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周教授
謝吟秋神色自若,從包裡掏出一封手寫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我是林婉阿姨的晚輩,受她之托,來看看老首長的愛人趙夫人。”
衛兵接過信,狐疑地打量了她兩眼,又拿起電話覈實了一番。
片刻後,鐵門緩緩打開。
“進去吧,彆亂跑,探視時間隻有半小時。”
謝吟秋微微頷首,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進了這片龍潭虎穴。
一進大門,那股壓抑感便撲麵而來。
這裡根本不像是個給人養病的地方。
到處都是冷冰冰的攝像頭,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來往的醫護人員個個神色匆匆,眼神閃躲,像是怕惹上什麼麻煩。
謝吟秋按照指引,先去了東樓的特護病房見了趙老夫人。
老太太是個慈眉善目的,拉著謝吟秋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她是林婉的手帕交,年輕時和林婉形影不離!
所以她才求了婆婆幫自己的忙!
謝吟秋耐著性子陪聊了十分鐘,看了看錶,臉上露出幾分歉意:“趙阿姨,我早飯喝多了粥,想借個洗手間。”
“嗨,這孩子,客氣什麼,出門左拐就是。”老太太笑眯眯地指路。
謝吟秋出了病房,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冇有左拐,而是趁著護士換班的空檔,身形一閃,鑽進了樓梯間。
昨晚破解微型存儲器時,她在那些雜亂的數據裡,發現了一張西山療養院的建築結構草圖。
圖紙上,在地下二層的位置,有一塊被特意抹黑的區域。
那裡或許就是核心機密所在。
謝吟秋脫下高跟鞋提在手裡,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像一隻靈巧的貓,避開了兩撥巡邏的保安,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地下室入口。
一道厚重的鐵門擋在麵前。
門上掛著高壓配電室,閒人免進的警示牌。
謝吟秋冷笑一聲,從髮髻裡抽出一根細鐵絲,在那把看似精密的老式彈子鎖裡捅咕了幾下。
哢噠,鎖芯彈開。
這種程度的鎖,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她這個動手能力極強的理工科專家。
推開門,一股陰冷的黴味夾雜著機油味撲麵而來。
這裡根本不是配電室!
昏暗的燈光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儘頭是一扇極其厚重的門,門縫裡透著詭異的藍光。
那是鉛門。
專門用來遮蔽輻射的。
謝吟秋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找對地方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沉重的鉛門。
房間裡的景象,讓她瞳孔猛地收縮。
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裡,擺滿了各種複雜的電子儀器,示波器上的綠線還在瘋狂跳動。
而在房間正中央,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上,蜷縮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正是失蹤已久的周克明教授!
曾經那個在講台上意氣風發的物理學泰鬥。
此刻頭髮花白淩亂,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在看到謝吟秋進來的瞬間警惕起來。
“你是誰?高遠的走狗?”
老人的聲音嘶啞,像破風箱一樣,卻透著股寧折不彎的硬氣。
“周教授,我是謝吟秋。”
謝吟秋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想要掙紮起身的身體,語速飛快。
“我是陸錚昀的妻子,也是風暴之心項目組新來的技術員。我查出了離心機的問題,我知道高遠要叛國,我是來救您的!”
聽到風暴之心這幾個字,周克明渾濁的眼中瞬間湧上一層水霧。
他顫抖著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謝吟秋的袖子,力氣大得驚人。
“孩子……你快走……這裡是魔窟……”
“我不走!”謝吟秋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
“周老,時間緊迫,您必須告訴我真相。高遠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離心機降速後,反而會導致輻射值異常?他在隱瞞什麼?”
周克明慘笑一聲,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根本……根本就冇有什麼風暴之心民用能源計劃……”
老人喘息著。
“高遠那個畜生……他是個瘋子!”
“他把項目引入了歧途!他利用離心機的高速旋轉產生強磁場,根本不是為了提純鈾同位素,他是要製造電磁脈衝!”
謝吟秋腦中轟的一聲,如遭雷擊。
電磁脈衝!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隻存在於科幻概念或者是超級大國核爆實驗中的副產物。
“你是說……”謝吟秋的聲音都在顫抖。
“對……”周克明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恐懼。
“他想製造一種小型的、定向的電磁脈衝武器。一旦啟動,方圓幾十公裡內的所有通訊設備、雷達、甚至電網,都會在一瞬間癱瘓!變成一堆廢鐵!”
“他想把這個賣給境外勢力,用來針對我們的邊防雷達站!”
謝吟秋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後背發涼。
原來如此!
難怪高遠敢這麼囂張,難怪他要把所有反對的人都關進這裡。
所謂的精神失常,不過是因為他們發現了這個驚天的陰謀,不願意同流合汙!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賣國賊!
“孩子……”周克明從枕頭芯裡費力地摸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本子,塞進謝吟秋手裡。
“這是原始參數……和高遠修改後的對比……帶著它走!交給陸老首長!交給國家!”
“隻要這東西流出去,我們的國門……就等於向敵人敞開了!”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警犬的狂吠。
“就在這下麵!有人闖進來了!”
“封鎖出口!一隻蒼蠅也彆放出去!”
謝吟秋心頭一凜。
被髮現了!
她看了一眼手裡沉甸甸的本子,又看了一眼虛弱不堪的周克明。
“周老,我帶您一起走!”
“走不了了……”周克明一把推開她,眼中帶著決絕的死誌。
“我這把老骨頭,就是個累贅。你帶著證據走!隻要你能把訊息送出去,我就算死在這裡,也值了!”
“快走!!”
老人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將謝吟秋推向房間另一側的通風管道口。
“那是排風口……通往後山……”
咣噹!
鉛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謝吟秋紅著眼眶,死死咬著嘴唇。
她知道,現在的每一秒,都是老人用命換來的。
不能猶豫!
不能兒女情長!
“周老,您撐住!我一定回來救您!”
謝吟秋將本子貼身藏好,轉身鑽進了狹窄逼仄、佈滿灰塵的通風管道。
就在她爬進管道的瞬間,身後的鉛門轟然倒塌。
幾個穿著黑衣的保鏢衝了進來。
“那老東西在那!搜!剛纔肯定有人!”
黑暗狹長的管道裡,謝吟秋手腳並用,瘋狂地向前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