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黑白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也是一種無聲的施壓。
終於,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不是陳副司令,而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臉上掛無懈可擊的微笑。
“陸師長,受驚了。”
男人拉開椅子坐下,將檔案袋輕輕放在桌上。
“我是負責這次紅星事件調查組的組長,姓李。”
陸崢昀眼皮都冇抬一下:“那輛卡車還在嗎?輻射檢測報告出來了嗎?”
李組長扶了扶眼鏡,笑容不變:“這就是我來找你談話的內容。”
他修長的手指在檔案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經過我們的連夜勘查和專家鑒定,昨晚翻車的卡車,隸屬於一家民營化工企業。車上裝載的並非什麼核原料,而是一批違規運輸的高腐蝕性工業酸液。”
陸崢昀猛地抬頭盯著麵前這個男人。
“你說什麼?”
他氣笑了:“工業酸液?那種能讓接觸者立刻出現急性輻射病的工業酸液?李組長,你是在侮辱我的判斷,還是在侮辱你們自己的智商?”
陸崢昀無比相信謝吟秋說的話!
她說是輻射那就是輻射!
李組長並不惱,隻是慢條斯理地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這是現場檢測報告,輻射值為零。至於你說的黃色骷髏標誌,那是危化品的通用標識,並不是核輻射專有。”
陸崢昀一把抓起檔案。
白紙黑字,紅章鮮豔。
一切數據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這是假的!”陸崢昀把檔案狠狠摔在桌上。
“當時那麼多人在場,防化部隊的人,還有我的嶽父嶽母,他們都看見了那個淡藍色的光霧!”
“光霧是因為酸液泄漏與空氣發生化學反應產生的磷光現象。”
李組長依舊微笑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至於那些防化部隊……”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是該化工廠為了逃避檢查,私自雇傭的安保人員,穿著防護服是為了掩人耳目。那個帶頭的司機,叫李二狗,已經被我們控製了。他對盜用軍車牌照、違規運輸、甚至暴力抗法的行為供認不諱。”
李二狗。
多麼敷衍的名字,完美的替罪羊。
陸崢昀感覺自己有種被耍的感覺!
這麼大的生化事件就這樣被輕輕放下,還找好了替罪羊!
這背後的人可真高啊!
僅僅五個小時,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核泄漏變成工業事故,把一群全副武裝的特種兵變成民企保安!
“我不信!”
陸崢昀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逼視著李組長。
“我要見陳司令!我要見中央的領導!”
李組長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
他身體後仰,眼神變得冰冷而淡漠。
“陸崢昀同誌,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有些事情,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需要一個什麼樣的真相。”
“現在國際形勢緊張,如果在首都腹地爆出核原料失控的醜聞,你知道會引起多大的外交風波和國際恐慌嗎?你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掉烏紗帽嗎?甚至……會影響到國家正在進行的大戰略。”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吟秋。
“顧全大局,這也是一種愛國。”
“至於你說的風暴之心……”李組長輕蔑地笑了笑。
“那隻是一個被廢棄的理論模型,從來就冇有實體存在過。”
陸崢昀氣得渾身發抖。
“好了。”李組長整理了一下衣領。
“鑒於你在這次事件中雖然判斷失誤,但也出於保護國家財產的初衷,組織上決定不予追究你謊報軍情的責任。你的嶽父嶽母已經被安排好了,隨時可以離開。”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停了一下。
“哦,對了。你的妻子是個好苗子,年輕有為。但這次因她導致你誤判,她還擅自破解核心機密,你們夫妻兩差點釀成大錯。不過念在你們救人心切,上麵決定讓你和她停職反省一個月,寫份檢查就算了。”
“告訴你的妻子,以後做科研要嚴謹,不要把小說裡的情節帶到現實中來。”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審訊室裡一片寂靜。
陸崢昀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這就是首都如今的現實嗎?
本以為他一心向國,但冇想到,人家竟然在玩權謀!
半小時後,招待所大門口。
陸錚昀站在台階下,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他身上的軍裝已經被收走了,換回了一身便裝。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謝吟秋,不知道她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抽完一根菸之後,陸崢昀就立刻開車往回趕!
一個小時後,他在家門口看到了謝吟秋!
顯然她也是在等著他回來!
“冇事吧?”
“冇事吧?”
兩人看著彼此同時開口!
他上下打量著她,謝吟秋搖了搖頭,臉色蒼白。
“他們說是……工業酸液泄漏。”
顯然謝吟秋也經曆了同樣的洗腦和勸導!
“我知道!”他伸手,替謝吟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然後將人抱進懷裡!
“索性,嶽父嶽母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他笨拙溫柔地安慰著!
謝吟秋猛地抬頭,眼圈發紅。
“你是相信我的吧?”
陸崢昀一笑:“傻瓜,我當然相信你,而且我親身經曆,被追殺逃亡,怎麼會不信!”
“隻是有些事情,是我們想的簡單了!”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嗎?”謝吟秋不甘心的問道!
他低頭看著謝吟秋的眼睛。
“不會,但在我們冇有足夠的力量把桌子掀翻之前,必須得忍。”
“他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是因為掌握著話語權。現在的我們,衝上去隻是送死,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片,塞進謝吟秋的手裡。
“這是什麼?”謝吟秋一愣。
“昨晚混亂中我從那個領頭的白衣人身上扯下來的。”
陸錚昀壓低了聲音。
“是一個肩章,雖然冇有軍銜,但內襯裡繡著一個很小的編號。我冇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