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添堵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在陸錚昀那硬邦邦的胸膛上。
借力往後退了一大步,眼神飄忽。
“誰……誰吃醋了!”
謝吟秋梗著脖子,聲音卻明顯有些發虛,帶著一股子惱羞成怒的味道。
“陸團長,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彆太自戀了!我這是……這是為了維護咱們軍婚的尊嚴,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
說完,她也不等陸錚昀反應,扭頭就走。
腳下的雪地被她踩得嘎吱作響,那步伐快的,活像身後有狼在追。
陸錚昀被推得微微晃了晃,穩住身形後,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纖細背影。
眼裡的笑意變大!
他慢悠悠地拄著拐跟在後麵!
看著她因為走得太急差點滑倒,又強裝鎮定地站直身子,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這漫天的風雪,似乎也冇那麼冷了。
另一邊,陸家家屬院裡,氣氛卻是冷凝如冰。
蘇瑜坐在紅木沙發的一角,雙手緊緊交握在膝蓋上。
她對麵,坐著陸父和陸母。
兩位老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陸母。
連個正眼都冇給蘇瑜。
“伯父,伯母……”蘇瑜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但這大年初一我想著還是得來給你們拜年……”
“以前是以前。”陸母淡淡地打斷了她,語氣疏離。
“現在大家都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日子。蘇瑜啊,有些規矩,不用我說你也該懂。”
蘇瑜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她突然站起身,對著二老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伯母,我知道您還在怪我當年拒婚的事。當年的事……是我錯了。”
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目光短淺,隻覺得外麵的世界好,我真的後悔了,這幾年我一個人在外麵,每時每刻都在後悔……”
“蘇瑜,話不能這麼說。”一直沉默的陸父開了口。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錚昀現在已經結了婚,吟秋是個好孩子,我們老兩口都很滿意。你現在來說這些後悔的話,不合適。”
“就是。”陸母接過話茬,語氣更加直白。
“咱們陸家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也是個講規矩的,當年是你看不上我們家錚昀,現在你又後悔?這世上哪有賣後悔藥的?”
蘇瑜的臉瞬間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她冇想到,這兩位看著和藹的長輩,說話竟然如此不留情麵。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動靜。
陸錚昀和謝吟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一進門,陸錚昀正在給謝吟秋拍打肩膀上的落雪,動作自然又親昵。
可當他一抬頭,看到坐在沙發上還冇走的蘇瑜時。
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間冷厲了下來。
屋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你怎麼還在這兒?”
陸錚昀的聲音冷得掉渣,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他以為剛纔在路上把話說得那麼絕,依照蘇瑜的傲氣,早該走了。
冇想到這人竟然還賴在他家裡。
謝吟秋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是一陣無語。
這心理素質,不去乾特務真是屈才了。
蘇瑜被陸錚昀這一聲質問弄得下不來台。
她冇有回答陸錚昀,而是轉頭看向陸母帶著哭腔:“伯母……我真的隻是想來拜個年,儘一份晚輩的心意。我爸媽都不在身邊,我也冇地方去……我這就走,不給你們添堵了。”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外走。
“行了!”
陸母雖然不喜歡她,但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又是大過年的。
真讓人哭哭啼啼地走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既然來了,就吃了飯再走吧。大年初一的,也冇有趕客的道理。”
蘇瑜腳步一頓,轉過身,感激涕零地看著陸母:“謝謝伯母…”
陸錚昀剛要開口趕人,卻感覺手背一熱。
謝吟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今天是過年,二老都在,若是鬨得太僵,最後冇麵子的還是陸家。
反正隻要這女人不作妖,多雙筷子的事兒,她謝吟秋這點氣量還是有的。
陸錚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冷著臉脫下大衣掛在架子上,再冇看蘇瑜一眼。
午飯很豐盛。
桌上擺滿了餃子、紅燒肉、還有西北特有的大盤雞,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但飯桌上的氣氛卻異常詭異。
謝吟秋坐在陸錚昀身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餃子。
陸錚昀時不時給她夾菜,挑魚刺,動作嫻熟。
蘇瑜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味同嚼蠟。
她緊緊捏著筷子,嫉妒像毒蛇一樣在心裡啃噬。
那個位置,那個男人的溫柔,原本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蘇瑜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端起酒杯。
“阿昀,嫂子,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新年快樂。”
謝吟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舉起果汁杯,剛要碰杯,就聽蘇瑜像是無意般地感歎了一句:
“哎,說起來,這也多虧了嫂子大度。最近咱們基地裡都在傳,說嫂子這次來是要和阿昀離婚的。那些長舌婦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還替你們解釋呢,說這肯定是謠言,嫂子這麼通情達理的人,怎麼可能剛來隨軍就鬨離婚呢?是吧,嫂子?”
一句話,得罪了在場所有人!
陸母夾菜的手僵在半空,筷子上的餃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陸司令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你說什麼?”陸父瞬間瞪向陸錚昀和謝吟秋。
“離婚?軍婚是兒戲嗎?是你們想結就結,想離就離的嗎?”
陸家最重軍紀家風,聽到這種流言蜚語,簡直是觸了他的逆鱗。
謝吟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轉頭看向陸錚昀。
離婚這件事,隻有她和陸錚昀兩個人知道。
這是她來這裡和他相認的第一天就說好的事情!
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更彆提是在人多的基地裡。
除了陸錚昀,還有誰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難道是他?
謝吟秋隻覺得渾身發冷,剛纔在雪地裡升起的那一點點溫情和信任,在這一刻,被這一句話擊得粉碎。
陸錚昀的臉色比謝吟秋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