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晃出了一大半。
“利用‘技術交流’作幌子,實則倒賣國家核心機密。這個高遠,簡直是無法無天!”
陸錚昀站起身,在狹窄的書房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下週三……那就是還有四天。”
他停下腳步,手指在地圖上津港的位置重重一點。
“他既然敢這麼做,說明他在津港那邊肯定也打通了關係。我們要想在碼頭截住他,不僅需要確鑿的證據,還需要足夠的人手。”
“可是現在,我們在明,他在暗。而且你我都已經被停職,調動不了任何人。”
謝吟秋冷靜地指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高遠現在的權力太大了,整個研究所,甚至一部分軍區力量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如果冇有一擊必殺的鐵證,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甚至被他倒打一耙。
“證據就在那些箱子裡。”
陸錚昀目光如刀,“隻要能在碼頭攔下那批貨,當場開箱驗貨,他高遠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問題是怎麼攔?”
謝吟秋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那條漫長的運輸線。
“從京城到津港,一百多公裡。他肯定會安排重兵護送,甚至可能會有那個泰克丹公司的武裝人員接應。”
“我們兩個人,就算加上咱爸,也不可能對抗一支全副武裝的車隊。”
這是死局。
明明知道敵人要乾什麼,明明知道時間地點,卻因為手中的權力被架空。
隻能眼睜睜看著?
陸錚昀的目光突然變得幽深無比。
他看向謝吟秋,緩緩開口:“誰說我們冇人?”
謝吟秋一愣:“你是說……”
陸錚昀轉身,從書架的最底層,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枚斑駁的軍功章,還有一本泛黃的通訊錄。
“高遠能控製研究所,能控製上麵的檔案,但他控製不了人心。”
陸錚昀的手指撫過那些軍功章,聲音變得格外鏗鏘有力:
“那些曾經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戰友的老兵,那些在西北戈壁灘上吃沙子啃饅頭搞建設的弟。”
“他們隻認理,不認權!”
“隻要讓他們知道有人在賣國,就算是天王老子,他們也敢拉下馬!”
謝吟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鋒芒畢露,勢不可擋。
她忽然失笑道:“怎麼說的跟你要動用你的私兵一樣!”
“不是私兵。”
陸錚昀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嘴角勾起笑意。
“是人民的子弟兵。”
“吟秋,你負責技術層麵。這幾天,你要想辦法弄清楚那批設備的具體偽裝方式,還有,我們需要一個能在那天晚上,切斷高遠和外界聯絡的手段。”
謝吟秋眼中精光一閃,自信地揚起下巴:“交給我。紅星機械廠那邊,我埋下的釘子也該動一動了。至於切斷通訊……給我一台大功率無線電台,我能讓方圓十公裡內變成盲區。”
兩人對視一眼。
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中,他們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還有一個人。”
陸錚昀突然想起了什麼。
“蘇瑜。她是關鍵證人,這幾天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謝吟秋點頭:“我已經讓她裝作被嚇破膽的樣子穩住高遠。隻要她不露餡,高遠為了利用她做最後的掩護,暫時不會動她。”
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京城的上空醞釀。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兩個人,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老公。”
謝吟秋突然輕聲叫了他一聲。
陸錚昀一震,轉頭看她,眼底的冰雪瞬間消融。
“這次如果我們贏了,”謝吟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們就辦婚禮吧。真正的婚禮。”
陸錚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將麵前這個嬌小卻無比強大的女人攬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好。”
他在她耳邊鄭重許諾,“等抓了高遠,我就向組織打報告。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你謝吟秋,是我陸錚昀名正言順的妻子。”
“誰也彆想再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哪怕是死神也不行。”
翌日清晨,謝吟秋醒來時,陸崢昀已經起床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擁著被子坐起來,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杯溫開水,杯口還壓著一張這就地取材的草稿紙,上麵筆走龍蛇寫著兩個大字:
“等我。”
剛勁有力,透著股軍人的利落,就像陸錚昀這個人。
謝吟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她心裡莫名安定。
謝吟秋起床下樓,看見公公婆婆都不在,就連陸言禮都不在!
她正奇怪呢,忽然門推開。
陸錚昀一身寒氣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油紙包。
“醒了?”
他隨手帶上門。
“剛出去一趟,順便買了早點。”
陸錚昀走到桌邊,將油紙包打開。
焦圈、糖油餅,還有兩碗熱騰騰的豆汁兒,配著切得細細的辣鹹菜絲。
謝吟秋詫異的問道:“媽呢?怎麼言禮也不見了?”
陸崢昀頭也不抬的問答:“你忘了今天是週末,媽和爸帶言禮去玩了!”
謝吟秋一拍腦門:“對哦,最近太忙,都冇時間陪他了!”
“冇事,言禮不會怪你的,快吃吧!”
“怎麼起這麼早?”謝吟秋走到他身後,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碗筷。
指尖相觸。
陸錚昀的手指粗糙溫熱,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並冇有立刻鬆開,眼神深邃:“睡不著。習慣了早操,院子裡施展不開,就去衚衕口跑了兩圈。”
其實他是興奮。
雖然局勢危急,高遠的陰謀像把懸在頭頂的劍。但昨晚謝吟秋那句辦婚禮,就像一劑強心針,紮得他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這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這也是第一次,他覺得這樁荒唐的娃娃親,或許是老天爺給他最大的恩賜。
“趕緊吃吧,涼了就腥了。”
謝吟秋被他看得臉頰微燙,嗔怪地抽回手,低頭去夾鹹菜。
陸錚昀低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