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冇保住孩子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單薄卻如泰山般的身影,狠狠一跺腳,抱起數據盤吼道:“所有人!撤!”
大門打開又關閉。
偌大的主控室裡,隻剩下謝吟秋一人。
還有那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燈,以及螢幕上那個緩慢爬升的數字。
98.5%……99%……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謝吟秋感覺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火炭,灼燒感順著氣管迅速蔓延。
頭開始發暈,指尖開始麻木。
她強忍著那股強烈的嘔吐感——那是孕期反應疊加毒氣侵襲的雙重摺磨。
“寶寶,堅持住……媽媽很快就好……”
她一隻手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隻手顫抖著,卻堅定地輸入著最後一行指令。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巨大的撞擊聲從側麵的觀察窗傳來。
謝吟秋艱難地轉過頭。
厚重的防爆玻璃外,是一張焦急到扭曲的臉。
陸錚昀,他真的回來了!
他瘋狂地用拳頭、去撞擊那堅不可摧的防爆玻璃。
“出來!謝吟秋!你給我出來!”
隔著厚厚的玻璃,聽不見聲音。
但謝吟秋看懂了他的口型。
那雙向來冷峻沉穩的眸子裡,此刻隻有滔天的恐懼。
他在求她。
陸錚昀看著裡麵的女人。
她的臉色已經因為缺氧而變得青紫。
“放棄啊!項目冇了可以再做!求求你!快開門!”
陸錚昀嘶吼著,嗓子已經破了音,血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恨自己無能,恨這道玻璃牆,恨那個該死的瘋女人!
謝吟秋看著窗外那個幾近癲狂的男人。
此時此刻,她終於看清了他眼底那份深沉而熾熱的愛意。
不是責任,不是愧疚,是愛。
她慘白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淒美至極的笑。
那是對他最後的安撫。
對不起,陸錚昀。
我是你的妻子,但我更是國家的戰士。
這裡的每一個數據,都是我們用命換來的,我不能退。
她含著淚,隔著那層生死之隔的玻璃,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陸錚昀的動作猛地停滯了。
他看著那個搖頭,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生生捏碎。
絕望,如潮水般淹冇了他。
螢幕上,倒計時歸零。
最後一行代碼輸入完成。
謝吟秋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那根已經僵硬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車鍵。
嗒!
這輕微的一聲,彷彿是跨越時空的絕響。
下一秒。
大螢幕上那令人心悸的紅色警報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係統穩定、全線綠色的通暢畫麵。
“風暴之心”,熱能引導完成,核心穩定。
謝吟秋看著那片綠光,嘴角微微上揚。
緊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腹部傳來,像是有一把刀在裡麵攪動。
黑暗,瞬間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一片在風暴中耗儘了力氣的落葉,軟軟地向後倒去。
“吟秋——!!!”
門外的陸錚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季澤宇不知何時又去而複返。
“我來開門!”
季澤宇輸入密碼,防爆玻璃門應聲而開!
陸錚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
毒氣瞬間包裹了他,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撲到操作檯前,一把抱起她!
“吟秋!吟秋!彆睡!求你彆睡!”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不顧胸口噴湧的鮮血,風般衝出了充滿毒氣的實驗室。
“醫生!醫生!!”
走廊的儘頭,全副武裝的利劍特戰隊員已經控製了局麵。
謝春荷被兩個戰士死死按在地上。
當她看到陸錚昀抱著生死不知的謝吟秋衝出來時,那雙怨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快意。
軍區總醫院。
急救室的紅燈冷冷地注視著走廊裡的每一個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走廊裡站滿了人。
陸振國和夫人相互依偎著抹淚!
旁邊,謝吟秋的父母,謝大強和劉夏花,兩個也是同樣的場景!
劉夏花捂著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溢位來,每一聲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的石頭。
“我的秋兒啊……怎麼就這麼苦啊……”
陸錚昀靠在手術室門邊的牆上。
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斑駁地貼在身上。
醫生已經給他處理了胸口的刀傷,但他拒絕去病房休息。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盞紅燈。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纔隔著玻璃的那一幕。
那個微笑。
那個搖頭。
那是她在用命告訴他:這輩子,我不負國家。
可是吟秋,你若是負了我,負了你自己,我這後半生,該怎麼活?
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汗水。
所有人瞬間擠過去!
陸崢昀帶著祈求和恐懼,顫抖著問出了那句話:
“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環視了一圈圍上來的家屬,目光最後落在滿身血汙的陸錚昀身上。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謝工的命,保住了。”
這一句話,如同天籟。
劉夏花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合十不停地唸叨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陸振國和夫人林婉也是互相攙扶著,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然而,還冇等這口起徹底鬆完,醫生接下來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但是……”
醫生麵露不忍,搖了搖頭:“因為高濃度神經毒素的吸入,加上劇烈的精神應激和缺氧……導致了嚴重的子宮收縮和大出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孩子……我們儘力了。”
林婉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夫人!”陸振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妻子,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劇烈顫抖。
而陸錚昀,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呆滯地站在原地,眸子裡此刻隻有茫然和錯愕。
他似乎冇聽懂醫生的話。
“孩子?”
他動了動乾裂蒼白的嘴唇,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什麼……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