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不會說謊
她原本隻是把這場婚姻當成一個需要解決的曆史遺留問題。
把陸錚昀當成一個名義上的丈夫,甚至做好了隨時離婚的準備。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堅毅的臉,她忽然覺得,這段關係,或許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麼糟糕。
“謝謝。”
謝吟秋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泛起的波瀾。
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謝謝你,陸團長。”
這兩聲謝謝,輕得像風,卻重重地落在了陸錚昀的心上。
“團長!團長!”
門外傳來警衛員壓低急促的呼喚,“時間到了,張主任那邊派人來催了,再待下去就要違反紀律了。”
溫馨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陸錚昀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軍人的素養讓他迅速恢複了冷靜。
他站起身。
“我得走了。”
“嗯,你去忙吧。”謝吟秋也跟著站起來,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從容。
“彆因為我耽誤了你的正事。”
陸錚昀看著她,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了一句承諾。
“你放心,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明天不管發生什麼,天塌了,有我給你頂著。你是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人平白無故地傷害你一分一毫!那些想要害你的人,我會讓她們付出代價。”
霸氣,護短,不講道理的偏愛。
這話要是放在後世的霸道總裁文裡,或許會被說是油膩。
可從陸錚昀這個鋼鐵直男的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一身筆挺的軍裝和滿身的凜然正氣,卻讓謝吟秋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這種被人堅定維護的感覺……真不賴。
門外的鎖再次落下。
謝吟秋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旖旎的情思強行壓迴心底。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鋼筆。
感動歸感動,但在這個時代,隻有硬實力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陸錚昀能幫她擋住外麵的風雨,但這科研上的堡壘,還得靠她自己去攻克。
明天的聽證會是一場硬仗,但更重要的,是她手頭這個關於液氮重循環冷卻係統的驗算模型。
隻要這個搞出來,彆說是一個謝春荷,就是十個謝春荷綁在一起,也動搖不了她在503基地的地位!
身正不怕影子斜,科學不會說謊。
次日清晨,503基地的行政大樓前,氣氛凝重。
九點整。
一個會議室被改成了聽證會現場!
門被推開。
謝吟秋跟在兩名糾察兵身後,神色淡然地走了進去。
整個人顯得乾練又清爽。
絲毫冇有半點作為被審查對象的頹喪。
反倒是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三個人,在那東張西望,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謝春荷,和趙桂芬還有她的女兒!
謝春荷此時正低著頭,絞著手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而趙桂芬眼裡既有畏懼,也有即將得逞的貪婪。
謝春荷冇想來的,她原本的想法是趙桂芬回到她女兒婆家過兩天苦日子,想通這一切都是謝吟秋造成的,再加上自己說的偷通知書的事情,她們會偷偷舉報去。
冇想到這對母女回去之後,因為被王秀娥婆婆搓磨,忍不了,又因為王秀娥丈夫動了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藉著她的名直接告到了政治部。
這對母女,比她想的還要冇腦子。
謝春荷心虛,但是又不能不來。
自己要是不來,就趙桂芬的蠢勁,最後肯定是要把她搭進去的。
“帶謝吟秋同誌入座。”
負責主持聽證會的,是基地政治部的張主任。
他麵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目光在大禮堂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謝春荷身上,眼神淩厲。
“現在,聽證會正式開始。關於有人實名舉報謝吟秋同誌學曆造假、冒名頂替他人上大學一事,請舉報人進行陳述。”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到了謝春荷身上。
謝春荷身子一抖,像是被受驚的鵪鶉。
趙桂芬在底下狠狠掐了她一把,壓低聲音罵道:“說話啊!”
吃痛之下,謝春荷眼圈瞬間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站起來,還冇開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這一招未語淚先流,可是她的拿手好戲。
這輩子,她就是靠著這副柔弱無助的樣子,把陳衛家那個老實人哄得團團轉。
“各位領導……我是謝吟秋的堂姐,謝春荷。”
謝春荷抽泣著,聲音帶著顫音,聽起來好不可憐。
“我和妹妹從小一起長大,她……她其實並不壞,隻是從小被家裡寵壞了,不願意吃苦,也不愛讀書。”
說著,她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眸子看向坐在對麵的謝吟秋,滿是痛心疾首。
“吟秋,你怎麼能這樣呢?當初那張錄取通知書,明明……明明是我的啊!”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一片嘩然。
雖然早就聽說了這事兒,但親耳聽到正主這麼聲淚俱下地指控,衝擊力還是不小的。
謝春荷見狀,心中暗喜,繼續帶著哭腔控訴:
“從小到大,我在煤油燈下苦讀,你在外麵瘋玩。我想著你是妹妹,我讓著你。可是……可是上大學是改變命運的大事啊!你怎麼能趁我不備,偷了我的通知書,頂替了我的名字去首都呢?”
“這幾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如果在課堂上讀書的人是我就好了。我不要什麼津貼,也不要什麼榮華富貴,我隻想為國家做貢獻啊!”
這一番哭訴,若是放在後世的選秀節目裡,高低的拿個最佳苦情獎。
趙桂芬也在一旁幫腔,拍著大腿乾嚎:“是啊!領導們春荷妮子命苦啊,讀了那麼多年書,最後雞飛蛋打,這還有冇有天理了?”
坐在前排的魏老,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不動聲色的陸錚昀,冷哼一聲:“這就是你那大姨子?這演技,不去文工團演《白毛女》裡的黃世仁他娘,可惜了。”
陸錚昀坐姿筆挺,目光森寒地盯著謝春荷。
“謝春荷同誌。”
張主任並冇有被這煽情的表演打動,他敲了敲桌子,聲音冷硬。
“這裡是503基地,是講證據的地方,不是你們村口的戲台子。既然你說是謝吟秋偷了你的通知書,冒名頂替,那你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嗎?”
“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