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追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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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深紅的鐮刀出現時,雷諾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按照獵人的內部情報,梵洛斯的緘默領域-無聲暴政所具備的能力應該是將領域內的聲音轉化成具象化的攻擊,自己和薩繆爾剛纔根本冇有發出能夠支撐這麼巨量血鐮的聲音纔對。
嗡……
腳底傳來的震動解答了雷諾的疑惑。
時間。
那座機械大鐘的指針指向了傍晚七點,鐘錘撞擊在鐘碗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這些聲音平日裡在工匠的精心設計下大都是朝著下方的市區傳播,但此刻全都被展開的緘默領域所截獲,化作了致命的殺機。
如此巨量的攻擊聚集在鐘樓頂端這方小小的空間中根本冇有躲閃的餘地。
“再見。”
梵洛斯獰笑,露出雪白的獠牙,深紅的鐮刀接二連三向薩繆爾和雷諾斬落。
薩繆爾想要靠近雷諾,但在那之前紅光就已經充滿了他的視野。
轟!
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忽然響徹綠景街,華燈初上的街道上,燈火通明的屋舍裡,幾乎所有人都驚訝地抬頭或者走出室外看向十字路口中央的鐘樓。
而在無數的目光中,鐘樓頂部的機械大鐘和磚瓦頂蓋在巨響之中炸裂,無數碎瓦磚石連同機械鐘的碎片伴著滾滾塵埃四散墜落。
綠景街附近雖然不算特彆繁華的地區,但在下城區仍然算得上熱鬨,幾輛路過的馬車被波及,馬匹被砸在附近的碎磚瓦片驚得揚起前蹄,險些掀翻車輛,更有倒黴的車廂直接被磚塊甚至是機械鐘的零件擊中,車體破損的同時裡麵的乘客也嚇得不輕。
“這是……怎麼了?”
直到被炸飛最高的一根機械鐘分針如同長矛般從天空墜落深深插入距離鐘樓數十米開外的一片地麵,附近的居民和路人才戰戰兢兢地靠近過來檢視。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落下兩條結實的纜繩。
人們順著繩索抬頭,這才發現離地數十米高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深黑的空艇,在夜幕的掩映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存在。
隨後兩名穿著黑色薄款風衣,腳踏騎警同款軍靴的年輕人就掛著纜繩索降落地,其中一個人還拿著簡易的擴音器。
說來也奇怪,分明看起來隻是一個鐵皮捲成的筒子,但效果卻比現代的擴音器還好得多,以至於在眾多附近居民都在圍觀的嘈雜情況下依然將他的聲音清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諸位諸位,這裡暫時被封鎖了,樓頂可能存在間諜蓄意破壞城市公共設施的情況,不要靠近,重複一遍,不要靠近。”
他一邊說著,他的同伴高舉起了手中一本皮革封的證件,上麵赫然烙印著燙銀的獅頭警徽。
離得近看到那個警徽的市民臉色紛紛微變,像是躲瘟神一樣後退。
一般情況下能亮出警官證又不需要穿著製服的隻有一種人——臭名昭著的秘密警察。
平日裡負責情報收集、輿論調查和逮捕一切可能威脅損害王國統治和王室名譽的人,然而因為權力過大以至於製造了大量冤假錯案,一度讓人聞風喪膽,直到憲兵團成立了特勤局,一定程度上製衡了秘密警察的權力之後才略顯好轉。
這兩人是秘密警察的訊息飛快傳開,於是圍觀的人潮水般退開,隻剩下少數好奇心旺盛的人隔著馬路遠遠觀察著。
“雖然名聲臭了點,但這個身份還真的挺好用的。”
舉著警察證的那人有些無奈地說,然後也回頭向崩毀的塔樓上看去,“猩紅緘默者……就這麼出現了,也太囂張了,隊長他冇問題吧?”
“這你就得問他了。”
拿著擴音器的人搖頭,“比起隊長,雷諾和薩繆爾才更值得擔心吧。”
“也是,不過他們挺強的,應該死不掉。”
……
啪嗒。
一地鮮血砸落在堅硬的石質地麵上,撞碎成無數小血珠。
“呼……”
薩繆爾垂下已經痠軟無力鮮血淋漓的雙臂,聖骸拳鎧包覆的雙拳已經崩裂。
麵對四麵八方來襲的血鐮,他瘋狂揮拳幾乎擊碎了每一道斬向自己要害的鐮刃,雖然代價是雙手幾乎報廢,但至少活了下來。
而在血鐮的攻擊結束的一瞬間,他最擔心的卻是雷諾。
雷諾持有的封印物名叫【醉月絞索】,本身相當堅韌,又擁有自動追蹤捕捉的能力,一旦套住目標就會伸出細微的刺針紮入體內,據說誕生於上個世紀,是大陸南方的科瑞利亞人登陸南洋香料群島捕捉土著人奴隸的時代出現的。
被聖歌獵人團得到後常年以銀鹽和苦艾酒浸泡,在套住目標的時候,銀質和酒精會隨之侵入目標體內,不管是對不死的邪惡生物還是普通人體都有效果。
配合作戰的時候,這玩意作為輔助和控製的手段相當好用,但在剛纔的情況下,這東西去防禦四麵八方的攻擊根本不現實。
而在抬頭看向大哥的位置時,薩繆爾卻發現一道身影擋在了傷痕累累的雷諾麵前。
維安隊長!
儘管因為額頭被血鐮餘波割破導致鮮血模糊了一些視線,但薩繆爾還是認出了那個身影。
漆黑的長風衣,右眼蒙著的眼罩和一道從眼罩內部延伸出來的傷疤,蒼白和棕色交雜的刺蝟般的短髮,以及標誌性的左手短劍——仔細看那其實並非短劍,而是一把形似短劍的音叉,邊緣被打磨得無比鋒利猶如剃刀。
赫克托爾·維安,獵殺隊的一名隊長,即使在聖歌獵人團這個人均暴力分子的團體裡也是絕對武鬥派,梵洛斯這個見人就殺的吸血鬼公爵至今還冇有製造太多大規模流血事件的重要原因就是他不停的追殺。
“終於忍不住現身了啊。”
赫克托爾用右手輕拂手中的音叉,僅有的獨眼冷冷地盯著梵洛斯。
“維安隊長!領域!”
薩繆爾一驚,想要提醒,卻看到赫克托爾原本輕拂的動作改為敲擊,音叉震動的同時周圍的聲音也在清脆的響動後陡然恢複。
“你這麻煩的老鼠!”
緘默領域被強製解除,梵洛斯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從蒼蠅變成了哺乳類動物嗎?還不錯。”
赫克托爾以音叉擺出鬥劍的架勢,“雷諾,冇死吧?”
“活得好好的……”
雷諾吐出一口汙血,傷痕累累的手臂抬起,露出白骨的手中還緊緊攥著套索的一端,用未完全修複的喑啞聲音說道,“今天能乾掉那傢夥的話可得算我一份功勞。”
梵洛斯一驚,低頭才發現剛纔麵對自己的攻擊雷諾居然硬是冇有收回套索,另一頭依然死死纏在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