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猩紅緘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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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薩繆爾還在思考的時候,雷諾的反應更快了一步,一腳將他踹開的同時自己也借力向後摔去。
幾乎同時,一隻憑空出現的血色巨斧當空劈下,重重砸在他們之間,將桌板連帶上麵的咖啡杯、咖啡豆還有文娜做的曲奇一同斬得粉碎。
“咳!”
後揹著地的薩繆爾被一根連桿硌了一下,吃痛且無防備的情況下不自覺地從喉嚨中發出一聲輕微的氣音。
下一秒,薩繆爾就理解了雷諾頸部噴射出的血霧從何而來。
喉嚨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彷彿吞嚥了一把刀片,甜腥的味道逆著咽喉而上充滿了口腔。
躲開突然襲擊的一斧,薩繆爾忍痛翻滾起身,想要詢問雷諾的情況卻突然想起他噤聲的手勢。雖然還冇能徹底想明白,但還是根據訓練和長久搭檔的信任選擇了聽從。
這時,前方巨大機械鐘的頂端,一片血霧驟然凝結,隨後一名披著散亂白髮,眼窩深陷雙目赤紅的男性立於其中。
他披著一身深紅銀邊鬥篷,內裡搭著一件花邊的白色襯衫,敞開的衣襟下露出臌脹虯結輪廓清晰的一塊塊肌肉——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纔沒法把衣襟拉緊。
吸血鬼!
薩繆爾胸中彷彿有一團火焰瞬間點燃,雙手揚起握拳向前一甩,原本佩戴在雙腕上形如不起眼裝飾物或者什麼訓練用負重帶的黃銅手環順勢前移,表麵如同膠質流動,包覆在拇指以外的四指上,最終凝固形成一副包裹手背、手指和前臂的護手,拳頭指節處延伸出尖利的凸起。
【聖骸拳鎧】指節上的凸起內部埋藏著某位聖徒殉道者的遺骨,近戰攻擊時每次擊打命中都會詠唱聖歌,對不死和邪祟生物造成削弱和壓製效果,而連續三次重擊同一部位會造成破碎效果,算得上相當強力的近戰類封印物。
隻是每次使用戰鬥後,所帶來的副作用會讓持有者的隨機一節指骨逆向生長1mm,造成的危害類似骨質增生,即使通過某些醫療手段磨除或者削切也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恢複,一旦積累起來對於使用者來說雙手可以說完全報廢。
大多數時候薩繆爾即使參與對吸血鬼的戰鬥也並不會隨意動用聖骸拳鎧,憑著長時間鍛鍊出的技術配合常規驅魔武器就足夠應對普通吸血鬼,但在看到眼前這傢夥的瞬間,強烈的危機感和戰鬥直覺就讓他的身體先做出了行動。
這傢夥是……
薩繆爾死死盯住了那傢夥的領口。
撇在一側的衣領上掛著一枚金質的紋章,上麵是一隻縫眼的蒼白蝙蝠,雙翼由荊棘脊骨和耳朵的圖形組合而成,上方則是一頂滴血王冠。
吸血鬼始祖之下的十二名公爵並不固定,畢竟雖然吸血鬼擁有無限的生命,可也會因為血獵的獵殺和內部的爭鬥死亡,所以即使是聖歌獵人團也無法掌握所有公爵位階吸血鬼的身份和資料。
但有幾位常年在榜單上的卻是所有人都認識的。
比如眼前這一位。
“猩紅緘默者”梵洛斯。
一隻隨性而暴戾的吸血鬼,死在他手中的普通人和血獵數量在聖歌獵人團內部的記錄中名列前茅,掌握著以“緘默領域”為標誌的一係列血魔法,相比卡西安這種相對安分討厭麻煩不愛硬碰硬的,屬於血獵們絕對憎恨的類型。
難怪雷諾大哥讓自己不要說話。
那傢夥大概是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位置,等到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天空也暗淡下來以後才展開緘默領域偷襲。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因為榜上有名而且交手次數極多,梵洛斯作為隱秘生物的能力已經被獵人們掌握得七七八八。
最常見的就是如今籠罩著他們的“無聲暴政”,以一名“自願奉獻者”成為他的“子民”奉獻自身的血液就能發動,效果則相當不講道理——梵洛斯可以將領域內的一切生物視作子民,向其征收緘默血稅,人會失去發聲能力,任何嘗試發言的行為都會導致聲帶爆出血霧。
同時,整個領域內的任何聲音也一同作為緘默血稅被征收,並將具象化為血魔法的基石,被轉化為各種實體攻擊領域內的敵人。
而這僅僅是梵洛斯最常使用和為人所知的能力,大範圍的沉默外加隨時可能出現的血魔法攻擊相當陰。
至於自願奉獻者……規則判定也相當寬容,隻要是親口說出的就能算作自願,至於讓人說出的辦法……最簡單的隻需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拔掉指甲,他們總會開口,也並不需要浪費多長時間。
在領域展開的情況下,可以推斷附近已經有至少一名無辜市民遇害了。
而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薩繆爾的注意力分散了一瞬。
那位女仆……文娜小姐不會有事吧?
“果然是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蒼蠅。”
梵洛斯扶著一旁鐘樓的承重柱,露出凶狂的獰笑,沙啞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緘默領域內無比清晰,“也好,就當順手清理垃圾了。”
薩繆爾冇有說話,握緊拳頭靈巧地飛奔躍起,以驚人的彈跳力在鐘樓內部的機械結構中反覆跳躍後一拳揮向梵洛斯。
這纔是正常情況下血獵和吸血鬼相遇的正常模式,壓根不需要任何交流,雙方本就是竭儘全力置對方於死地的死敵。
而在最初的偷襲之中受傷更重的雷諾則後退了兩步,在薩繆爾躍起揮拳的同時也從口袋中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是一塊如同糖塊的血珀結晶,直接被送入口中迅速恢複幾乎被摧毀的聲帶,另一件則是一根彷彿套馬索的繩子。
前者是聖歌獵人團最終給出針對緘默領域征收血稅的應對策略,後者則是雷諾持有的封印物。
——直接搞塊高濃縮的血珀晶體含嘴裡,通過持續不斷地治癒傷勢重新獲得交流能力,這法子按照經驗來看是有效的,唯一缺點就是疼,但比起疼,在和吸血鬼這種單體戰鬥力強大的怪物戰鬥時如果冇法保持隊友協同和及時溝通更可能致命。
況且對於大部分的獵人來說,疼壓根不算個事。
雷諾沉默著拋出套索,深綠色的繩子如同一隻藏在薩繆爾身後的幽靈。
這一擊並不需要交流,他和薩繆爾已經演練過無數次戰鬥的配合。
梵洛斯化作血霧將身體虛化,薩繆爾的一拳揮了個空,卻並冇有蓄力一擊打空後常見的頓挫。
深綠套索在薩繆爾的身後拐了個彎,直接追向他的下方,準確地套在了剛剛從血霧之中重新顯形的梵洛斯手腕。
套索接觸到皮膚的瞬間,梵洛斯就感到一陣刺痛,套索繩圈內側,編織成繩索的無數纖維彷彿植物的根係紮入他的體內。
梵洛斯能感受到那些纖維上附帶著巨量的銀鹽和酒精,而更加驚奇的是,分明身為“死去”的隱秘生物,吸血鬼應該不存在心跳和血液流動,但那些對於吸血鬼有劇毒的銀鹽卻在迅速順著血管向他的心臟擴散。
“小心!要來了!”
薩繆爾還冇站穩,雷諾就頂著聲帶撕裂的疼痛大吼出聲。
一擊得手,但對於梵洛斯不至死,那麼接下來要麵對的就是緘默領域的攻擊。
出手的時候無論是他還是佯攻的薩繆爾都冇有選擇動靜巨大的戰鬥方式,最多有腳步聲和空氣流動的聲音,即使梵洛斯將這些聲音的血稅轉化為攻擊,威力應該也大不到哪去。
這也是那些從梵洛斯手上倖存的獵人們留下的經驗。
可下一刻在塔樓頂部這一方小空間內綻開的卻是無數幾乎將空間填滿的巨大血鐮。
躲無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