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期
七月十七日,天氣,暴雨。
和往常一樣,許歲安和陳知禮被鬧鐘喚醒。
“今天的雨也挺大的。”許歲安半坐起來,小聲嘟囔道。
從前兩天開始,外麵的雨就從中雨轉為暴雨了。
即使許歲安此時還處於山洞裡麵,也能清楚的聽見從外麵傳過來的“嘩啦嘩啦”的下暴雨的聲音。
“唔~~”,陳知禮揉了揉眼睛,開始慢吞吞的穿起衣服。
“好像這麼大的暴雨持續時間會很短,可能再過幾天,雨勢就又小了。”
許歲安笑了笑,“雖然這雨季持續的時間也很長,不過倒是比寒冬期好過很多。”
陳知禮打了個嗬欠,認真回想了一下,“嗯,雨季期還可以,我覺得是幾個天災裡麵最溫柔的那一個了。”
“我記得之前寒冬後,因為隻能一直呆在山洞裡,消耗之前儲存的食物,等寒冬期過完,我那時基本上都冇什麼吃的了。”
“冇想到寒冬後麵就開始下雨了,反正在這個時候,外麵的植物活的還挺快的,再後麵還有不少動物也出來了。”
許歲安聽完,沉默的抱著陳知禮,“嗯……,你那時可真不容易,還好堅持下來了。”
陳知禮一愣,而後順從的將額頭抵在許歲安的肩膀上,“……其實也還好。”
陳知禮輕聲說道:“那時候雖然一直在下雨,但外麵的食物還挺好找的,我隻吃蘑菇都可以吃飽呢。”
“是嗎?”許歲安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的情緒泄露出來,“那知禮可真厲害,可以找到那麼多的食物。”
“……”
兩人就這麼安靜的抱了一會兒後,許歲安鬆開手,朝著陳知禮溫柔的笑了笑,說道:“我們去吃飯吧……”
直到許歲安不緊不慢的吃完了早飯,從外麵傳過來的暴雨聲還是片刻都冇有停歇。
“要不要出去看會兒?”許歲安問陳知禮。
陳知禮想了想,點點頭,“好啊。”
許春花和周林前兩天看外麵的景色已經看膩了,如今她們收到許歲安詢問的眼神,直接擺了擺手。
“你們去吧,我們就不去了,前兩天已經看夠了。”許春花說。
許歲安聞言笑了笑,冇再多說什麼,帶著陳知禮悠悠閒閒的就往外走了。
她們仍是隔著山壁上垂下來的藤曼看外麵,不過如今這藤曼已經不是光禿禿的枝乾了,上麵遍佈綠葉綠芽。
許歲安和陳知禮對此已經習慣了,她們直接用手撥開了藤曼之間的一條縫,平心靜氣的看著山洞外麵的場景。
不停砸下的大雨自不用多說,僅是用肉眼觀察,都可以看到漫天的快速落下的連綿雨線。
“這外麵可真綠啊。”許歲安說,她一眼看去,就是長滿綠葉的大樹,地上強力生長的野草。
“嗯。”陳知禮笑了笑,他看見了樹上的葉子不斷被雨滴拍打著,而後墜下綿延不絕的雨珠,“看上去挺有生機的。”
“的確……”,許歲安附和道,“這些植物的生命還挺頑強的,兩月之前還是光禿禿的一片,如今倒是大變樣了。”
兩人又安靜的看了一會兒外麵的場景後,這才收回手,相視一笑,不緊不慢的回山洞裡麵去。
*****
“娘,今天吃什麼啊?”徐明珠的女兒徐小寶,大名徐聰睜著懵懂的雙眼,好奇的問道。
看著可愛的女兒,徐明珠笑了笑,一把將徐小寶抱進了懷裡,輕聲說道:“吃肉粥啊……”
“小寶,你看那火堆上不是還熬著呢嗎?”徐明珠指著火堆說道。
徐小寶年紀小,看著徐明珠指著火堆,下意識的就想走進了去看。
“好了好了。”徐明珠緊緊抱著在她懷裡不停撲騰的小人,“小寶可以過去,但是不能離火堆太近,不然會受傷的,知道嗎?”
徐小寶聽見徐明珠的聲音,仰頭看過去,脆生生的開口說道:“娘,我知道,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了。”
聽著這話,徐明珠覺得有些好笑,雖然不是三歲,但和三歲比也冇大多少啊。
“好吧,是娘小看你了,去吧。”徐明珠鬆開手,好脾氣的說道。
徐小寶等徐明珠一放手,就立馬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的跑去火堆旁蹲著。
“妻主,外麵是不是安全了?”
徐明珠的夫郎徐忠笑著看著女兒的動作,等徐小寶離開了,就磨蹭著到了徐明珠的身邊。
徐明珠想了想,她們已經有段時間冇聽到外麵的慘叫哀嚎了。
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麼,萬一那些暴行還在她們聽不到的地方進行呢。
“不知道,反正我們這段時間就安安分分的呆在這個山洞裡麵吧,後麵的事情要等雨停了再說。”徐明珠回道。
她們家已經連續一兩年冇有收入新的糧食了,一直在不停的消耗之前存的糧食,想到這些,徐忠有些焦慮。
“……妻主,我們的糧食……”,徐忠躊躇的看著徐明珠,“糧食還夠嗎?”
徐明珠愣住,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徐忠,“你怎麼了?我們當時買了多少糧食你應該是知道的啊。”
徐忠聞言,羞赧的咬著嘴唇沉默著,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說道:“我知道……,我就是……”
“好了。”徐明珠打斷了徐忠的話,她朝著徐忠安撫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彆擔心,我們的糧食還有很多。”
“明珠,拿幾個紅薯出來,我們一會兒吃烤紅薯。”徐玉竹朗聲喊道。
“好。”徐明珠看著她娘,迴應一聲,然後起身朝著火堆走去。
現在的氣溫已經升高了不少,反正徐明珠覺得她現在一點兒都不冷,所以她在火堆地下放好紅薯後,就立馬遠離火堆了。
“你這孩子……”,徐玉竹看著徐明珠的動作笑了一聲,“要是真的覺得熱了,就少穿兩件衣服吧。”
徐明珠想了想,“等外麵的雨小點兒之後再說吧,我怕現在穿少了衣服,會染上風寒。”
徐玉竹聽著外麵劈裡啪啦的下雨聲,理解的點了點頭,“也好,我覺得這兩天的雨下大了之後,好像是比前兩天要冷一點。”
徐明珠聞言笑了笑,看著她娘,說道:“娘,要不你這兩天再加件衣服吧,要是冷著了怎麼辦?”
“我不加。”徐玉竹說,“我感覺現在穿的正合適,穿多了衣服熱。”
“好吧。”徐明珠本就是隨口一說,見徐玉竹這樣回答,她也就不強求了。
*****
另一邊,張有家在這暴雨天氣裡,全家卻都是喜氣洋洋的。
“娘,我們運氣真好。”張有女兒張勝笑嗬嗬的說著,“正好在這大雨之前又弄了點糧食回來。”
張有也是笑著點了點頭,上週,張有看著那些灌木叢、大樹之類的,全部都綠了,就想著如今外麵的植物好像長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該出去尋找一番了。
結果她冇想到自己這話一出,張勝就鬨著要和自己一起出去找吃的,家裡的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勸,她們都覺得兩個人一起出去會更好。
既然外麵已經亂了,兩個人在一起,好歹還能有個照應,不管怎麼說,都比一個人出去安全些。
要是張有真一個人出去了,萬一不幸的碰到那些惡人,怕是難以招架。
再加一個人,就可以多個力量。就算真碰上其他人了,彆人看見是兩個女人,動手前也會掂量掂量。
坳不過全家人的一起勸說,張有最後還是帶著張勝一起出去了。
出去的這一路,張有和張勝一直謹小慎微,手裡緊緊握著彎刀,準備隨時應對各種意外。
她們的運氣很好,冇走多久,就看見了幾棵長著菌子的大樹,張勝當即就興沖沖的跑去把這些菌子全給摘了,張有則在一旁望著風。
彆說,這種效率反而更快了,至少比一個人好。
如果是張有一個人過來摘菌子,那想必她的內心一定是高度緊張的,摘菌子時也會心驚膽戰的左顧右盼,生怕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後麵她們又找了一會兒,成功的在一個灌木叢裡發現了一些野果子。
這野果子張有認識,知道是可以吃的。
不過這味道就不能保證了,以前張有吃的這種野果子,有的是酸的,有的是偏苦的,最好的就是冇什麼味的,但細細品嚐,還是可以咂摸出一絲甜味。
不知道今天發現的這野果子是什麼味道的,張有懷著好奇,摘了一個嚐嚐。
“呸——”,張有剛嚼了兩口這野果子,那苦澀的味道就立刻充滿了她的口腔,冇有絲毫猶豫,張有立馬把嘴裡的野果子吐了出來。
“勝兒,彆摘這個了,太苦了,吃不了,我們再去找找其他的吧。”張有皺著一張臉說道,此時,那些苦味還在不停的在她嘴裡蔓延,真難吃啊。
張勝聞言有點猶豫,“娘……,苦點就苦點吧,有總比冇有好。”
張有又嚥了一口滿是苦味的口水,她眉頭緊鎖,一言難儘的看著那些野果子,冇再多勸,而是說:“……你要是真想摘這個,那就先嚐一個再說。”
“……”
“呸——”,張勝站了起來,“娘,我們走吧,你說得對,這果子真冇法吃,呸——”
張勝此時心裡真的很後悔,她就該聽她孃的,畢竟她娘也不是什麼挑食的人,既然她娘都說苦了,自己就不該再糾結。
如今好了,張勝嘴裡滿是苦澀,她悲催的想,自己真是自找苦吃。
“嗯。”張有看著張勝扭曲的麵容,知道她也是被苦到了,可憐啊……
“我們再找找,既然這兒都有長好的野果子了,那麼就肯定還會有其他長好的野果子。”
功夫不負苦心人,經過張有和張勝的又一番尋找,她們還真的又找到了另一種可以吃的野果子。
雖然不知道這野果子叫什麼,但張有知道,這也是能吃的。
“……還是先嚐一個吧。”張有忐忑的伸出手。
“不苦!”張有激動的看向張勝,“這個不苦,可以摘。”
張勝聞言,立馬興沖沖的也摘了果子一個嚐了嚐,把野果子吃到嘴裡後,她當時愣了一下,“……是不苦。”
是不苦,張勝略帶失望的看著麵前的這些野果子。
這些野果子是不苦,但也不甜不酸啊,它們就是冇味兒,吃在嘴裡一點兒感覺都冇有。
“彆愣著了,快一起摘,這野果子這麼多呢,夠我們吃很久了。”張有手上動作不停,看著呆在一旁的張勝說道。
張勝回過神來,立馬按照張有說的動作來,她自嘲一笑,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還想著這些有的冇的呢,能吃就可以了。
有了這些野果子加上之前采摘的菌子,張有她們這一趟出來就算收穫頗豐了。
“好了,我們回去吧。”張有笑著說道,“這一趟出來收穫真不錯。”
張勝點點頭,她們的袋子也差不多裝滿了,是可以回去了。
回去路上,張有抱著裝的滿滿的口袋,心裡很高興,她想著這野果子不管怎樣,都是個新東西,她們家又可以換個口味了。
就算野果子本身冇味道也冇事,加點鹽,加點辣椒,不就有味道了嗎。
張有微微低頭四處掃視著,“等等,勝兒。”
張有喊住張勝,看著那熟悉的野菜,“你看……”,張有指了過去。
張勝順著張有手指指著的方向看去,“是……蒲公英嗎?”
“對。”張有樂嗬嗬的走了過去,“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把蒲公英摘了。”
張勝笑著答應了,真好,她們家又有其他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