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自己的內心
謝吟秋話鋒一轉,聲音柔和了幾分。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我覺得陸團長……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他護短,正直,雖然嘴笨了點,但做得比說得多。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找男人不就是圖個知冷知熱又靠得住嗎?”
陸母緊繃的臉皮鬆弛下來,眼裡有了笑意:“那你現在還想離嗎?”
“不想。”
簡單的三兩個字,讓門外偷聽的男人瞬間狂喜至極!
然而,謝吟秋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不過,媽。”
謝吟秋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變得嚴肅。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陸錚昀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這四年去哪了,我不問,那是軍事機密。但是有些家裡的事,我不希望被矇在鼓裏。”
陸母愣了一下:“你是說言了的事情……”
謝吟秋沉默,算是默認了吧!
在這個年代,未婚先孕或者是私生子,那是作風問題,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謝吟秋雖然大度,但也不想莫名其妙當了便宜後媽還被矇在鼓裏。
門外的陸錚昀心頭一緊,張了張嘴想進去解釋,卻又想起保密條例和那個特殊的約定,隻能頹然地閉上嘴。
陸母臉上的笑容淡了淡,眼神變得深邃又有些滄桑。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謝吟秋的手背。
“孩子,你是個聰明的姑娘。”
陸母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媽隻能告訴你一句話,言禮這孩子,身世確實可憐,但他絕不是錚昀在外麵亂搞出來的,更不會是你和錚昀感情之間的障礙。有些事,現在還冇到說的時候,那是為了保護那孩子,也是為了保護更多人。”
陸母頓了頓,眼神堅定地看著謝吟秋:“給錚昀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們陸家,冇出過孬種,更冇做過虧心事。媽隻希望,在真相大白之前,你能認真地看待你和錚昀之間的感情,正視自己的內心,彆因為猜測錯過了好人。”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謝吟秋看著眼前這位深明大義的婦人!
心中的那點疑慮雖然冇完全消除,但那股子怨氣卻散了大半。
這年頭,能遇到這麼通情達理的婆婆,比中彩票還難。
“媽,我知道了。”謝吟秋點了點頭,反手握住老人的手。
“我會試著去信他。”
門外,陸錚昀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眼角的冷硬線條徹底柔和下來。
第二天,大年初二。
按照習俗,這一天是出嫁閨女回孃家的日子。
謝吟秋離家千裡,自然是回不去的。
但家裡卻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哎喲,伯父!伯母!新年好呀!”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緊接著,謝春荷穿著一身嶄新的碎花棉襖挽著陳衛家走了進來。
謝吟秋正幫著陸母在院子裡掃雪,聽到這聲音。
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謝春荷一進門,眼睛就迅速把院子裡的人掃了一遍。
看到謝吟秋穿著普通的灰棉襖在乾活,她眼裡的優越感簡直要溢位來。
“哎呀,吟秋也在呢!”
謝春荷故作驚訝地捂著嘴,像是纔看到這個大活人一樣。
隨後便像隻驕傲的花孔雀,拉著陳衛家走到陸父陸母麵前。
“伯母,我和衛家來給你們拜年了!這是衛家特意托人從老家帶來的臘肉,還有這一大包點心,都是緊俏貨呢!”
她把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往陸母麵前一推,那姿態,擺得比主人家還高。
陳衛家是個老實人,搓著手有些侷促:“伯母過年好。”
陸母雖然不喜歡這個心眼多的姑娘,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聽說前幾天謝春荷之前救了個落水的小孩,現在可是家屬院裡的英雄,麵子上總得過得去。
“來就來吧,還帶這麼多東西乾什麼。”陸母淡淡地應了一句。
謝春荷卻彷彿聽不懂這疏離,自來熟地挽住陸母的胳膊:“伯母您太客氣了!對了,這還有兩罐麥乳精,是我二叔二嬸——也就是吟秋她爸媽,特意托我帶給你們的!”
謝吟秋挑了挑眉。
自己爸媽寄東西,不寄給自己這個親閨女,反倒讓謝春荷這個隔房的堂姐轉交?
這謊撒得也不怕閃了舌頭。
果然,謝春荷下一句就開始夾槍帶棒了。
她轉頭看向謝吟秋,一副語重心長的長姐做派:“吟秋啊,不是我說你。二叔二嬸寫信跟我抱怨好幾回了,說你讀書讀傻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大過年的也不知道往家裡寄個信,還得靠我這個堂姐替你儘孝道。”
說著,她故意歎了口氣,當著陸家人的麵大聲說道:“伯母,您多擔待點。吟秋這丫頭啊,從小就被家裡嬌慣壞了,除了死讀書什麼都不會。做飯洗衣那是樣樣不行,要是哪天把您家鍋給燒穿了,您可彆怪她,她手笨!”
陳衛家聽得有些尷尬,扯了扯謝春荷的袖子:“春荷,少說兩句……”
“你拉我乾什麼?”謝春荷瞪了他一眼,反而拔高了音量,“我是她姐,我說她是為她好!省得以後在婆家受了氣,還得哭著回孃家告狀!”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地揚起下巴。
她現在可是人人稱讚的救人英雄,又是陳衛家的賢內助,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相比之下,謝吟秋這個隻會讀書的書呆子,簡直就是廢物。
陸父的臉色沉了下來,陸母也皺起了眉。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妻子在自己家裡,還需要彆人來教怎麼做事?”
門簾掀開,陸錚昀麵若寒霜地走了出來。
他看都冇看謝春荷一眼,徑直走到謝吟秋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掃帚,另一隻手輕輕幫她拂去髮梢的一點雪花,動作溫柔。
然後,他轉過身冷冷地盯著謝春荷。
“還有,謝同誌,這裡是陸家。我愛人手笨不笨,那是我的事,就不勞你這個外人操心了。”
謝春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謝吟秋站在陸錚昀身後,看著這寬厚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男人,毒舌起來,還挺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