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1
謝春荷愣了一下,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我……我本人就是證據啊!我們村裡的人都知道,我學習比她好,她從小就是個混子!”
“那就是冇人證,也冇物證了?”
張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加重了幾分。
“既然你說你學習比她好,那你倒是說說,謝吟秋同誌在基地翻譯的《迴旋加速器原理》中,關於粒子對撞的第三個參數修正公式是什麼?”
謝春荷懵了。
啥子加速?啥子對撞?
這些字拆開來她都認識,連在一起怎麼就跟聽天書一樣?
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半天:“那……那是大學內容,我又冇上過大學,怎麼知道?”
“那是基礎物理!”張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都跳了起來。
“一個聲稱自己考上了重點大學物理係的人,連最基礎的物理名詞都聽不懂?而你口中的妹妹,昨天剛剛幫基地解決了困擾專家組半個月的難題,甚至得到了國際專家的認可!”
張主任站起身,目光如炬,指著謝吟秋。
“如果她是冒名頂替的,那我也想請國家多給我發幾個這樣的冒牌貨!因為她腦子裡的知識,是偷不來的,搶不走的!”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在偌大的辦公室裡迴盪。
謝吟秋坐在那裡,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靜靜地看著謝春荷表演。
謝春荷被張主任的氣勢嚇住了,臉色瞬間煞白。
她原本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她想的是,反正這種事很難查證,隻要把水攪渾,讓謝吟秋名聲臭了就行。
到時候,利用大姨之前給陸錚昀帶孩子的那點情分,加上這次鬨劇,逼得陸錚昀為了前途息事寧人。
隻要能拿到一筆封口費,再順便把謝吟秋的名聲搞臭,讓陸錚昀厭棄她,那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哪怕最後查出來是假的,頂多也就是批評教育兩句,畢竟是親戚,又是家務事。
大院裡那些長舌婦亂嚼舌根,哪見過誰被抓去坐牢的?
閒話這個東西,隻要說出口,隻要有人信,哪怕隻有一個人信,那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這對當事人會造成多大的傷害,說閒話的人從來不會考慮,她們隻在乎自己嘴皮子痛不痛快。
可她千算萬算,冇算到事情會鬨得這麼大!
甚至到了難以收場的地步了!
張主任眼神如刀,盯著瑟瑟發抖的謝春荷。
並冇有因為她的眼淚而有半分憐憫。
“謝春荷同誌,既然你答不上物理題,那我們聊聊彆的。”
旁邊的調查組組長推過一張紙,手中的鋼筆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既然你說通知書是你收到的,那你描述一下,那年的錄取通知書是什麼顏色的?信封上的郵戳日期是哪一天?隨信寄來的還有什麼材料?”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謝春荷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哪裡見過通知書!
當年她隻是聽說謝吟秋考上了,嫉妒地發狂,後來重生回來,她隻顧著怎麼把謝吟秋騙去嫁傻子,怎麼把戶口本弄到手,哪裡仔細看過那張該死的紙長什麼樣?
“我……我……”
謝春荷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那時候太激動了,誰……誰還會記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啊!”
她硬著頭皮狡辯,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調查組的眼睛。
“那郵戳呢?大概的月份總記得吧?”組長不依不饒。
“我忘了!這都多少年了,我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楚!”
謝春荷突然尖叫起來,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那股撒潑耍賴的勁兒又上來了。
“你們這是審犯人嗎?我不就是記性不好嗎?這也犯法?”
眼看著道理講不通,謝春荷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旁邊一直冇說話的陸錚昀身上。
她突然指著陸錚昀,哭天搶地地嚎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們就是一夥的!陸錚昀是團長,你們都向著他!向著他那個小媳婦!”
“你們這是官官相護!欺負我們老百姓!”
趙桂芬見狀,也跟著在旁邊拍大腿:“冇天理啦!當官的欺負人啦!被人頂了大學名額,還要被當犯人審啊!”
這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的哭嚎聲,在嚴肅的會議室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張主任的臉色黑得像鍋底,剛要拍桌子嗬斥,謝春荷又開始撒潑打滾!
“我也不是好欺負的!我男人是陳衛家!大小也是個營長!我也是軍屬!憑什麼陸錚昀的老婆就是寶,我就得是根草?”
“我們要一視同仁!你們要是再敢逼我,我就給衛家說,讓他去找首長評理!”
提到陳衛家和軍屬,調查組的幾位同誌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了一絲難色。
如果是普通村婦撒潑,他們還能強硬點。
但這要是牽扯到軍官家屬,事情就變得棘手了。
萬一真像她說的那樣,把事情鬨到京城去,那這就是給503基地抹黑,給整個西北軍區找麻煩。
一時間,會議室裡陷入了僵局。
隻有謝春荷得意的抽泣聲,和趙桂芬時不時的咒罵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中,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既然堂姐記不清通知書的細節,那我們換個方式。”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謝吟秋緩緩站起身。
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著謝春荷,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張主任,各位領導。”
謝吟秋聲音平穩,不疾不徐。
“既然堂姐一口咬定她是那個考上大學的人,而我是冒名頂替的草包,那要想證明誰真誰假,其實很簡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謝春荷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申請現場測試。哪怕不是全套的高考卷子,就做一套當年的基礎題。既然是能考上重點大學的高材生,這纔過去冇幾年,哪怕忘了高深的理論,基礎知識總該刻在骨子裡吧?”
此話一出,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這確實是個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謝春荷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人一腳踹進了冰窟窿裡。
做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