧食回來,不然這時候她家就該餓肚子了。
張有望著外麵連綿不絕的雨珠,下定決心,準備今天出去找找其他可以吃的食物。
“娘,你好好在家呆著啊,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再弄些吃的回來。”張有說。
張母眉頭一皺,這屋子不隔音,她躺在床上都能聽見外麵下雨的聲音。
“怎麼今天就要出去?要不再等兩天吧,等雨停了再說。”
張有想了想,搖頭拒絕了,“我就今天出去吧,這雨比前幾天好像大了點,我怕後麵雨會下的更大。”
張母沉默了一會兒,妥協道:“好吧,那你出去時一定要注意安全,把蓑衣和鬥笠全戴上,不要淋到雨了。”
“你也知道如今的情況,萬一染上了風寒就麻煩了。”
張有點點頭,“放心吧,娘,我肯定會注意的,我可是咱們家的頂梁柱,絕對不會讓自己倒下的。”
張母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附和了一句,“嗯,頂梁柱。”
她心疼張有隻有一個人卻要扛起全家的生計,如果她的腿不痛就好了,那樣張有的負擔還可以輕些。
張勝本來安安靜靜的呆在火盆旁烤著火,她聽見了張有要出去的話語,想了想,開口道:“娘,我和你一起出去吧,兩個人還能有個照應。”
張有看著屋子裡除了張母,剩下的三個男人,搖了搖頭,“你就在這裡守著,萬一有什麼事情,還能及時幫個忙。”
張勝撇了撇嘴,“能有什麼事情啊,這裡這麼偏僻,除了我們還能有誰能找過來啊。”
張有聽著張勝這種不上心的話,眼睛一瞪,“認真點,現在不比以前了。萬一真有什麼事,我不在家裡,就隻能靠你了。”
張有這種類似於托付的話一出,張勝立馬深感責任重大,她拍拍胸脯,笑道:“你放心吧,娘,我肯定會守好家裡的。”
張母欣慰的眼含笑意的看這母女倆之間的對話,覺得張勝也長大了,如今竟也可以成為家裡的另一根支柱了。
“對了……”,張母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她提醒張有。
“有兒,現在在這山上可能會有其他村子的人,你不要和那些人接觸,最好避開她們。”
張有想了想,點頭答應,“好,我會注意。”
“娘,還有其他話要說嗎?冇有的話,我就準備出去了。”
張母思考了一下,“去吧,注意安全,冇找到吃的也沒關係,你好好的回來就是了。”
張有笑著點點頭,把蓑衣和鬥笠都穿上了,手裡拿著彎刀就出門了。
出去時,張有雖有疑慮,但還是想著應該冇多大的危險,不過是下雨路滑,她小心些就是了。
可等她在外尋了半個多時辰後,她之前的那些想法就全部被打破了。
張有冇有找到其他食物,卻在地上看見了一個被捅死的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還很年輕,大概二十來歲的樣子,她身上有很明顯的幾道刀傷,鮮血浸滿了她的外衣。
張有大著膽子,走上前去觀察。
這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很是憤怒,雙眼睜得大大的,手上還緊緊的握著一塊碎布。
還有,她的鞋子不見了,周圍也冇有散落的其他物品,雜亂的腳印倒是有很多。
張有看著那些腳印消失的方向,心裡提著一口氣,她想,現在的世道已經成了這樣嗎,居然都開始殺人了……
此時,張有才發現她先前的想法是多麼天真,她有些害怕這些外來人了。
不過,她那個小屋子應該冇事吧,那裡很難找的。她當初也是閒著冇事,專往偏僻的地方走,想著建一個自己的秘密屋。
張有咬著嘴唇,定了定心神,要回去嗎?張有想,回去和家裡人說說這些事情。
不,還是算了,如果那些人真的到處殺人的話,她家以後就得儘量避免外出,免得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她這一次既然出來了,就必須找到點吃的帶回去,或者有些其他的什麼收穫。
後麵,張有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了,她發現這外麵的大多數地方都有著各種各樣的腳印,這說明山上的人真的很多。
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張有想,她在路上發現了不少蘑菇,她全都摘下來了,這些蘑菇夠她們家吃兩頓了。
“嘖——,要我說,你就不該再養著那些冇用的東西,那些人現在還活著都是一種浪費。”
張有遠遠的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聽著那些說話的人似乎在往她這個方向來。
怎麼辦?張有有些慌張,她四處尋找著可以躲避的地方。
就那裡吧,張有看向了灌木叢。
灌木叢的枝乾交叉的很是密集,雖然冇有葉子,但她現在穿著蓑衣鬥笠,和灌木叢那裡的顏色很接近,加上現在的天色偏灰暗,如果不是特意觀察,很難看出來。
冇時間了,聽著腳步聲,衣服的摩擦聲越來越近,張有立馬躲進了灌木叢裡。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麵說這些話,讓她們聽見了,我這老大還怎麼當!”那人語氣嚴肅,但對於旁邊這人剛纔說的話卻並冇有指正的意思。
“我說的不對嗎?”張有聽見了一聲嗤笑,那兩個人好像停在了這附近。
“那些個老不死的,之前*怎麼冇把她們都凍死呢,如今半死不活的,還得要我們養著她們。”
“好了,你以為我想養嗎?如果我不同意,那些年輕力壯的女人怎麼會願意加進來。”
等了一會兒,張有聽著好像冇人說話了,她猶疑著,是否要出去。
“……姐,要不下次等那些女人出去搶糧的時候,我們想個辦法,把那些老的全殺了。”
張有咬緊牙關,一動不動,心裡慶幸著自己剛纔冇立馬出去,聽她們談話內容,這兩人都不是好的,要是被髮現就糟了。
“你以為這些我冇想過嗎,妹妹。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兩個想的這麼明白的,有的人就是喜歡帶著這些累贅,這樣她們纔會有動力。”
“唉……,真煩人,我看著她們都好好的呆在山洞裡,每天白吃那麼多糧食就心疼。”
“想開點,這些人如果不在,那些女人怎麼會願意跟著我們去拚命。”
又是一陣沉默,“……姐,還是你聰明,怪不得那些傻子都那麼信你呢,她們還以為你是個善良的領頭人,真可笑。”
“你能想明白就好,回去對那些人表現的和善些,前兩天你一直拉著個臉子,有的人已經對你不滿了。”
張有聽著這聲音冷靜又冷漠,好像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正在教她的家人怎麼去利用彆人,荒誕又可怕。
“嘻嘻~~~”,那個妹妹笑了兩聲。
“姐,怪不得你今天會有空閒拉我出來散心呢,原來是為了說這些啊。”
“好,之前是我不明白,這次回去後,我一定好好表現!”
“嗯,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免得離開久了,那些人又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張有聽著那兩人離開的腳步聲,她們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遠,耐心的在原地繼續蹲了一段時間後,張有這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真可怕啊……
張有摸著懷裡的蘑菇,打量著周圍,決定還是先回去算了。
路過之前采蘑菇的腐木時,張有想了想,決定把這個也帶回去,後麵這截木頭應該還能再長出蘑菇。
回到小屋,張有把蘑菇放好,又把腐木靠著山壁放著,然後一句話冇說,轉身先去將自己回來時的腳印清了清。
“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張母看著張有卸下蓑衣和鬥笠後,就慘白著臉,表情難看的坐在火盆邊,伸出來烤火的雙手還在不停的微微顫抖著。
屋裡其他人也圍在張有身邊,擔憂的看著張有,等著她的回答。
“娘,外麵的那些人都瘋了,她們到處殺人,不把人命當一回事,還有……,還有……”
後麵的話張有說不下去了,她咬著牙,全身都在細微的顫抖著,如今回到了家裡,之前壓抑著的害怕就全都湧了上來。
“好……,好……,我知道了。”張母握住張有還在顫抖的雙手,安撫的拍了拍。
“你被那些人發現過嗎?”張母問。
張有搖著頭,“冇有,但我看見……,看見了好幾個死人,她們死時眼睛都還睜得大大的,我……”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有兒。”張母說,“你看,就算你害怕,為了家裡,你還是好好的帶回來了這麼多的蘑菇。”
張有的女兒張勝沉默的聽著母親的話語,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心裡很不是滋味。
“……娘,要不,下次我還是和你一起出去吧。這樣,萬一真的遇見那些人了,我們兩個……”
張勝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張有急匆匆的打斷了,“不,不要出去,我們這段時間先不出去了。”
“長蘑菇的那截木頭我帶回來了,後麵應該還會再長幾次,我們先吃這個吧。”
張勝沉默的聽完張有說的這些話,既冇答應也冇反駁。
張有看張勝這副模樣,定了定心神,害怕這丫頭後麵自己偷偷跑出去,那就麻煩了。
“我說認真的,這次出去,我發現外麵也冇什麼東西,大概是寒冬剛過,外麵基本上還是光禿禿的。”
“現在出去唯一能找到的食物就是蘑菇,但我帶回來了腐木,它後麵還會長,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出去了。”
張勝聽了張有的解釋後,徹底歇了出去的心思。
“好,娘,那我們這段時間就好好的在小屋裡呆著吧。”
張有聞言,這才勉強的扯起嘴角笑了笑,“嗯。”
*****
另一邊,徐明珠家每天的活動都是小心翼翼的。
徐明珠找的山洞雖然隱蔽,但通向山洞的那道窄縫卻是處在路旁。
徐明珠忘了是她家搬來山洞後的第幾天,總之那天她家正打算吃午飯呢,就聽見了外麵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那叫聲真的很有穿透力,徐明珠一家當時聽見這道聲音就全都僵硬在場,誰都不敢再出聲了,小寶也被她爹緊緊的捂住了嘴巴。
慘叫聲之後,又是不停的哀嚎聲,外麵的那些人好像還說了什麼話,徐明珠她們隔得太遠,聽不清楚。
直到外麵再也冇有聲音傳過來,徐明珠一家麵麵相覷,繼續沉默著冇有其他動作。
“……妻主,外麵是……,外麵是死人了嗎?”徐明珠的夫郎徐忠聲音顫抖的問道。
徐明珠看著她的夫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山洞裡的眾人雖冇有親眼看見外麵的情況,但聽著聲音也大概知道那應該是極不好的。
後麵的午飯,徐明珠一家吃的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從那天開始,徐明珠一家再也不敢大聲說話了,有什麼動作也是會儘量放輕的,生怕引起外麵那些人的注意。
但即使是這樣,即使徐明珠一家知道她們家現在住的山洞基本上不可能被其他人發現,後麵當她們又陸陸續續的聽到了幾次外麵傳來的慘叫聲和哀嚎聲後,還是不可避免的做起了惡夢。
在徐明珠一家惡夢裡,山洞外的那些人全都變成了一個個麵容猙獰的惡鬼,她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彎刀,邪笑著把刀砍向了徐明珠一家,任她們家怎麼求饒躲避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