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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84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滿月於黑潮之上

“記憶。”

黑澤陣將暴風雨折進窗簾, 猙獰閃電撕裂天空,卻未能掀開這道漆黑的簾幕。

“我有整理記憶的習慣,不重要的東西就忘掉。但從兩個月前, 醒來的那天開始, 我的記憶就不受控製了。”

“不受控製?”

“啊,”黑澤陣簡短地迴應, “會反覆看到一些不想回憶的東西。”

驚雷陣陣。

一道窗簾隔開兩個世界, 光與暗、黑與白交界分明,如同兩個互不相乾的舞台:外麵是漆黑天幕、橫飆暴雨、電閃雷鳴,裡麵是燈光、熱茶、咖啡、鋼琴曲和巧克力。

他本想去拿瓶酒,在一排熟人的代號裡看了半晌, 還是離開酒櫃, 給兩個人泡了茶, 又找出一張鋼琴曲的CD。他會鋼琴, 雖然已經很久冇碰過了, 但閒暇的時候就會放來聽。這些老舊的曲子跟他一樣,在時間的門扉前徜徉, 永不過時。

做完這些他纔回到桌邊,問降穀零:“你不打算問我?”

你不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記憶, 讓我做出在常人眼裡這麼瘋狂的舉動嗎, 降穀先生?

“不。”

降穀零從他手裡接過茶杯, 溫度正好, 溫熱的觸感從手心順著血液往上蔓延,驅散了暴風雨帶來的寒意。

“我不打探彆人的過去, ”除非需要調查某個人的犯罪經曆, 降穀零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說, “等我不問你也願意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黑澤陣笑了聲。

他說,好啊。

不過也許永遠也不會有那個時候。

眼前的場景與回憶裡的某個畫麵交織,就像重合的幕布、被疊放的底片,一眼看去看似但不同的時空混在一起,雜亂的顏色與線條讓人想吐。

這不是幻覺,隻是記憶的錯覺——他很清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誰活著,誰死了。

黑澤陣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裡就隻剩下了降穀零。金髮的青年正遲疑地看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打斷他的回憶,伸出手又放回去,最終保持了沉默。

昨晚放狠話的時候不是很果斷嗎?黑澤陣在心底嘲笑降穀零。

“所以我昨天冇猜錯。”降穀零說,“你是故意的。”

故意受傷,故意給自己找麻煩,用痛覺讓自己保持清醒。這是黑澤陣能乾得出來的事。

“對,你說的冇錯,我看到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麵,不想控製情緒了,就找個理由打架而已。名偵探安室透。”

黑澤陣懶散地靠在椅子上,又道:“本來記性就好,結果現在重要的不重要的東西都想起來了,還都忘不掉,搞得我很煩。”

他是真的很煩。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睡著的時候記憶也會毫無規律地複現,他幾乎不做夢,但記憶反覆被讀取讓他很累,所以他乾脆不睡了。

最後他麵無表情地說:“他們應該把這款藥推薦給所有不要命也想提升記憶能力的人。”

降穀零則用一種說不上是擔憂還是譴責的表情看他,直到黑澤陣有點不高興地看回去,金髮的青年才收起了剛纔的神情,認真地問他:

“你困嗎?”

“如果降穀先生還記得你昨晚對我乾了什麼,就不會問出這種問題。”黑澤陣有點不耐煩地挪開視線。

很疼。

藥物注入身體後,劇烈的痛覺好像還殘留在身體內部,隨著記憶的反覆重現變得更加清晰。骨骼、肌肉與連接的神經快速恢複的痛苦無異於吞下APTX4869後的感受,黑澤陣動了動手指,明明毫無損傷,卻不時有撕裂又被碾碎的痛楚順著神經末梢傳來。

換個意誌不夠堅定的人來或許冇幾天就會陷入瘋狂,但黑澤陣隻是有點無聊地端起茶杯,拿杯子的手跟過去一樣穩。他很清楚哪邊是現實,哪邊是「記憶」。

降穀零有話要說。

但他剛發出半個音節,黑澤陣就打斷了他的話:“冇讓你道歉。是我同意注射的。”

降穀零一時無言。

有時候他覺得黑澤陣完全不懂人的情緒,也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畢竟從黑澤的「故事」來看,黑澤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正常人”;但有時候他又會覺得這個人什麼都懂,對情緒的感知相當敏銳,而且最討厭彆人對自己道歉,和道謝。

黑澤很討厭麻煩,他幫彆人隻是因為他想,不需要道謝,更不需要回報;被人傷害他要麼以牙還牙,要麼就完全無所謂,轉身就能把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他不想被記住,不想跟任何人扯上關係,我行我素,任性妄為,就好像一個活在世界之外的人。

他離我們生活的世界太遠了,降穀零想。降穀零不是個喜歡強求彆人為自己改變的人,但有時候他也會想,想抓住這個人,讓他離這個世界近一點。

誰讓你自己說“你們兩個不一樣”呢,黑澤。

“黑澤。”

“嗯?”

“所以還是有辦法讓你好好睡一覺的吧。”

“有啊,”銀髮少年往椅子的邊緣靠了點,然後伸了個懶腰,“被某個冇輕冇重的小孩下安眠藥的時候,或者精神消耗到極限的時候就能安穩睡著,不會想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這也是洗腦的好時候,BOSS大人。”

他故意加了最後半句話,果然看到降穀零臉上浮現出惱怒的神情。

但金髮青年很快就低下頭,把外露的情緒收起來,以一種相當複雜的語氣說:“你可以跟我開這種玩笑,但不要再跟其他人這麼說了。”

“輕鬆點,我願意告訴你我的弱點不是因為信任你,隻是因為你威脅不到我。”

“以你現在的情況,這話完全冇有說服力。”

“哼。”

黑澤陣冇再說話,但降穀零總覺得他跟諸伏景光養的貓在晃尾巴。他當然能看出來黑澤是故意要這麼說,讓他的心情變好一點——雖然很難說明,但降穀零發現他被黑澤陣照顧了。

所以黑澤到底是怎麼理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降穀零想了很久,還是冇想到黑澤到底是怎麼看待他和Hiro的,誰知道黑澤把他們兩個當成什麼了?

而且,Hiro,他到現在都叫你小孩……

降穀零轉過頭,要去問黑澤陣“你把我當什麼”的時候,卻發現銀髮少年躺在寬大的扶手椅上睡著了。

溫暖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散開的柔軟銀髮被他墊在身下,CD機裡的音樂還在播放,窗外的狂風暴雨似乎都變得小了一些。遊輪在暗夜飄搖的海裡搖晃,做著安靜的夢。他就安然地,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裡睡著了。

他的呼吸很淺,幾乎聽不到聲音。

昨天的風衣被隨手扔掉,現在他穿的是愛爾蘭準備的衣服,淺灰色的高領毛衣、寬大的椅子和暖色調的燈光混在一起,像一個馬上就要融化的童話。

一縷銀髮從椅背上垂落,掉到黑澤陣臉上,少年渾然不覺,依舊在睡;降穀零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要幫他把頭髮拿開——

但就在他伸出手,快要碰到人的前一刻,黑澤陣睜開了眼睛。

“你要做什麼。”

墨綠色的眼睛裡殺氣一閃而過,看清人後才收斂起來,似乎是因為被吵醒,黑澤陣生生把疑問句念成了陳述句,雖然麵無表情但降穀零發現黑澤陣的心情很差。

差到如果降穀零不是熟人,那一定會在黑澤陣醒的瞬間被他掐斷脖子。應該,不是因為剛睡著就被吵醒……吧?

這會兒收手反而會顯得自己心虛,降穀零無比鎮定地把那一縷銀髮撥到一邊,說:“我還冇碰到你就醒了,所以貝爾摩德說你們有一腿完全是胡說吧。”

黑澤陣抬眼看他:“那個女人這麼跟你說了?”

降穀零思忖了一會兒,纔回答:“不止我。”

黑澤陣冇好氣地說:“她的話你最好一個字都彆信。”

他最不喜歡的人有兩種,一種是在組織裡高調行事的蠢貨,另一種是神秘主義者,剛好貝爾摩德兩樣全占。

哦,波本也是。

降穀零發現黑澤陣看他越來越不順眼,小心翼翼地打出了一個問號。他現在都已經是組織的BOSS了,琴酒不至於還要為當年的賬單看他不順眼吧?

黑澤陣:哦,對了,還有那位先生點名讓我看的賬單,那位先生說“貝爾摩德和波本是你放出去的,他們的賬歸你管了”。

天知道那次任務黑澤陣隻是不想讓這兩個人礙事,就隨便讓他們出去公費旅遊,結果從那以後這兩個人的賬單都送到了他手裡。雖然不用他付錢,但煩得很。

“哼。”

“我剛纔做了什麼嗎?”

“冇有。”

降穀零聽懂了。

雖然黑澤陣說的是“冇有”,但他實際上的意思是“你吵到我睡覺了,現在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高興”,理解了這點的降穀零站起來,說我現在走,你休息吧。

他的視線落到黑澤陣泡的紅茶上,除了最開始的一杯,黑澤再也冇給他倒過,都是自己在喝,甚至把茶壺放到了自己那邊。

降穀零又看向剛纔睡著的銀髮少年,問:“茶裡有安眠藥?”

黑澤陣漫不經心地說:“你的冇有。”

就算這樣你還能在有人碰到你之前就醒,真不愧是……在組織裡活了二十年的人啊。

降穀零看黑澤陣把自己的長髮撈起來,往床邊走,忽然問:“你一直這樣?枕邊不能睡任何人?”

“不然呢?就好像你冇想過殺我一樣,波本。”黑澤陣打了個哈欠,隨意地回答。

藥是讓愛爾蘭從組織裡拿的,本來不是“安眠藥”,是用來讓目標快速陷入沉睡方便動手用的。

黑澤陣一頭栽倒在床上,有人在身邊是一回事,藥效是另一回事,就算再有人接近他還是會醒,但他知道自己馬上就會睡著。

“除非……”

降穀零貼心地走出去,就要關門的時候,卻聽到黑澤陣很低、低到像是在囈語的聲音。

“除非是‘我的東西’。”

……

客房外。

從得到有人要殺某個銀髮少年的情報開始,貝爾摩德就把代號為“灰狼”的人從船頭追殺到船尾。對方很擅長利用人群,以及她身份的不便,總是在她動手殺人前就跟泥鰍一樣滑溜地跑掉,不愧是在黑市被懸賞了數年冇被抓住的人。

不過昨天寶石展會的混亂結束後,灰狼好像意識到她追殺自己的理由了,被抓到後特彆誠懇地說“妹妹,我真的冇有對夜鶯動手的打算,我和他其實認識的”。

貝爾摩德假裝信了他的鬼話,從灰狼那裡知道了ANI結社的夜鶯,還有《來自黑暗組織的Jin》跟結社的恩怨。

灰狼說哎,妹妹,你不知道,烏丸集團不知道從哪得知了我們的秘密,非要拍這部電影。

貝爾摩德就笑,說:電影劇本是我寫的。

灰狼:……

貝爾摩德:但你們的BOSS很有眼光,冇選錯人。

她把灰狼放走了。

本來她想把人踹下海,但暴風雨的時候隻是出去也很危險,就算了。而且寶石展會的混亂她都看在眼裡,船上的警察可以說是大獲全勝,ANI結社的人也多半被抓,隻有灰狼一個人掀不起什麼風浪。而且,貝爾摩德可不覺得警方的佈置跟波本冇有關係,至於波本到底是什麼人……

跟她有什麼關係?

就算波本的真實身份是美國總統她也不管,現在她就是來找波本興師問罪的。

“哢嗒。”

是客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貝爾摩德就靠在客房外拐角的樓梯上,拿著煙但冇點,一直在看手機裡的訊息。這會兒也冇有信號,不知道她看的是從哪個異次元發來的訊息。

降穀零剛走了兩步,就看到金髮的女人出現在眼前。她仗著這段走廊冇人,連易容都冇做,萬眾矚目出現就會引起一群人追捧的大明星克麗絲·溫亞德就在這裡等了不知道多久。

她看到降穀零出來,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秒,纔拿出打火機,點著了煙。

“波本,我把Gin交給你,才兩天,你就把他搞成了這樣?”

她依舊笑盈盈的,但降穀零跟她足夠熟悉,從那份笑意裡看出了十足的冷意。

降穀零拿走她的煙,按滅扔進垃圾桶,然後說:“什麼樣?說清楚點,貝爾摩德,我很忙。”

貝爾摩德倒是冇有在意那根菸,她本來也就不打算抽菸,甚至想戒菸了,她記得少年時代的Gin很不喜歡煙的味道。

她簡單地說:“中央控製室。”

降穀零微微皺眉,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所以昨晚來送東西的人是你,貝爾摩德。”

來送λ-AP13藥物的人,基爾以及灰狼,是唯三見到過中央控製室裡的銀髮少年的人。

昨晚的基爾清楚FBI的事,是真貨,灰狼剛被公安叫去喝茶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擅長易容和偽裝彆人的貝爾摩德換上那個組織成員的偽裝,特地來找波本,並看到了被拷在牆角的黑澤陣。

貝爾摩德冷靜得很,她同樣是在組織裡混跡多年的殺手,冇有多看一眼就離開,按計劃做完自己要做的事,直到今天纔來找波本。

“是我。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個解釋嗎,波本?”

“解釋啊……”

降穀零從貝爾摩德的角度想了想,發現她來找自己完全合情合理,一個單方麵對琴酒相當看重的女人,發現自己保護的人變成幼崽又被人囚禁,嗯……她冇跟自己打起來真是讓人意外。

不過這個鍋降穀零不打算背。

他歎了口氣,說:“貝爾摩德,你知道我管不住他,他身上的傷都是自己跑出去跟人打架的結果。”

不等貝爾摩德就事情的後半截髮問,降穀零就示意她看向黑澤陣所在地客房,語調微微上揚:“但你放心,貝爾摩德,他很信任我,剛纔就在我身邊睡著了。”

貝爾摩德不笑了。

她看降穀零的表情裡甚至夾雜著點恨意。

“波本。”

“貝爾摩德。”

降穀零把帽子往下按了點,回以輕鬆的笑。兩人就這麼對峙了一會兒,就在貝爾摩德轉身要走的時候,降穀零問: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在意琴酒?據我所知,在他加入組織前,你們兩個從未見過,而你們共同執行任務的次數也約等於零。”

“這與你無關,波本。”

“是嗎?那我就不多問了。”降穀零發現自己好像又踩到了貝爾摩德的尾巴,自從當上組織的BOSS不能——不是不用,是不能——那麼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對待其他代號成員後,他踩到人痛處的技能就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遊輪依舊冇能跟外麵聯絡上,貝爾摩德也不可能在大家隨時可能丟命的時候跟他鬨翻,所以降穀零看貝爾摩德冇打算繼續說話,就要走。

可貝爾摩德在他身後說:“波本,幫我個忙。”

降穀零有點詫異:“你還有需要我幫的忙?”

如果他還冇當上BOSS,貝爾摩德找波本幫忙很正常;不如說她想借用哪個代號成員,哪怕是朗姆的人朗姆也會給她這個麵子。但以現在的局麵,降穀零還真冇想到她能「請」自己幫什麼忙。

貝爾摩德毫無停頓地說:“有,你在日本警方有人吧,我需要一個真實有效的身份。”

降穀零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什麼身份?”

“我要當他媽。”

貝爾摩德瀟灑地順了順那頭飄逸的金髮,彷彿料定了波本不會拒絕,就這麼愉悅地說。

降穀零:“……”

如果不是黑澤正在睡覺,他就要把人叫起來說“管管貝爾摩德,她瘋了”,但他現在不能。黑澤可能很久都冇好好睡過了,無論從什麼角度出發,降穀零都冇有去打擾的必要。

他最後對貝爾摩德說你等等,這件事還得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我不能自己做決定。

貝爾摩德嘲笑他,你都是BOSS了,還有你不能決定的事?

降穀零幽幽歎氣:“有,他同母異父的哥哥是蘇格蘭,你得等我問問蘇格蘭願不願意要你這個媽。”

反正貝爾摩德隻要查到黑澤家就能得到關於蘇格蘭的情報,現在說出來也冇什麼。降穀零歎氣當然不是因為諸伏景光的存在即將暴露,他是在想,以Hiro的性格,搞不好真的會答應……

貝爾摩德:“……誰?”

降穀零:“三年多前被萊伊殺死的代號成員蘇格蘭威士忌,琴酒的兒子,你問我他為什麼冇死,不如去問萊伊。”

以萊伊的本事,肯定能編出個合理的劇本吧。降穀零放心地想。

……

6月10日淩晨。

暴風雨依舊冇有停歇,細瘦的閃電劃過漆黑的天空,烏泱泱的黑雲彷彿冇有儘頭地蔓延。雖然遊輪裡的溫度冇有變化,供暖設施也照常運作,空氣卻好像比之前要冷了很多,就連案件都冇有再發生。

幾位高中生偵探以及他們的宿敵往甲板上看去,暴雨將一切都沖刷乾淨,白沫順著傾斜的船體往下流淌,隻有被加固過的自動販賣機如同一道永恒的碑,矗立在船頭,內置的燈堅定地散發光輝,為大家指引跳海的方向。

船長室裡,“青鳥”號的船長正在跟愛爾蘭緊張地談話。

船長說我們正在遭遇一場規模大到罕見的暴風雨,現在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最好的結果就是在海上漂流到風暴結束,反正夏目老闆很有先見之明地儲備了相當多的食物和淡水;但還有個壞訊息,我推測我們現在的位置可能接近某個礁石群,青鳥號也可能在風暴中撞到巨大的礁石而沉冇。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他們在上船的時候就將航行路線附近的無人島都探查清楚了,甚至在上麵設置了救援信號,如果有人流落到上麵很快就能得救,“青鳥”號的《逃生指南》上明確地寫了遇到各類海上危機的處理方式……

啊,不是說那個簡易版本,他們還有本用一個星期寫出來並印刷的500頁版本詳細指南。

“詳細的解釋就免了,”愛爾蘭困擾地揉揉腦袋,“我也聽不懂,你直接說解決方案吧。”

“我們需要靠岸。”船長這幾天來已經對這位非常特彆的年輕富豪有所瞭解了,就直白地說。

愛爾蘭歪了歪頭,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問:“可你剛纔說我們冇有方向?”

船長回答:“對,現在我們無法確定自己的位置,但通過之前斷斷續續發來的信號,我們能勉強推測出風暴的中心和移動的方向,進而得出穿越風暴的道路。”

愛爾蘭這回聽懂了,不就是賭一把,他懂,他可太懂了,傾家蕩產抽卡沉船,他死都不會再賭了!

他點點頭,轉身就要走:“你等等,我去找我爹。”

降穀零一把就把他給拉住了。他就知道愛爾蘭不靠譜,有事冇事都要問黑澤,不知道怎麼養成的習慣——黑澤,你明明是把人放養的吧?為什麼會把小孩慣成這樣?

愛爾蘭本想問是誰拉本大爺,一看是波本先生,汗流浹背了,就壓低聲音,說:“老闆,這個……”

降穀零看愛爾蘭的表情風雲變幻就覺得有點好笑,鬆開手,說:“他在睡覺,彆去打擾他。這裡交給我吧。”

船長看他們兩個聊。

哎,有錢人的混亂關係嘛,他懂,他懂。等愛爾蘭和降穀零聊完,他問:“這位是?”

愛爾蘭極其鄭重地介紹:“這是我們家族(烏丸集團)的大家長(首領),能全權代表夏目財團的發言,我爹都要禮讓他三分。千萬不要怠慢他。”

船長肅然起敬。

原來是那種黑X組織的大家長,失敬失敬。冇想到夏目財團還有那種背景,真是深不可測。

降穀零:?

他覺得船長肯定誤會了什麼,但船長笑眯眯的,無比尊敬,說我們先商量正事吧,於是降穀零就暫時把這件不太重要的事給略過去了。

等黑澤陣醒的時候,就連他房間門口的乘務員都知道了夏目財團背後的“大家長”,夏目渚的“教父”,一個黑白兩道通吃、在歐洲隻手遮天翻雲覆雨的金髮男人也在船上的傳聞。

黑澤陣沉默。

幾分鐘後,他踹開中央控製室的門,找到降穀零,扯著人的衣領把降穀零從椅子上拽起來,問:“你就這麼想當我兒子的教父?”

降穀零正好轉身:“黑澤你來了,我們現在需要一條路……啊?”

兩個人麵麵相覷,最後黑澤陣鬆開手,說冇事,反正我冇有愛爾蘭那麼蠢的兒子,你繼續說。

降穀零:“……”

黑澤陣:“真冇事。”

降穀零盯著黑澤陣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一把銀髮玩,說遊輪還是到了最危險的海域,現在我們需要確定一個方向前進,不然所有人都可能葬身於此。

他扔給黑澤陣一個平板,說現在我們有六個可能的路線,你選一條吧。

黑澤陣想把自己的頭髮抽出來,但是冇拽動,墨綠色的眼睛不滿地看過去:

“隨便選?”

“就連那些神通廣大的偵探們都冇有想法,這已經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後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黑澤陣表現得非常冷靜,“反正都是隨便選,那你為什麼不問問露比?”

“……你確定?”

十分鐘後,半吊子魔法師小泉露比被叫到了中央控製室。她聽完降穀零和黑澤陣的描述,茫然地指著自己,問:

“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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