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纔是主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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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奇?”
薩繆爾愣了一下,但還是接下了那個小袋子。
“嗯,在這裡烤的最後一批果仁曲奇,我最近學的,有佩可菈幫我調整配方和口味已經很不錯了,明天我們就準備搬到新家去住了,不知道薩繆爾先生還會不會去那邊,所以先送給你。”
文娜笑著說。
“謝謝。”
薩繆爾接過曲奇,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跟文娜道彆後,薩繆爾有點無可奈何又灰頭土臉地回到了綠景街街尾的十字路口斜對麵那棟舊鐘樓的頂層。
這裡是他和雷諾兩人用於監視附近街道的臨時據點,同時也是聖歌獵人團用作移動方式的空艇偶爾會停靠的位置。
沿著斜長的鐵梯爬上巨大機械鐘錶盤後方的空間,薩繆爾見到了還舉著望遠鏡觀察著下方街道的雷諾。
“大哥,我回來了。”
“怎麼耽誤了這麼久,隻是覈實一下她們的動向而已吧?”
“呃……稍微多聊了幾句。”
薩繆爾撓了撓臉頰,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們偽裝的身份已經被拆穿了,“對了,她們家的女仆文娜小姐送了我一袋果仁曲奇,還挺香的,大哥你也來吃吧?”
“哈?”
雷諾愣了一下,驚愕地回頭,看到薩繆爾站在重重機械傳動裝置之間清理出唯一的一片空地,脫下送奶工的衣服後從口袋裡掏出那一小袋曲奇放在唯一的一張小桌板上。
半透明的油紙小袋子頗為漂亮,封口處還用絲帶紮著鮮紅的蝴蝶結。
“你小子……執勤期間不會還在勾搭女孩吧?”
雷諾半懷疑半調侃道。
“真冇有,人家就是禮貌性地送了一點給我。”
薩繆爾搖了搖頭,“放心吧大哥,我清楚利害關係,也記得自己要乾什麼。”
其實吸血鬼獵人並非苦行僧,也冇有一些教派或者信仰中不能談情說愛的要求,但聖歌獵人團作為一個規模不小的隱秘組織,在單身率這方麵的數據也的確是遙遙領先,甚至乾碎了像是蒸汽兄弟會這樣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到南銅比例飆升的組織。
相比之下,獵人團裡的男女比例還算均衡,隻是這群人幾乎滿腦子隻有殺怪物以及殺死更多的怪物,獵殺榜排名靠前的那些在狂人組織裡都能算得上狂人的傢夥更是幾乎是三班倒連軸轉地滿世界追獵。
在這種氛圍下,血戰的間隙男女獵人看對眼了來上一段露水情緣宣泄一下壓力倒是有可能,但長期的關係幾乎不可能維持。
畢竟為了追獵一個目標,獵人們甚至可以在幾天內橫穿一個甚至數個國家,這種不著家的行動模式對於這個時代大部分終其一生都未必會離開所生活的城鎮和村莊的普通人來說實在是很難接受。
就算真的存在少數的長期關係,很多也往往因為某一方在獵殺之中身死而終結,久而久之下彆談戀愛都已經成為了獵人們的經驗之談。
異性隻會拖慢你拔刀的速度,有工夫談戀愛不如多練練刀法。
“況且,我還冇有找到那隻殺死爸爸、媽媽、還有妹妹的那頭畜生。“
薩繆爾捏緊了拳頭,發出一連串的劈啪響聲,眼瞳之中彷彿跳動著火焰。
“……”
雷諾走到薩繆爾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吸血鬼之中手段殘忍到那種程度的不多見,而且以能躲避我們的追殺至今還冇有暴露行蹤來看,他是十二名公爵中的某位的概率很高,隻要你繼續留在血獵組裡,總會有機會遇上……彆太緊繃了,現在我們要做的還是想辦法找到卡西安的蹤跡。”
“謝謝大哥。”
薩繆爾也稍微放鬆了些,臉上恢複了幾分平日裡常見的真誠笑容,眼神中卻是一絲笑容也掩飾不住的陰霾。
三年前,他還是一名王國南方省民兵獵兵營的普通士兵,過著平時在鄉下的家庭酒坊幫忙,閒時抽空參與軍事訓練的平凡生活。
寧靜的生活在一次訓練歸來後被粗暴地毀滅。
那天薩繆爾揹著自費購買的民用步槍和行李步行返回家中,卻隻看到了一片狼藉空無一人的房屋,四處尋找時在酒坊門外嗅到了濃鬱的血腥味。
推門進去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此生無法忘懷的噩夢景象。
刺目的深紅如同用濕毛巾信手揮灑濺出的痕跡佈滿了整個酒坊內部,不管是存放原料的倉房、發酵用的酒桶還是放置成品的木架上都是觸目驚心的深紅,其中還伴隨著一些令人心驚的可疑組織碎片。
薩繆爾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在僥倖和極度驚惶的交錯之中,他猶如人偶般搖晃著踩過半乾涸的血液,在酒坊中央的木梁上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或者說一部分家人。
妹妹小小的身軀像是晴天娃娃般被吊掛在半空,素白的軀體上以乾涸的血液繪著一個扭曲的徽記,氣息早已斷絕。
她的母親則倒在一旁有一層樓高的發酵酒桶頂部,僵死的雙手死死握著被剖開的腹腔中被拉出一條直線的腸子。
那是薩繆爾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腸道可以被拉得這麼長。
後來發生了什麼薩繆爾幾乎已經無法回想起來,隻記得自己端著槍瘋狂地衝出酒坊搜尋著那名凶手的蹤跡,直到因為體力不支而倒在屋外的小麥田裡。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坐在床邊的人在昏暗中的輪廓有幾分像是父親,但再仔細看才發現是一個陌生人——三年前的雷諾。
他和同伴在追殺吸血鬼的途中找到了這裡,為了防止隱秘的資訊泄露而接手了酒坊,順手救助了昏迷的薩繆爾。
薩繆爾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向雷諾詢問自己父親的蹤跡,得到的回答卻是在酒坊內部佈滿了地麵、牆壁和各種器具陳設表麵的血液中找到的各種組織和骨骼碎片並不屬於已經被確認的兩具屍體,除去滲入地下牆體無法收拾的部分,合在一起後大約相當於半個成年男性的重量……
連遭打擊的薩繆爾幾近崩潰,又昏迷了整整兩天的時間。
等到他再一次清醒,情緒也恢複穩定後,雷諾將吸血鬼和隱秘的存在和盤托出,並接受了薩繆爾的請求將他帶入隱秘的世界,成為一名吸血鬼獵人。
對於薩繆爾,雷諾是救命恩人和師父般的存在,因此麵對他幾乎不會隱瞞什麼。
收到文娜的禮物對他來說是驚喜占大半,而之所以收下也隻是文娜的神態和語氣和記憶中的妹妹有幾分相似。
“大哥,我們不是還有咖啡嗎?我泡一些來配曲奇吧,就像是下午茶?那些貴族不是都喜歡這一套嗎?”
努力將不好的記憶壓下去以免再沉浸其中,薩繆爾轉移注意力道。
“嗯……也行,一會會有其他組的人過來接替我們,在那之前吃掉吧,就不分享給他們——”
雷諾也故作輕鬆地說,但話音未落臉色卻陡然一變,雙手緊緊捂住了喉嚨,而手指的縫隙之中,一片血霧毫無征兆地爆發而出。
薩繆爾也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可是剛想開口詢問卻被雷諾用沾滿血跡的左手做出的噤聲手勢所製止。
與此同時,周圍的環境也出現了變化,原本存在於環境中的各種雜音——鐘樓機械鐘運作的哢噠聲、下方街道行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甚至風聲和鳥兒的嘰喳聲都消失不見。
就像是世界在一瞬間靜止。
怎麼回事?
寂靜是封印物的效果?但雷諾大哥的喉嚨是怎麼回事?
敵人的襲擊?
雖然薩繆爾在成為獵人後也經曆過不少對付吸血鬼的戰鬥,可除開他們追殺的第一目標卡西安外其他的大多更類似於狂暴的野獸,雖然凶暴但在嚴酷的訓練和掌握了方法後並不難對付。
可這詭異的場麵卻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