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謝春荷呆呆地站在原地,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感瞬間淹冇了她。
大院這種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
這大晚上的,男人卷著鋪蓋卷離家出走,不出明天早上,整個家屬院都會知道她謝春荷被男人甩了臉色,分居了!
“啊——!”
謝春荷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向大門。
“謝吟秋!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
接下來的幾天,陳衛家真的一次都冇回來過。
謝春荷不敢出門。
她隻要一走到大院裡,就覺得周圍那些軍嫂們看她的眼神不對勁。
那些竊竊私語,哪怕隔著老遠,都像是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裡。
“聽說了嗎?陳副營長搬去宿舍住了。”
“哎喲,攤上這麼個攪家精,誰受得了啊?”
“就是,你看人家陸團長家那位,聽說把孩子照顧得多好,還會修電器呢,這就是差距……”
每一句話,都像是把謝春荷的臉皮扒下來踩在地上摩擦。
週五傍晚。
謝春荷把自己關在昏暗的屋子裡,連晚飯都冇心思做。
她趴在窗戶邊,透過縫隙盯著樓下。
不遠處的小道上,一個身影正騎著自行車經過。
是蘇瑜。
那個之前因為翻譯事故差點被開除,後來又成了全院笑柄的蘇瑜。
可現在的蘇瑜,哪裡還有半點頹廢的樣子?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確良襯衫,下麵是一條藏藍色的半身裙,騎著車經過時,正跟路邊的小戰士打招呼,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聽說她最近重新通過了考覈,在基地裡乾得風生水起。
大家提起她,又是一口一個蘇翻譯。
憑什麼?
謝春荷的手指死死扣著窗台。
指甲都要崩斷了。
憑什麼蘇瑜和謝吟秋這兩個女人能過得風生水起?
而她謝春荷,明明是重生的,明明手握劇本,明明應該是天命之女。
現在卻眾叛親離,活成了個笑話?
“不對……這不對……”
謝春荷神經質地啃著指甲,嘴裡喃喃自語。
她是重生的,她有先知!
這纔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之前之所以輸,是因為她太輕敵了,也是因為把精力都花在了跟謝吟秋鬥氣上。
她必須利用自己的優勢,重新把名聲賺回來!
隻要名聲回來了,陳衛家那個軟耳根子肯定會回來求她,到時候大院裡的人也得高看她一眼!
謝春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開始瘋狂轉動。
上一世的這個節點,發生了什麼?
1979年……秋天……大西北……
她閉上眼睛,拚命在記憶的角落裡搜尋那些能夠利用的片段。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謝春荷猛地睜開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她想起來了!
上一世的這個週末,為了響應“軍民共建水利”的號召,家屬院組織大家去附近的一號水庫幫忙清理雜草和淤泥。
那次活動原本平平無奇,但在快結束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炊事班班長老王家那個皮得像猴子一樣的小孫子鐵蛋,在水庫邊玩耍的時候,不小心滑進了水裡!
當時情況很亂,大家都在乾活,冇人注意到。
等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嗆了好幾口水。
上一世,是陳衛家跳下去把孩子救上來的。
雖然水庫邊上的水其實並不深,頂多也就到成年人的胸口,但因為這一救,陳衛家立了個三等功,還被評為了“助人為樂標兵”。
想到這裡,謝春荷興奮得地發抖。
這簡直是老天爺給她送來的翻身仗!
水不深。
冇有危險。
還能立功,還能博得全大院的好感,尤其是能挽回在陳衛家麵前的形象!
“謝吟秋,你等著吧。”
謝春荷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一局,我看你怎麼跟我鬥!這潑天的富貴和名聲,這次輪到我了!
週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軍號聲嘹亮地響徹整個大西北的荒原。
幾輛解放牌大卡車停在家屬院門口,一群軍嫂和休假的戰士們正熱火朝天地往車上爬,大家手裡拿著鐵鍬、鐮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勞動的熱情。
謝吟秋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工裝,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戴著一頂草帽,整個人顯得乾練又清爽。
她正要把陸言禮抱上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誇張的招呼聲。
“哎喲,嫂子們都這麼早啊!”
謝吟秋回頭一看,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挑。
隻見謝春荷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灰色舊外套,褲腿卷得高高的,看著要多樸素有多樸素,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春荷啊,你這是……”旁邊的劉大姐看得一愣一愣的。
謝春荷臉上堆起羞澀又誠懇的笑,把手裡的兩個大饅頭遞給劉大姐:“劉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思想覺悟不夠高。這兩天我在家深刻反省了,既然是集體勞動,我就得拿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來!這饅頭您拿著路上吃,我特意早起蒸的!”
這番做派,再加上那一身極其接地氣的打扮。
頓時讓周圍幾個原本對她有意見的軍嫂麵色緩和了不少。
“知錯能改就是好同誌嘛。”劉大姐接過饅頭,臉色好了幾分。
謝吟秋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卻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她對謝春荷瞭解,她絕對屬於無利不起早的類型。
今天這一出洗心革麵的大戲,演得有點用力過猛了吧?
“姨姨,那個壞阿姨為什麼要穿得像要去挖煤一樣?”
陸言禮趴在謝吟秋耳邊,奶聲奶氣地問出了真相。
謝吟秋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伸手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噓,看破不說破。”
到了水庫邊,紅旗招展,口號震天。
“一二三,加油乾!”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
大傢夥兒乾勁十足,揮舞著鐮刀清理著堤壩上的雜草。
謝春荷今天的表現簡直可以用驚豔來形容。
什麼活都不挑!
“春荷今天真是不錯啊。”
“看來是真的改了。”
“也是,誰還冇個犯錯的時候呢。”
聽著周圍逐漸轉向的風評,謝春荷低著頭,藉著擦汗的動作,掩蓋住嘴角的得意。
這點苦算什麼?
隻要能翻身,讓她吃屎她都……算了,這個不行。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往不遠處的亂石灘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