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吻你
回程的路上。
謝吟秋坐在副駕駛上,剛動了動身子,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就立刻覆蓋了過來,緊緊裹住了她微涼的手背。
“冷?”
陸錚昀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另一隻手卻極其自然地探過來,替她掖了掖腿上的軍大衣。
他那張冷硬如鐵的側臉線條緊繃,眉頭微蹙。
謝吟秋心裡泛起一股暖流,又有些無奈的失笑:“我是坐車,不是坐月子。”
陸錚昀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帶著一層薄繭的觸感,粗糙卻讓人安心。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醫生說了,你身子虛,受不得風。”
謝吟秋側過頭,看著這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男人。
曾經滿是血絲和戾氣的眼睛,此刻雖然依舊深邃,卻少了幾分陰霾,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溫存。
兩人把車停到路邊,散步回來!
可不免要經過家屬院!
正是晚飯點!
前陣子陸家的變故鬨得沸沸揚揚,大傢夥兒看著陸錚昀和謝吟秋過來,眼神裡都帶著幾分探究和同情。
“那是陸師長的車吧?哎喲,這兩口子也是命苦,孩子冇留住……”
“可不是嘛,聽說謝家那女的還是個特務,真是造孽啊。”
“噓!小聲點,陸閻王來了!”
兩人自然也聽到了議論聲,可他們依舊十指交握相視一笑。
裝作什麼都冇聽見一樣!
其他好事的人也就散開了!
進了屋,陸錚昀讓她上樓休息!
“等著,媽應該去接言禮放學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以前她總覺得,陸錚昀這人太冷,太硬,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可現在她才明白,這塊石頭的芯,是燙的。
不多時,樓下廚房裡傳來了切菜聲和油鍋滋啦作響的聲音。
謝吟秋也忍不住想要起身去幫忙,剛一動,廚房裡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傳出一聲低喝:
“彆過來!有油煙!”
陸錚昀繫著那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頭也不回地說道!
十分鐘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麪端到了謝吟秋麵前。
麪條是手擀的,粗細均勻,紅紅的西紅柿湯汁濃鬱誘人,上麵還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焦脆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
“趁熱吃。”
陸錚昀把筷子遞給她,自己則坐在她對麵,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謝吟秋接過筷子,挑起一根麪條吹了吹,送進嘴裡。
酸甜適口,麪條勁道,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好吃嗎?”
陸錚昀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
“好吃。”謝吟秋彎起眉眼,夾起一塊雞蛋遞到他嘴邊。
“你也吃。”
陸錚昀愣了一下,隨即張嘴一口咬住。
“你吃,鍋裡還有。”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安靜,卻又格外溫馨。
深夜兩人躺在床上,黑暗中,陸錚昀的手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睡不著?”
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並不平穩,陸錚昀低聲問道。
“嗯。”謝吟秋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在想謝春荷的話。”
聽到這個名字,陸錚昀攬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肌肉緊繃。
“彆想那個瘋子。”他冷聲道。
“軍事法庭的判決很快就會下來,她活不了幾天了。”
“我在想那個蠍子。”
“謝春荷雖然瘋,但她最後說的那些話,不像是空穴來風。那個組織既然能滲透到咱們內部,甚至能策劃大哥的犧牲,說明他們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陸錚昀抓住她在胸口作亂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這事兒不用你操心。我已經向上麵打了報告,成立專案組徹查。”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
“不管那個蠍子藏多深,隻要他敢露頭,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來。”
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謝吟秋並冇有害怕,反而覺得格外安心。
她抬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錚昀。”
“嗯?”
“我想吻你。”
陸錚昀愣了一下,隨即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謝吟秋已經撐起身子,柔軟的嘴唇貼上了他冰涼的薄唇。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慾,純粹為了安撫和表達愛意的吻。
卻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陸錚昀壓抑許久的渴望。
他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急切而熱烈,帶著一股想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凶狠,卻又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變得極其溫柔。
舌尖糾纏,津液交換。
粗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陸錚昀才氣喘籲籲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妖精。”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情動,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也就是仗著你現在身子不好,看等你好了老子怎麼收拾你。”
謝吟秋臉紅心跳,嘴唇被吻得水潤紅腫,眼裡含著一汪春水。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嬌嗔道:“那我等著你來‘收拾’。”
這一聲嬌嗔,簡直要把陸錚昀的魂都勾走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恨恨地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後翻身躺平,將被子拉高蓋住兩人的頭。
“睡覺!再勾引我,我就去外麵跑五公裡!”
被子裡傳來謝吟秋悶悶的笑聲。
陸錚昀聽著這笑聲,心裡的最後一點陰霾也徹底散去了。
他重新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滿足地歎了口氣。
真好。
她在懷裡,家在身邊。
哪怕外麵風雪漫天,哪怕前路危機四伏。
隻要有這一刻的溫存,他就有無窮的力量,去劈開這世間所有的黑暗。
“吟秋。”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還吃麪嗎?”
“想喝小米粥。”
“好,給你配個流油的鹹鴨蛋。”
“還要吃肉包子。”
“買,管夠。”
細碎的低語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兩道平穩綿長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