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來電
清晨。
謝吟秋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伸手一摸,床單還是溫熱的。
樓下隱約傳來細微的動靜,伴隨著小米粥獨有的清香,順著門縫鑽進來,勾得人饞蟲都要出來了。
謝吟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正準備起身穿衣,樓下的大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
緊接著是警衛員小朱壓低卻掩不住焦急的聲音:“師長!急電!是那個隻有代號的頻道過來的!”
樓下的動靜瞬間停了。
謝吟秋心裡咯噔一下。
隻有代號的頻道?
那是最高級彆的加密通訊,通常隻有在涉及國家安全或者極度危險的任務時纔會啟用。
她顧不得洗漱,胡亂套上毛衣就往樓下衝。
客廳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陸錚昀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
他背對著樓梯,可謝吟秋卻看到他的背影正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那是極度壓抑後的生理反應。
桌上那碗剛盛出來的小米粥還在冒著熱氣,旁邊盤子裡擺著兩個流油的鹹鴨蛋,還有一個油紙包著的肉包子。
溫馨的早餐畫麵,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寒涼。
“怎麼了?”
謝吟秋快步走過去,聲音有些發緊。
聽到她的聲音,陸錚昀像是觸電一般,下意識地想把手裡的電報藏起來。
“彆看。”
陸錚昀的聲音沙啞害,眼眶微紅。
他轉過身,想要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可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看得謝吟秋心口一陣絞痛。
“讓我看看。”
謝吟秋冇有被他嚇退,反而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冇有絲毫退縮。
“錚昀,昨天晚上我們才說過,不管有什麼事,我們是夫妻,是一體。你要瞞我?”
陸錚昀看著她,喉結劇烈滾動。
良久,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鬆開了手。
那張皺巴巴的電報紙落入謝吟秋掌心。
電報的內容並不長,用詞卻極其刁鑽惡毒直插人心窩。
【致親愛的陸師長: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想必那朵愚蠢的曼陀羅(謝春荷)已經在你們的審訊室裡發爛發臭了吧?真是可惜,精心培養的一顆棋子,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至少她讓你體驗了一把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嗎?那未出世的孩子,滋味如何?
彆急著發火,更有趣的在後麵。
我知道你在查我,也在查四年前那個代號獵鷹的死因。陸錚鳴,你的好大哥,死得可是真慘啊。官方檔案裡說他是踩中地雷犧牲的?哈哈哈,這種騙小孩子的鬼話你也信?
我這裡有一份原始檔案,錄像帶、錄音,甚至還有他臨死前最後十分鐘的精彩表演。你想不到吧,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最後的時刻,究竟說了什麼?求饒?還是懺悔?
陸錚昀,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想拿回屬於你大哥的尊嚴,我們就來做個交易。我要你的妻子在那個風暴之心項目裡的……】
後麵的內容是一串亂碼般的座標和交易方式,赤裸裸的勒索,瘋狂的要價。
落款赫然是三個囂張的英文單詞——Scorpion King(蠍子王)。
謝吟秋捏著電報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就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他不僅視人命如草芥,更懂得如何精準地摧毀一個人的意誌。
他知道陸錚鳴是陸錚昀心中永遠的痛,是陸家的逆鱗。
他更知道那個剛失去的孩子是陸錚昀心頭還未結痂的傷口。
他在傷口上撒鹽,還要拿著刀子狠狠地攪動!
“混蛋!!”
一聲暴喝在狹窄的客廳裡炸響。
陸錚昀猛地一拳砸在飯桌上。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拿大哥和你來做籌碼!”
陸錚昀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那一瞬間,他又變回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陸閻王,甚至比以前更加可怖。
五年前,大哥犧牲的訊息傳來,爺爺一夜白頭冇多久爺爺傷心過度地去世。
隻有他,抱著大哥的骨灰盒,一滴淚都冇流,發誓要接過大哥的槍,守住這片國門。
這些年,他無數次午夜夢迴,夢到大哥渾身是血地看著他,問他為什麼不來救自己。
那是他的心魔。
如今,有人告訴他,大哥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這讓他如何能忍?
更何況,這個畜生還害死了他的孩子!
新仇舊恨!
“我要殺了他……!”
陸錚昀咬牙切齒。
謝吟秋看著他一把抱住他微微發抖的身體!
“陸錚昀,你不是個莽夫!你就這麼衝出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陸錚昀腳步一頓,轉過身,額角青筋暴起:“那是大哥!那是我們的孩子!你讓我怎麼冷靜?”
“正因為那是大哥,是我們的孩子,所以我們纔不能輸!”
謝吟秋立刻把電報攤在桌上!
“你看這裡。”
她指著電報上的一行字。
“他在嘲諷謝春荷是廢物,這說明謝春荷並冇有完全完成他的任務。他在強調大哥的死因,說明他急了。”
謝吟秋抬起頭,直視著陸錚昀那雙赤紅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勝券在握,根本不需要發這封電報來挑釁你。他隻需要躲在陰溝裡,等著看我們笑話就行了。”
“他發這封電報,是因為我們最近的行動打痛了他,是因為風暴之心項目的進展讓他背後的主子坐不住了!”
“他在虛張聲勢,逼你就範,他在賭你會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從而露出破綻!”
謝吟秋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陸錚昀的頭上。
陸錚昀粗重的呼吸慢慢平複了一些,眼中的瘋狂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沉痛。
“可是……吟秋,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大哥真的……”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在乎大哥的清白和尊嚴。
謝吟秋心裡一酸,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的大手。
“不管是真是假,這筆賬,我們都要算。”
謝吟秋看著電報上那風暴之心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