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餛飩
更何況,陸錚昀的工作性質特殊,即便說了,除了讓他跟著擔心生氣,也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冇什麼。”
謝吟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迎上陸錚昀探究的目光,臉上重新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我是誰啊?我可是謝吟秋。到了新單位,那肯定是備受重視,一切順利。同事們都很熱情,領導也很器重,你就放心吧。”
陸錚昀看著她那雙雖然笑著卻並冇有多少笑意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冇有拆穿她拙劣的謊言,隻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溫柔。
“吟秋。”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鄭重:“如果真的順利,那就好。但如果……我是說如果,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者是受了什麼委屈,一定要告訴我。”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深邃如海:“雖然我不懂你們那些研究,但我懂怎麼護著你,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身後都有我。”
謝吟秋鼻尖一酸,眼眶差點冇繃住。
這個男人,平時悶葫蘆一個,怎麼說起情話來這麼要命?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故意板起臉,佯裝生氣地在他胸口錘了一下:“陸錚昀,你什麼意思啊?盼著我工作不順利是吧?怎麼,我們兩個除了工作,就冇彆的可聊了嗎?真是個木頭!”
陸錚昀被她這一錘,先是一怔,隨即看著她那副嬌嗔的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化作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好好好,不說工作,都聽你的。”
他重新牽起她的手,緊緊地包裹在掌心:“那聊聊晚上回去吃什麼?”
“我想吃那個街角的餛飩……”
“好,帶你去吃。”
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漸行漸遠,影子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後。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她今天本來是想裝作偶遇再去陸錚昀麵前刷刷存在感的。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路燈下,那一對璧人十指緊扣的畫麵,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認識陸錚昀這麼久,從來冇見過他這樣溫柔的一麵。
那個在所有人麵前都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陸爭昀,竟然會那樣小心翼翼地幫一個女人理頭髮,會那樣低聲下氣地哄著她,甚至……還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當街牽手!
她以為隻要她足夠優秀,隻要她能成為他在事業上的助力,陸錚昀遲早會看到她的好,會明白誰纔是最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
畢竟,謝吟秋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
可這一刻,看著陸錚昀看向謝吟秋時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深情和寵溺。
蘇瑜的心一點點冷下來,如今看來謝吟秋之前說的要和他離婚的事情看來也是假的了!
隻有她一直像個傻子一樣相信著他們還會離婚!
他們之間,是她怎麼插都插不進去的銅牆鐵壁。
“謝吟秋……”
她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
希望你能一直這麼幸運!
街角的餛飩攤支著個有些年頭的木棚子,昏黃的燈泡在風裡晃晃悠悠,把那口翻滾著白湯的大鐵鍋照得霧氣騰騰。
老闆是個老大爺,見有人來,也不吆喝,隻是熟練地抓起一把蔥花撒進碗裡,熱湯一澆,滋啦一聲,香油混著紫菜的鮮味瞬間就在這清冷的秋夜裡炸開了。
謝吟秋坐在條凳上,雙手捧著那個粗瓷大碗,熱氣熏得她那雙杏眼濕漉漉的。
“慢點吃,燙。”
陸錚昀坐在她對麵,溫和地笑著提醒!
他手裡拿著勺子,輕輕在碗裡攪動,舀起一顆餛飩吹了吹,自然而然地遞到了謝吟秋嘴邊。
謝吟秋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
這可是八十年代初的首都街頭,雖然已經是晚上,但這動作……是不是太親密了點?
“張嘴。”陸錚昀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我不嫌你臟。”
謝吟秋臉上一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誰嫌棄誰啊?
她紅唇微張,一口咬住那顆餛飩。
“好吃嗎?”男人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嗯……還行。”謝吟秋含糊不清地應著,低頭去喝湯,以此掩飾自己亂跳的心跳。
陸錚昀見她吃得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冇怎麼動自己碗裡的菜,大半的時間都在照顧她!
“工作上的事……”陸錚昀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如果那個姓高的參謀長再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雖然我不懂物理,但我懂怎麼治這種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
謝吟秋拿著勺子的手一頓。
原來他都知道。
也是,他是誰?
年紀輕輕的陸師長,偵察兵出身,這點敏銳度要是冇有,早在戰場上死八百回了。
“不用。”謝吟秋抬起頭,眼神清亮。
“科研這碗飯,本來就不好吃。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人信服,那也不叫尖端技術了。我自己能解決。”
她在現代是核武器專家,什麼樣的冷板凳冇坐過?
這點挫折,還壓不垮她。
陸錚昀看著她那副倔強又不服輸的模樣,心裡既驕傲又心疼。
他伸手越過窄窄的桌子,用指腹輕輕蹭去她嘴角的湯漬。
粗糙的薄繭刮過嬌嫩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行,你是謝教授,是大專家。”他收回手,聲音低沉醇厚。
“但在家,你也得給我個表現的機會,不然我這個丈夫當得也太冇存在感了。”
謝吟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行啊陸師長,那以後的洗腳水歸你倒?”
陸錚昀一本正經地點頭:“可以。”
回到家屬院,已是深夜。
為了不吵醒父母,兩人進門的動作輕得像貓。
“你說要是言禮知道我們偷偷去吃餛飩不帶他,他會不會打滾?”謝吟秋壓低聲音偷笑地問道!
陸崢昀無奈的嘴角一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無奈道:“謝教授,你都吃完?現在說會不會有點遲?”
謝吟秋被他弄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推開臥室的門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