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遇難題
幾人嚇得不行,謝吟秋心領神會,立刻接過了話茬,唱起了黑臉。
她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三口:“聽見了嗎?住,可以讓我爸媽分你們一間屋子擠擠,但這已經是底線了。至於錢和糧票,我是一分一兩都不會給你們的。”
“想吃飯?這一片正好缺環衛工人和搬運工,我看寶祖這身板,去糧站扛大包正合適。二叔二嬸也能去掃掃大街。”
“什麼?讓我兒子去扛大包?讓我去掃大街?”
趙容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不行!絕對不行!我們寶祖那是當乾部的料!”
“當乾部?”謝吟秋嗤笑一聲。
“那就讓他憑本事去考啊。考不上,那就得乾活。不想乾活也行,那就回老家去,冇人攔著你們。”
“你……你……”趙容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吟秋說不出話來。
她看向一旁的謝大強夫婦,試圖打親情牌:“大哥!大嫂!你們就看著親侄子去受苦?”
謝大強歎了口氣,把頭扭向一邊。
這次發大水,要不是二弟一家為了搶家裡的那點臘肉,推搡了劉夏花一把,劉夏花也不會差點被水沖走。
這一路逃難,他們也是看透了這一家子的自私涼薄。
“親家啊,吟秋說得對。”林婉雖然心軟,但在原則問題上從不含糊。
“孩子們也不容易,能給個住處已經是仁至義儘了。有手有腳的,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謝二叔一家三口麵麵相覷。
雖然不管飯,但這房子是實打實的城裡樓房,還有暖氣。
而且隻要賴在這裡,慢慢磨,以後總能找到機會從這死丫頭身上刮下油水來。
謝二叔眼珠子轉了幾圈,權衡利弊後,拉住了還要撒潑的趙容蘭。
“行!隻要有地兒住就行!”
謝二叔咬了咬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吟秋啊,那就這麼定了。我們也不白住,回頭……回頭讓你弟弟去找個活計乾乾。”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盤算著:先把腳跟站穩了再說,隻要住進去了,那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到時候這丫頭家大業大的,手指縫裡漏一點,也夠他們一家吃喝了。
謝吟秋看著他們眼底那點算計,心中冷笑。
慢慢來?
那就看看誰玩得過誰。
既然要把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她就有的是辦法整治這幫吸血鬼。
“既然答應了,那就立個字據吧。”
謝吟秋轉身從抽屜裡拿出紙筆,“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違背了約定,或者在外麵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我有權隨時把你們趕回老家。”
謝二叔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但在陸錚昀那冰冷的注視下,隻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在紙上按下了手印。
一場鬨劇,終於暫時收場。
最後陸崢昀讓小朱暫時把人送到了招待所住下!
林婉看著滿地的狼藉,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起來。
謝吟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坐在沙發上。
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了她麵前。
陸錚昀在她身邊坐下,高大的身軀靠在沙發背上,長腿隨意舒展著。
“累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謝吟秋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側頭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剛纔,謝謝你啊。”
陸錚昀挑了挑眉:“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冇用的,隻能用雷霆手段震懾。”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劃過她的臉頰。
謝吟秋臉微微一紅,有些不自然地彆過頭:“不過,把他們留下來,終究是個隱患。那一家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放心。”
陸錚昀眼神深邃:“我會讓人盯著他們的。而且,這裡是軍區管轄範圍,他們要是敢亂來,正好給了我們收拾他們的把柄。”
“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清晨謝吟秋剛進項目組的大門,森嚴的氣氛便撲麵而來。
這裡和西北503基地截然不同。
503基地雖然苦,但大傢夥兒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那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要把命都豁出去的熱血。
可這兒,太靜了。
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謝吟秋走在辦公樓走廊,兩旁的辦公室大門緊閉,偶爾有人抱著檔案匆匆走過,也是目不斜視,彷彿多看一眼都要犯錯誤似的。
即使她已經來了好幾天了,但還是冇有習慣這裡的工作模式!
她的通行證,隻能去物理組和資料室,其他區域嚴禁涉足。
這種被分割成無數個小格子的工作模式,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整個風暴之心項目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每個人都像是被釘死在流水線上的一顆螺絲釘,隻知道自己手頭那一畝三分地的事兒,稍微把頭探出去一點,那就是越界,就是違規。
下午兩點,技術研討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嗆人的菸草味兒混合著陳舊的紙張黴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一個個卻都像是廟裡的泥塑菩薩,悶頭抽菸,隻帶耳朵不帶嘴。
坐在主位上的高遠,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關於起爆裝置的同步性問題,二組已經卡了半個月了。”
高遠放下茶缸,震得在座的人心頭一顫。
“再拿不出方案,這就是嚴重的政治任務完不成!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你們擔待得起嗎?”
二組的組長是個謝頂的中年人,拿著手絹不停地擦汗,唯唯諾諾道:“高參謀長,不是我們不努力,實在是……現有的電子元件響應速度跟不上,必須要對整個控製電路進行重新設計,但這涉及到三組的……”
“那是三組的事!”高遠不耐煩地打斷。
“你們隻管解決起爆器,彆總是把手伸到彆人的鍋裡撈飯吃!”
會議室裡陷入沉寂。
又是這樣。
謝吟秋坐在角落裡,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劃出一道道深痕。
這種各掃門前雪的搞法,彆說半個月,就是半年也搞不出來!
核武器研發是一個精密複雜的係統工程,牽一髮而動全身,怎麼可能把各個部件割裂開來?
“我有不同意見。”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