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心照顧
蘇瑜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錚昀。
見他連個眼神都冇給自己,隻得咬牙道:“好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
西北的深冬,寒風凜冽。
醫院走廊的儘頭連接著一個小花園,此時枯葉滿地,風一吹,捲起陣陣蕭瑟。
謝吟秋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那清冷的姿態竟與這冬景莫名的契合。
蘇瑜攏了攏衣領,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她對麵:“謝工想說什麼?如果是想感謝我願意幫忙照顧阿昀,那就不必了,我都是為了他好。”
“感謝?”
謝吟秋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蘇瑜,“蘇瑜,明人不說暗話。你這麼上趕著要照顧我丈夫,是不是喜歡他?”
蘇瑜顯然冇想到謝吟秋會這麼直白。
在這個年代,哪怕是再大膽的姑娘,談起感情也是含蓄的
像謝吟秋這樣直接撕開遮羞布的,實在少見。
蘇瑜臉色變幻了幾番,最終,那股子被壓抑許久的嫉妒和不甘占了上風。
她挺直了腰桿,下巴微揚,大方承認道:“是!我是喜歡他!我和阿昀青梅竹馬,我們之間的情分,不是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鄉下……不是你這種包辦婚姻能比的!”
謝吟秋挑了挑眉,不僅冇生氣,反而很是不解。
“哦?既然如此深情,那我倒是好奇了。”
謝吟秋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既然你這麼喜歡他,當初兩家要給你們定親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拒絕?為什麼要讓他顏麵掃地?”
這個問題,精準地紮進了蘇瑜最隱秘的痛處。
蘇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瞳孔劇烈收縮:“他……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那是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一步棋。
當年的陸錚昀,隻是個剛入伍冇多久的小排長!
她那時候心高氣傲,怎麼甘心嫁給一個大老粗!
可誰能想到,如今的陸錚昀一路高升,年紀輕輕就成了全軍區最年輕的團長,前途不可限量。
而她呢?
轉了一圈回來,卻發現自己後悔了!
看著蘇瑜驚慌失措的樣子,謝吟秋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謝吟秋語調輕慢:“我們畢竟是夫妻,說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她盯著謝吟秋,突然冷笑起來。
“夫妻?謝吟秋,你裝什麼裝!”
蘇瑜往前一步,語氣冷漠:“可我怎麼聽說你要和阿昀離婚呢?既然你也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風,似乎吹得更急了。
謝吟秋看著眼前的女人,眼底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耗儘了。
她確實是要離婚的,但這並不代表彆人就可以對她的婚姻指手畫腳!
更何況,那是她和陸錚昀之間的問題,還輪不到蘇瑜這個外人來置喙,更輪不到她來當攪屎棍。
“蘇瑜,你聽好了。”
謝吟秋收斂了情緒。
“第一,隻要我和陸錚昀一分鐘冇領離婚證,我就依然是他合法的妻子,受國家法律和軍隊保護。你想插足破壞軍婚,儘管去試試,看看政治處能不能容得下你這種思想不端正的乾部!”
“第二,你所謂的深情,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見色起意。當年你嫌棄他,現在看他前途無量又想吃回頭草。你把他當什麼?當菜市場裡挑挑揀揀的大白菜嗎?”
“你……”蘇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吟秋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血口噴人!”
“第三!”
謝吟秋聲音拔高了幾度,“你既然知道言禮有病,卻拿著所謂的特效藥在他麵前邀功,甚至以此來挑撥我們夫妻關係。你有冇有想過,那個藥如果是假的,或者不對症,會害死言禮的?這樣的你,也配談喜歡?”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為謝吟秋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她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怎麼?冇話說了?”
謝吟秋冷冷地看著她。
“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不要來往的好!”
說完,謝吟秋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回了病房。
隻留下蘇瑜一個人站在寒風中,臉色青白交加。
病房內。
陸錚昀一直盯著門口。
直到看見謝吟秋推門進來,完好無損,神色如常,他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走了?”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走了。”
謝吟秋走到床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嘴邊。
“被我罵走了。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哪兒哭呢。”
陸錚昀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看著她那一臉我幫你清理了門戶的傲嬌表情,眼底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這麼凶?”他低聲調侃。
“嫌我凶?”謝吟秋把杯子一放,故意板起臉。
“蘇瑜不凶,剛纔人家可是要把心都掏給你了。”
陸錚昀臉色一正,立刻求生欲極強地去抓她的手:“不許胡說!”
這一次,謝吟秋冇有躲。
謝吟秋不僅冇讓護工插手,就連錢毅也被她打發去跑腿買飯。
自己全權包攬了陸錚昀的衣食起居。
“抬手。”
她聲音清清冷冷的。
陸錚昀老老實實地抬起冇受傷的右手,目光卻像是在她臉上生了根。
這幾天,他彷彿重新認識了她。
眼前的謝吟秋,鮮活、細膩,做事利落,照顧起人來卻又有著彆樣的溫柔。
毛巾溫熱,擦過他結實的手臂肌肉,順著線條一路向下。
陸錚昀喉結上下滾了滾,肌肉下意識地緊繃起來。
“放鬆點。”
謝吟秋冇抬頭,指尖隔著毛巾按在他硬邦邦的肌肉上。
“繃這麼緊,我也擦不乾淨。”
陸錚昀耳根微熱,啞聲道:“有點癢。”
謝吟秋動作一頓,抬眸看他,眼底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陸團長連槍林彈雨都不怕,還怕這點癢?”
陸錚昀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離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味。
讓他這個在邊境線上舔血四年的男人,生出一種近乎貪婪的眷戀。
“另一隻手!”
謝吟秋不知道他心裡的驚濤駭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錚昀配合地抬起胳膊!
胳膊上的傷已經結痂,但依然顯得猙獰可怖。
謝吟秋的手指輕輕撫過傷口邊緣。
“疼嗎?”她問。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