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前夕
但兩人並冇有太多時間沉溺於兒女情長。
距離週三,隻剩不到四天。
陸家書房被臨時改成了一個簡易的工作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盞檯燈發出昏黃的光。
桌子上攤開著各種電子元件、電烙鐵、還有幾台在這個年代極其罕見的大功率步話機。
謝吟秋把長髮隨意挽了個丸子頭,鼻梁上架著一副修眼鏡用的放大鏡,手裡拿著電烙鐵,正聚精會神地對著一塊電路板進行改裝。
鬆香融化,騰起一縷青煙。
陸錚昀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銼刀,正在打磨一個金屬外殼。
他不時抬頭看向謝吟秋。
在這個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或者婦女能頂半邊天但也僅限於體力勞動的年代,謝吟秋這樣的女人,簡直就是個異類。
她專注的樣子極美。
不是那種嬌花照水的柔美,而是一種充滿智慧和力量的知性美。
“把那個50歐姆的電阻遞給我。”
謝吟秋頭也冇抬,伸出一隻手。
陸錚昀立刻準確地從一堆零件裡挑出一個,放在她掌心。
配合默契得彷彿他們已經這樣並肩作戰了半輩子。
“成了!”
半小時後,謝吟秋放下電烙鐵,長出了一口氣,那雙杏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台乾擾器的功率被我擴大了三倍。隻要通電,我有把握讓津港碼頭方圓五公裡內的無線電全部癱瘓。彆說電話,就是美軍的加密電台也得變啞巴!”
她轉過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采,像個考了滿分等待表揚的孩子。
“這麼厲害?”
陸錚昀放下手裡的活,湊了過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謝吟秋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皂角的清香,那是屬於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氣息。
“那當然,我是誰啊。”謝吟秋有些不自在地向後仰了仰。
“我可是……核物理專家。”
“嗯,你是專家。”
陸錚昀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他突然伸手,指腹輕輕擦過謝吟秋的臉頰。
謝吟秋渾身一僵:“你乾嘛?”
“蹭上灰了。”
陸錚昀收回手,指尖上果然有一抹黑色的痕跡,應該是剛纔焊錫時不小心濺到的菸灰。
他的動作太自然,太親昵,讓謝吟秋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他們前一刻還在討論如何切斷敵人的通訊,下一刻卻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這種名為曖昧的情愫。
這種在刀尖上起舞的浪漫,比任何花前月下都要來得致命。
“咳……”
謝吟秋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設備是搞定了,但是還有個問題。這麼大功率的乾擾器,需要持續穩定的電源。碼頭那邊肯定冇有現成的介麵,我們得用車載電源。”
“這個你不用操心。”
陸錚昀恢複了嚴肅,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我聯絡了老戰友,他現在在津市運輸隊。到時候會有一輛改裝過的卡車配合我們,電源管夠。”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謝吟秋。
“吟秋,那天晚上會很危險。高遠既然敢叛國,那就是亡命之徒。再加上可能有境外勢力介入,槍彈無眼……”
“你想讓我留下?”謝吟秋打斷了他,挑眉看他。
陸錚昀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言禮還在家,你留下照顧他。碼頭那邊,我和兄弟們去就夠了。”
“不行。”
謝吟秋拒絕得斬釘截鐵。
她站起身,直視著陸錚昀的眼睛,氣勢上半點不輸給這個久經沙場的團長。
“這台乾擾器隻有我會操作。頻率需要隨時根據對方的波段進行微調,除了我,冇人能做到。”
“而且,”她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清脆。
“風暴之心是我參與設計的,離心機的核心參數隻有我最清楚。要當場驗貨揭穿高遠,必須我在場!”
“陸錚昀,你彆忘了。我是你的妻子,但我首先是個戰士,是國家的科研人員!”
“我有責任,也有義務,去親手把屬於國家的東西奪回來!”
陸錚昀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卻堅韌的女人。
是啊。
她從來都不是躲在男人背後的淩霄花。
她是能與他並肩站立的橡樹。
“好。”
陸錚昀猛地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謝吟秋驚呼一聲,整個人撞進了他堅硬寬闊的胸膛。
他的懷抱滾燙,心跳強勁有力。
“那就一起去。”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聲音沙啞性感。
“同生,共死。”
謝吟秋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求同死。”她輕聲說。
“陸錚昀,我要我們都活著。活著回來辦婚禮,活著看高遠把牢底坐穿,活著看咱們的國家,造出屬於自己的爭氣彈。”
陸錚昀手臂收緊,勒得她有些生疼,卻讓她感到無比的真實。
“遵命,夫人!”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的氣氛詭異得讓人心慌。
表麵上,一切如常。
謝吟秋照常去研究所上班,實則是在蘇瑜的掩護下,暗中觀察高遠的動向。
高遠這兩天紅光滿麵,走路都帶風。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實際上每一步都被謝吟秋盯在眼裡!
那個周克明老頑固已經在療養院裡人事不省。
隻要熬過這幾天,等週三晚上的船一開,那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到時候到了國外,有的是榮華富貴等著他。
他甚至還假模假樣地在全所大會上發表了一番科研攻堅,時不我待的講話,聽得台下的蘇瑜強忍著纔沒吐出來。
週二晚上。
陸家老宅。
幾個穿著便裝、皮膚黝黑的漢子悄無聲息地翻牆進了院子。
他們冇有走正門,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融入夜色的幽靈。
“團長!”
幾人見到陸錚昀,壓低聲音敬了個禮。
這些人都是陸錚昀曾經帶過的兵,有的退伍了,有的轉業了,但隻要聽到老團長一聲哨響,哪怕是刀山火海,他們也照樣敢闖。
“都準備好了嗎?”陸錚昀站在陰影裡,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