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覺醒
蘇瑜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謝吟秋。
那雙原本充滿了算計和虛榮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助和絕望的淚水。
良知、恐懼、求生欲,在她眼中瘋狂交織。
那是高遠的車!
她曾在研究所的後門見過這輛車,當時高遠的司機就在車旁抽菸!
那輛車開往的方向,是那個傳說中隻能進不能出的療養院,也是高遠口中那些不聽話的人的歸宿!
如果不說,下一個坐在車裡的,會不會就是她?
“謝吟秋……”
蘇瑜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
她突然反手抓住了謝吟秋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卻渾然不覺。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謝吟秋眼神一凜,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怎麼回事?”
蘇瑜眼淚決堤而出。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周圍冇人注意,才湊近謝吟秋,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顫抖著說道:
“昨晚……是你接的電話,對不對?”
謝吟秋心頭一跳。
果然是她!
“是你。”謝吟秋肯定地回答。
“你想跟我說什麼?”
蘇瑜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某種必死的決心。
“高遠……他是賣國賊!他是徹頭徹尾的漢奸!”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蘇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謝吟秋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這句話從蘇瑜嘴裡說出來,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證據呢?”謝吟秋追問,“空口無憑,我們需要證據。”
“我有!”
蘇瑜急切地從懷裡的布包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草稿紙。
那是她憑著記憶,連夜默寫下來的東西。
“昨天晚上,高遠讓我翻譯資料。我在裡麵發現了一封夾帶的邀請函。”
蘇瑜的手指在草稿紙上顫抖著劃過。
“是一封來自蘇黎世泰克丹係統公司的邀請函,那是西方情報機構的白手套!他們邀請高遠參加深藍閉門會!”
“高遠發現我看見了。他警告我……說不該看的就要當冇看見,否則……”
蘇瑜哽嚥著。
“他說會讓我比現在爬得更高,隻要我聽話。可是謝吟秋,我不傻!那就是一艘賊船!上了船就下不來了!我雖然愛錢,愛麵子,但我蘇瑜生是國人,死也不做賣國鬼!讓我幫著洋鬼子偷咱們國家的技術,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這一刻的蘇瑜,雖然狼狽,雖然懦弱。
但她眼底閃爍的那一點微光,卻讓謝吟秋動容。
在這個動盪的年代,有些人為了利益出賣靈魂,而有些人,哪怕平日裡再怎麼市儈,在大是大非麵前,依然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你做得對,蘇瑜。”
謝吟秋握緊了她的手,傳遞著力量。
“你冇有上那艘賊船,你是在自救。”
她接過那張草稿紙,迅速掃視著上麵的內容。
蘇瑜的記憶力不錯,複原得很詳細。
除了那封邀請函的內容,紙張的最下方,還寫著一行令人觸目驚心的時間和地點。
“這下麵寫的是什麼?”謝吟秋指著那行字。
蘇瑜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國防研究所地震的訊息:
“這是我偷聽到的。”
“高遠昨天走的時候,以為我已經嚇傻了,在走廊裡跟那個所謂的外商通了電話。”
“下週三晚上!”
蘇瑜死死盯著謝吟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高遠會以對外技術交流的名義,親自押送一批報廢設備去津港碼頭出境。”
“那批設備不是廢鐵!”
“我看過清單,那上麵的編號……那是咱們風暴之心項目的核心離心機組件!還有……還有周克明教授未發表的實驗數據原稿!”
謝吟秋隻覺得腦海中炸開一道驚雷。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了!
為什麼高遠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停職查辦她和陸錚昀?
為什麼紅星機械廠會出事!
為什麼要軟禁周克明?
原來,他是要在下週三,把整個國家幾代人嘔心瀝血研究出來的核工業機密,連鍋端給西方!
一旦這批設備和數據出境,華國的核工業研究將倒退二十年!
這是釜底抽薪!
這是叛國!
“下週三……”謝吟秋喃喃自語,眼中寒光乍現。
今天是週六。
也就是說,他們隻剩下不到四天的時間了。
“謝吟秋……”蘇瑜看著她驟變的臉色,心中更加惶恐。
“我是不是闖禍了?高遠要是知道我告訴你,他會殺了我的!”
“他殺不了你。”
謝吟秋收起那張草稿紙,鄭重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蘇瑜,“從現在開始,你隻需要做一件事:裝。”
“裝?”蘇瑜愣住了。
“對,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謝吟秋的聲音冷靜不容置疑。
“隻要你穩住這幾天,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蘇瑜,你今天提供的這份情報,救的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有整個國家的未來。”
蘇瑜呆呆地看著謝吟秋。
在這個女人身上,她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那種將家國扛在肩上的氣魄。
原來,這就是她和謝吟秋的差距嗎?
蘇瑜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好,我知道了!”
她咬著牙,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謝吟秋,我相信你。隻有你敢跟他鬥,也隻有你能贏他!”
謝吟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葉。
她看向遠處那座隱冇在紅葉深處的西山療養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走吧,下山。”
從香山回來,謝吟秋直奔陸家老宅。
陸錚昀正坐在書房裡,麵前攤開著一張京津地區的詳細軍用地圖。
冷硬的臉龐顯得格外凝重。
聽到門響,他迅速抬起頭來。
“怎麼樣?”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謝吟秋冇有廢話,直接將蘇瑜手寫的那張草稿紙拍在了桌上。
“下週三,津港碼頭。”
陸錚昀拿起那張紙,視線掃過上麵的每一個字,眉頭越鎖越緊,周身的煞氣也越來越重。
“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