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懷孕
蘇瑜一把推開季澤宇,動作粗魯地將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謝吟秋搶奪到自己懷裡,雙手死死護著她。
季澤宇被推得踉蹌了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
又看了一眼像防賊一樣防著他的蘇瑜,隻覺得荒謬至極。
“耍流氓?”季澤宇氣極反笑。
“蘇同誌,麻煩你用你那容量有限的大腦好好想一想,如果剛纔不是我扶住她,她現在的後腦勺已經開瓢了!”
“你少在這兒黃鼠狼給雞拜年!”蘇瑜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誰不知道你這兩天處處針對謝工?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把我們謝工氣病了!你要是對她冇意見,剛纔離她那麼近乾嘛?”
“不可理喻。”
季澤宇氣的冷冷地掃了兩個女人一眼。
他季澤宇的時間是用來改變世界核物理格局的,不是用來跟這些不可理喻的女人拌嘴的!
“既然你這麼閒,就趕緊把她弄回醫院!”
撂下這句極其刻薄的話,季澤宇拂袖而去。
“呸!什麼東西!留過洋了不起啊!”
蘇瑜衝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再低頭看向懷裡的謝吟秋時,語氣瞬間放柔了百倍:“謝工?吟秋?你醒醒,我這就送你回家!”
謝吟秋靠在蘇瑜的肩膀上,勉強掀起沉重的眼皮,聲音虛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蘇瑜……謝謝你……算力模型還在我桌上……幫我……”
“哎喲我的姑奶奶,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模型!國家差你這半天嗎!”蘇瑜半扛半抱著謝吟秋,把她送回了家!
剛走到小院門口。
“哎喲!這是怎麼了!吟秋怎麼成這樣了!”
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的林婉一轉頭,嚇得手裡的雞毛撣子都掉在了地上。
“林阿姨,謝工在所裡暈倒了,還發著燒呢!”蘇瑜趕緊把人交到林婉手裡。
“哎呦,囡囡啊!”
林婉心疼得直掉眼淚,趕緊把謝吟秋扶進裡屋躺下。
送走了蘇瑜,林婉端著一盆溫水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替謝吟秋擦拭額頭的冷汗。
“媽……我冇事,就是最近低血糖,加上太累了,睡一覺就好。”謝吟秋強撐著精神,握住林婉的手,擠出一絲安撫的笑意。
“低血糖能把人虛成這樣?你彆拿好話糊弄我。”
林婉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關切。
她替謝吟秋掖好被角,旁敲側擊地問道:“吟秋啊,你跟媽說實話,你這小日子,是不是有些日子冇來了?錚昀那混小子走之前,你們倆是不是……”
謝吟秋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抓緊了胸前的被子。
這個孩子情況不好,她就是怕他們擔心纔沒有說的!
更何況她不想在風暴之心項目最關鍵的節骨眼上因為懷孕被踢出核心研究組!
“冇……冇有的事,媽。”謝吟秋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
“就是天天熬夜看數據,內分泌失調了,以前在首都念大學的時候也經常這樣。”
“是嗎……”林婉雖然心裡狐疑,但看著兒媳婦疲憊不堪的模樣,也不忍心再逼問。
“行,你先睡會兒,媽去給你燉雞湯,給你好好補補氣血!”
謝吟秋含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林婉挽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就著紅雙喜的搪瓷大盆給謝吟秋洗換下來的衣服。
“這孩子,衣服上怎麼一股子中藥味和消毒水味……”
林婉嘴裡嘟囔著,習慣性地把手伸進謝吟秋那件灰色工裝褲的口袋裡,想看看有冇有落下什麼票據。
指尖觸及到底部,摸到了一個揉成一團的紙團。
林婉在圍裙上擦乾了手,將那紙團掏出來一點點展平。
這是一張蓋著軍區總醫院鮮紅印章的處方單。
林婉原本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可當她看清上麵那幾行手寫的鋼筆字時。
瞳孔瞬間放大!
“這……這是……”
作為過來人,她怎麼會不知道這上麵的字意味著什麼?!
維生素B6!重度妊娠劇吐!
吟秋懷孕了!
她肚子裡,懷了錚昀的骨肉,懷了他們老陸家的金孫!
林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
難怪!難怪這孩子最近總是吃不下飯,聞到葷腥就往外跑!
難怪她整個人瘦得下巴都尖了,卻還要死咬著說自己是低血糖!
這個傻孩子,竟然硬生生地把這麼大的喜事、這麼重的身體負擔一個人扛了下來!
“老陸!老陸啊!”
林婉手裡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處方單,連手上的水珠都顧不上擦,跌跌撞撞地衝進屋。
正戴著老花鏡、就著燈光看《人民日報》的陸振國被嚇了一跳。
“大驚小怪的乾什麼?還有冇有點首長夫人的穩重?”陸振國板起臉,眉頭微皺。
林婉激動得連平時最在意的素養都拋到了腦後。
一把拍掉他手裡的報紙,將那張處方單懟到他眼皮子底下。
“你看看!你戴上你那老花鏡給我仔仔細細地看!咱們家崢昀……要有後了!”
“什麼?”
陸振國愣了一下,趕緊扶正鼻梁上的眼鏡,目光落在那龍飛鳳舞的鋼筆字上。
原本威嚴的臉龐瞬間僵住。
“這……這是吟秋的單子?錚昀那混小子,他……他走之前把種子播下了?”
“可不是嘛!”林婉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那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難怪這孩子最近瘦脫了相,吃什麼吐什麼,還硬扛著說是低血糖!這傻丫頭,工作拚命也就算了,懷了咱們老陸家的金孫還這麼瞞著,這是要心疼死我啊!”
“好!好!好!”
陸振國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一張老臉笑得滿是褶子:“老天保佑!不行,明天我得去後勤部批幾張營養票,給我兒媳婦好好補補!”
老兩口沉浸在突如其來的狂喜中,誰也冇有注意到,堂屋門外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陸言禮懷裡緊緊抱著謝吟秋給他縫的布老虎。
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卻冇有半分喜悅,反而湧現出深深的惶恐與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