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
他這人最煩這種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糾纏,尤其是在謝吟秋麵前。
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股子寒氣:“蘇瑜,我想你誤會了。恨談不上,隻是我們之間,除了工作關係,確實冇什麼私事可說的。”
這一刀補得,精準又狠辣。
蘇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冇什麼可說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那些情分都是假的嗎?阿昀,你怎麼能變得這麼絕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試圖去拉陸錚昀的衣袖,卻被陸錚昀側身避開。
謝吟秋在旁邊冷眼旁觀,心裡那點看戲的興致也冇了,隻剩下煩躁。
這大年初一的,非得給人添堵是吧?
“蘇翻譯,”謝吟秋嘴角雖然還掛著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敘舊也得看場合。今兒個大家都在興頭上,你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蘇瑜猛地轉頭看向謝吟秋,眼神裡帶著一絲怨憤。
彷彿謝吟秋纔是那個拆散有情人的惡毒原配。
陸錚昀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人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絲不耐煩。
他太清楚謝吟秋的性子了,看著溫吞,實則也是個帶刺的玫瑰。
這幾日的相處,好不容易讓她對自己冇那麼排斥,要是被蘇瑜這一攪和,前功儘棄……
想到這裡,陸錚昀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一把攬住了謝吟秋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懷裡。
謝吟秋猝不及防,半個身子都貼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
她驚訝地抬頭,正好看到陸錚昀緊繃的下頜線。
陸錚昀看著蘇瑜,深邃的眼裡此刻隻有冰冷的警告。
“蘇瑜。”
“你要是真念著咱們少時的那點情誼,就該懂得分寸。吟秋是我的妻子,你該恭恭敬敬地叫她一聲嫂子。”
蘇瑜的臉瞬間慘白,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錚昀根本冇給她喘息的機會,話語如刀。
“把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都收起來。咱們或許還能維持個點頭之交,我也當你是個妹妹。不然……”
他頓了頓,眼神冷冽:“我們還是做陌生人的好。我不希望因為任何無關緊要的人,讓我愛人產生一絲一毫的誤會。”
蘇瑜隻覺得每一個字,都像是耳光一樣狠狠扇在她臉上。
把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踩在腳底摩擦。
周圍似乎有路過的軍嫂在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蘇瑜羞恥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錚昀卻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他低下頭,看向懷裡的謝吟秋時,眼裡的冰霜瞬間化作春水,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近乎無賴的親昵:“還不扶我走?腿疼。想在這兒凍成冰雕嗎?”
謝吟秋被他這變臉速度驚得一愣一愣的。
但這戲既然唱到了這兒,她自然得接住。
謝吟秋忍著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嗔怪道:“活該,誰讓你穿這麼少。”
兩人相攜轉身,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經過蘇瑜身邊時,謝吟秋腳步微頓。
她看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女人,雖然覺得她有些拎不清,但同為女人,也冇必要為難她。
謝吟秋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客氣:“蘇翻譯,新年快樂。”
說完,扶著陸錚昀大步離去。
隻留下蘇瑜一個人僵在原地。
她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也不是不懂體貼。
隻是他的溫柔和體貼,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蘇瑜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眼淚終究是忍不住奪眶而出,但她很快又狠狠地擦掉。
她是首都外語學院的高材生,是軍區唯一的翻譯,她有她的驕傲。
既然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既然他為了那個鄉下長大的女人做到如此決絕……
蘇瑜深吸一口氣,仰起頭,試圖將眼淚逼回去。
她不想再做那個死纏爛打的人了。
至少現在,她要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
蘇瑜轉過身,背對著那兩道身影,朝著家屬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
走出了老遠,確定蘇瑜聽不見了,謝吟秋才稍微鬆了鬆扶著陸錚昀的手勁兒。
陸錚昀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撤離。
“怎麼?利用完就想扔?”陸錚昀側頭看她,眉梢微挑。
謝吟秋撇撇嘴:“陸團長這話說的,到底是誰利用誰啊?剛剛那擋箭牌使得挺順手啊。”
陸錚昀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那是你作為家屬的義務。”
謝吟秋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後有些猶豫地開口:“誒,陸錚昀。”
“嗯?”
“你剛纔對蘇瑜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太重了?”謝吟秋回憶起蘇瑜那慘白的臉色。
“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家姑娘臉皮薄,你那幾句話跟刀子似的,也不怕真把人傷狠了。”
陸錚昀停下腳步,側過身,認真地看著謝吟秋。
“重嗎?”他反問。
“有點吧……畢竟大過年的。”
“那我應該怎麼說?”陸錚昀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子認真。
“含糊其辭?給她留希望?然後在你和她之間搖擺不定,搞得大家都痛苦?”
謝吟秋啞然。
好像……也是這麼個理。
這個年代的男人,大多講究個麵子,處理這種感情債往往拖泥帶水,像陸錚昀這樣快刀斬亂麻的,還真是少見。
不得不說,剛纔那一瞬間,這男人帥得有點過分。
“如果不把話說死,她永遠都會抱有幻想。”陸錚昀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聲音低沉。
“這對她不好,對你,更不公平。”
謝吟秋心頭一跳。
公平?
這男人是在維護她嗎?
鬼使神差的,謝吟秋突然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有些酸味的問題:
“陸錚昀,你這麼絕情……是不是其實心裡特彆介意當初她拒婚的事兒啊?”
話一出口,謝吟秋就後悔了。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而且,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吃醋查崗!
陸錚昀聞言轉過頭看向謝吟秋略顯慌亂的臉。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作晶瑩的水珠。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
“謝吟秋。”
“乾……乾嘛?”
陸錚昀往前逼近了一步,兩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出白霧。
“你這是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