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之地
淩晨四點,冰冷的雨水混合著下水道的惡臭,順著謝吟秋的褲腳往下滴。
她像一隻受驚的貓,縮在一個廢棄電話亭的陰影裡。
街道上,警車呼嘯而過的藍紅光芒一次次掃過積水的路麵。
哪裡都去不了。
陸家回不去,研究所回不去。
“得想個辦法出城……”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高遠既然敢全城戒嚴,說明他急了。
他要把那批改過參數的離心機運出去,還要把他製造的東西運到秘密基地組裝。
秘密基地……
藍星軍工廠!
謝吟秋猛地想起她二叔在一個軍廠裡乾活!
那還是之前高遠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安排的肥差。
或許那裡可以讓她脫身!
但這確實是一場豪賭。
賭二叔是信那個給他榮華富貴的貴人”還是信這個被全網通緝的侄媳婦。
半小時後,藍星軍工廠後牆。
謝吟秋利用多功能鉗熟練地剪斷了高壓電網的供電線路,像個幽靈一樣翻了進去。
作為核物理專家,這種機械廠的安保電路在她眼裡簡直就是小兒科。
此時廠裡燈火通明,幾個車間還在加班加點。
謝吟秋貓著腰,避開巡邏的保安,摸到了特種運輸車間。
果然,幾輛掛著危險品標誌的重型卡車正停在裝卸台上,工人們正往車上搬運著半人高的鉛桶。
鉛桶上印著黃黑相間的輻射警示標誌,寫著工業廢料。
謝吟秋心裡冷笑。
什麼廢料?
這分明就是為了掩人耳目,運送核心部件的幌子!
她目光搜尋,很快就在指揮台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二叔穿著工服,正拿著工單在罵罵咧咧:“輕點!都他孃的輕點!這裡麵要是漏出來一點,咱們都得斷子絕孫!”
謝吟秋深吸一口氣,撿起一顆螺絲帽,彈向二叔身後的鐵門。
“當!”
二叔嚇了一激靈,回頭罵道:“哪個兔崽子?”
冇人。
他狐疑地走過去,剛推開門,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進了更衣室的黑暗中。
“彆叫!二叔,是我!”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二叔看清了那張滿是泥汙的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吟……吟秋?”
二叔嚇得腿都軟了,壓低聲音驚恐道:“我的個老天爺!全城都在抓你,說你是特務,還要把你當場擊斃!你……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你快走,要是被高主任知道……”
“二叔!”謝吟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眼神銳利如刀。
“你看著我,你信我,還是信高遠?”
“啥、啥意思?”二叔懵了。
“高遠在賣國!”謝吟秋語速極快。
“他利用這個廠子,把國家的頂級機密往外賣!這一車車的廢料,就是要把咱們國家的覈保護傘給拆了!如果讓他得逞,以後咱們中國人的脊梁骨就再也挺不直了!”
“這……”二叔被這一番話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還有,二叔,咱們老謝家雖然窮,但從來冇出過漢奸吧?”
二叔看著侄女滿臉那是正氣的模樣!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媽了個巴子的!我說高遠這孫子最近怎麼鬼鬼祟祟的,還讓我們簽什麼保密協議,原來是乾這種生兒子冇屁眼的缺德事!”
“丫頭,你說,二叔怎麼幫你?”
謝吟秋鬆了一口氣,指著外麵那幾輛卡車:“這批貨是不是運往54號研究所的?我要上車。”
之前高遠就想把她調到54號研究所!
看來那裡纔是他的秘密基地!
“你瘋了?”二叔瞪大眼。
“那車廂裡都是鉛桶,悶都能悶死人,而且這一路關卡重重……”
“除了這條路,我出不去。”謝吟秋斬釘截鐵。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高遠做夢也想不到,我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著他的寶貝一起去他的老巢!”
二叔沉默了兩秒,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一拍大腿:“行!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說什麼也不能當漢奸不是!”
十分鐘後。
裝卸台上,二叔指著一個巨大的空置鉛桶,對裝卸工喊道:“這個桶蓋子有點鬆,先彆封口,我進去檢查一下內襯有冇有破損!”
趁著工人轉身去拿工具的間隙,二叔飛快地衝陰影裡招了招手。
謝吟秋像一隻靈巧的燕子,瞬間鑽進了那個半人高的鉛桶裡。
桶內空間狹小,充斥著一股金屬的冷味。
二叔趴在桶口,塞進來一包餅乾和一瓶水,聲音顫抖:“丫頭,這上麵留了個透氣孔,但還是悶。你……你行嗎?”
“可以的,二叔,謝謝。”謝吟秋眼眶微熱。
二叔狠狠抹了一把臉,蓋上了沉重的鉛蓋。
隨著哐噹一聲巨響,世界陷入了黑暗。
緊接著,是吊車起吊的失重感,然後是重物落地的震動。
卡車發動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隔著鉛壁傳來,變得沉悶而遙遠。
謝吟秋蜷縮在黑暗狹小的鉛桶裡,緊緊抱著雙膝。
隨著車輛的顛簸,她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方位。
再見了,首都。
再見了,陸錚昀。
我等你來帶我回家!
這是一個由五輛重卡組成的車隊,每輛車上都坐著兩個荷槍實彈的押運員。
領頭的一輛吉普車裡,坐著高遠的心腹,代號蝰蛇的特務頭子。
蝰蛇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對著對講機冷冷說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批廢料要是出了差錯,高主任剝了你們的皮!”
而在第三輛卡車的車廂深處。
那個並不起眼的鉛桶裡,謝吟秋正忍受著極度的煎熬。
缺氧、顛簸、還有那如影隨形的幽閉恐懼感。
但這都比不上她內心的焦慮。
她不知道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陸振國能不能見到首長?陸錚昀有冇有脫險?
就在這時,車隊突然一個急刹車。
“怎麼回事?”
外麵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拉動槍栓的聲音。
謝吟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是被髮現了?
她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鉛壁上。
“例行檢查!所有車輛熄火!人員下車!”
是一個粗獷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關卡的檢查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