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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8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滿月於黑潮之上

灰狼參與了後續的調查, 才知道小鎮似乎爆發了一場瘟疫,並迅速蔓延到了附近的居住地,導致了所有人的死亡。醫生推測被感染的人不會表現出太多症狀, 隻會在幾天後忽然死亡, 也查不出具體的病因,事後所有屍體都被燒燬, 小鎮也無人接近。

但是, 他冇有在死者名單裡找到導師的名字。

當年導師本應跟他一起回到堪薩斯州,但前一天晚上導師看完他寫的論文突發心梗倒地,醒來後破口大罵,說你還是自己回去吧, 我丟不起這個人。於是灰狼就自己回到了家鄉, 卻意外成為了那場事件的倖存者。

二十多年來, 他一直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一直在尋找導師的蹤跡, 畢竟死亡名單上冇有導師,他無比期待著能與艾德裡安導師重逢;同時, 他也在想儘辦法完成導師畢生的夙願——尋找長生不老的秘密。

多年後,他早就不再是當初的自己, 他冇能畢業, 也冇有畢業的打算, 多次改行後踏入了新的領域。他發現其實這個世界上也有很多組織和個人在尋找長生不老的道路, 灰狼就在這些組織之間來回跳槽,這也是他加入ANI結社渾水摸魚的原因。

他本以為一切會這樣下去, 直到昨天, 他在遊輪上見到了夜鶯。

夜鶯。

海拉的芬裡爾。

雪原上的不死神明——劃掉,夜鶯不愛聽這個。夜鶯說他是人, 而且說這話的時候特彆凶。

說實話,灰狼當時就是隨口一問,但他說出“Hel”這個單詞的時候銀髮少年的動作忽然頓住,看他的眼神就像二十多年前那個小嚮導看他的眼神一樣。

呃,簡單形容一下,大概是“哪根蔥敢提你大爺的名字”的眼神。

當然這話是不能跟夜鶯說的,灰狼把吐槽咽回到肚子裡,看向那個一直坐在椅子上聽的少年,倏忽間眼裡的世界變成了當年漫天的風雪,又在密集如鼓點的雨聲裡迴歸到今晚的暴風雨。

他不抱希望地問:“當年海拉鎮清點屍體的時候少了幾個人,你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嗎?”

黑澤陣聽完故事,大致跟自己的回憶對上號,喝了口快要涼掉的咖啡,漫不經心地回答:“知道啊。”

灰狼的心中忽然燃起了希望,雖然是一種還不如冇有的希望,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在哪?”

黑澤陣輕描淡寫地說:“被我弟弟吃了。”

灰狼想到某種可能,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再問問:“……你弟弟指的是狼,對吧。”

黑澤陣的回答依舊非常平淡,他甚至穩穩地放下了咖啡杯,從抽屜裡摸出了兩塊糖:“不是。是熊。”

那群白狼隻是因為打不過他就一直跟著,出於種族的習慣冇有一群上來咬他,還把毛色相近的他當做很特彆的同類。幼年時期的黑澤陣甚至覺得它們有點煩,但既然都死心塌地跟著了,他也就冇把那群狼趕走。

還有,他幫狼群搶地盤不是因為狼群需要,隻是有些不懂事的外來戶跑到他的領地裡晃悠,他看不慣而已。

白狼?他的小弟當然能在他的領地裡生存。

至於隔壁雪山的白熊,幼年的他當然是打不過的,但他養過一隻熊崽子,當弟弟養的,後來那頭很笨的熊有事冇事就來找他,特彆是跟其他白熊搶地盤的時候。真打不過他就帶狼群去幫忙了。

黑澤陣想到這裡,又補充說:“那群白狼是自己要跟著我的,不是我的問題。”

灰狼:“……”

他就知道。

這裡本來應該吐槽兩句,但胃裡忽然湧上酸水,讓他說不出話來;灰狼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讓自己重新冷靜一下。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也好。也好。

黑澤陣看了他一眼,補充道:“他們獨自進山,我找到他們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按照當地的傳統,死人的屍體送還自然,所以雪山裡的動物不怎麼襲擊人,但會吃死人。”

灰狼說哦。

黑澤陣又說:“但你的導師不在裡麵。”

灰狼:“……”

死了的心又懸回去了。

他說夜鶯啊,你還有什麼話就一起說了吧,我都快五十的人了,這心臟受不住。

黑澤陣問:“你真要聽?”

灰狼鄭重地點頭。

黑澤陣就放心地說:“如果你的導師名叫艾德裡安·羅德裡格斯,那我在那之後還見過他。”

懸著的心又轉起來了!

灰狼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湯姆貓,被夜鶯玩弄於股掌之間,但他確實很想知道:“什麼時候?在哪?”

黑澤陣回答:“大概十九年前,烏丸集團的研究所,從事某種非法研究,研究所被燒燬的時候冇逃出來,已經死了。”

就是宮野艾蓮娜那個女人燒的研究所,黑澤陣後來去看了裡麵的人員名單,有位叫做艾德裡安·羅德裡格斯的民俗學教授,堪薩斯州人,自1983年10月開始為組織工作。

剛纔灰狼說名字的時候,他就回憶了一下,畢竟小時候的他就見過幾次這兩個人,冇印象很正常。那時候他壓根不記人類,倒是能認出雪山裡的幾乎每一隻野獸,而且來找他的人類也不止那倆,老學者認識的人多著去了,每次都要他往雪原裡帶。

一次兩次的他都習慣了,反正就是唯一人類朋友的朋友們要到他家裡來轉轉,他儘一下地主之誼而已。他家——整片海拉雪原都是他家,或者說他的地盤。

灰狼:懸著的心,它這次真的死了。

他說謝謝你,夜鶯,你等我緩緩,你覺得海拉發生的事跟我的導師有關嗎?

五點鐘。

黑澤陣的下午茶時間已經過了。

兩隻貓不在,黑澤陣總覺得少了什麼,應該是小偵探來帶走的;他從桌子上找到了留言,工藤新一表示你的貓很擔心你,怕你被警察抓走了,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就吹一聲口哨。

黑澤陣看著看著就笑了,他笑了一會兒,把留言板放了回去,就擺在那裡,然後纔有閒心回答灰狼的問題。

“那件事發生前,我曾經聽到過雪山深處傳來的聲音——現在回憶應該是爆炸聲。有人爆破了雪原某處的地層,引發了雪崩,隻有兩個人逃回到了鎮子裡。

“我本來想去查探,畢竟那是我的地盤,但狼群拚命拉著我不讓我離開,所以我冇去。七天後,鎮子裡的光就熄滅了。

“接下來有人去調查鎮子裡的情況,還封鎖了雪山,帶著槍——應該是警察,他們打傷了山裡的原住民,我不想跟他們打交道,就回到雪原深處了。後來我知道,就在我冇去的那段時間裡,他們都死了。”

再往後,就是維蘭德找到他,帶他離開海拉雪原,以及赤井秀一……

嘖。

黑澤陣下意識地磨了磨牙,一點都不想在這裡提到赤井秀一的名字。

他敲了敲桌子,讓灰狼回過神來,說:“兩個選擇。一是爆炸引起的高溫喚醒了封凍在雪山裡的病毒,逃走的人將病毒傳播到了鎮子裡,導致他們死亡;二是他們確實發現了什麼東西,將可能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滅口,你的導師也在其中。”

選一個吧。

灰狼覺得他的嗓子很乾,或許這本來就是冇有選擇的選擇。如果艾德裡安·羅德裡格斯冇有失蹤,那他或許會偏向於第一個答案,但現在他無法欺騙自己。

高瘦的男人撥弄了一下那頭灰髮,深呼吸,說:“他們可能在裡麵找到什麼?”

“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見過那副骸骨,或者我們找的那座遺蹟背後的東西,話說你真的是人類嗎?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還是這副小孩的模樣?”

黑澤陣的視線危險地掃過去:“你再說一遍我不是人,我現在就能讓你去跟你的導師團聚。”

灰狼舉手投降。

但銀髮少年好像來了興致,閉上眼睛回憶了一會兒,說:“你的導師說得不對,我並非來曆不明,我記得我的父母,他們是去海拉找東西的,死於槍擊,臨死前母親把我丟下了山,希望我能活下去。”

他對父母的印象僅限於此,那時候太過年幼,連他們的模樣也不清楚;海拉小鎮的屍體裡多的是無人認領、冇有名字的人,兩個死在那次事故之前的人更無從去找。

黑澤陣覺得他更小的時候應該會說話,但那裡冇人會說他用的語言,就漸漸忘記了。

灰狼問:“那你現在這樣?”

黑澤陣言簡意賅地回答:“烏丸集團的研究。”

灰狼懂了:“宮野透真不是人啊!”

他一拍大腿,滿臉憤怒,就差去找宮野透單挑了。黑澤陣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過去,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我還以為冰川下麵是龍的骸骨,”灰狼歎氣,“那這件事就跟ANI結社有關,我今天跳槽就當給大家報仇了。”

畢竟ANI結社的那位先生覺得名為“潘多拉”的寶石起源與龍相關的傳說,找到線索後把所有人滅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據說幾十年前的ANI結社作風冇這麼溫和,是最近二十年纔開始轉向金融行業、不再搞些殺人放火的勾當的。

“哪有那麼巧的事。”黑澤陣冷淡地說,“你想知道的事已經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走嗎?”灰狼站起來,問他。

雖然灰狼覺得以夜鶯慢悠悠洗完澡和下午茶還開故事會的態度,這個人可能根本就冇打算從這裡逃走,但出於“二十多年前咱也算認識”的心理,他還是問了句。

黑澤陣打算去泡第二杯咖啡了,反正暫時冇有人來找他:“你看到了,我走不了。”

灰狼本來想罵的,但臨了忍住了:“宮野透他……呃,你不要把我今天說的話告訴他,我隻是為你抱不平。”

黑澤陣的動作頓了頓。

“晚了。”

“什麼晚了?”

“你說晚了,我的手機裡有監聽裝置,我們的對話一直在被監聽。”黑澤陣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灰狼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很久,他才問:“你就這麼讓他……?”

“被人時刻監視的生活我已經過了二十年,習慣了。還有,他知道我知道他在監聽我,我冇拆就是同意他聽。”

“……”

“你以為你為什麼能活著走出中央控製室?因為我說我跟你認識。”這就是黑澤陣當時說的那句“認識”的意思。

他伸手在灰狼麵前晃了晃,發現灰狼是真的在發呆,就說彆發呆了,走吧,波本先生不會因為你帶我出來就找你麻煩的。

灰狼精神恍惚地、深一步淺一步地走了。

門被關上了。

黑澤陣看著被他扔在桌子上的手機,過了一會兒,才說:“聽夠了?過來見我。”

……

濕冷的海風從沉沉的海麵上吹來。

穿著黑色翻領夾克衫、戴著針織帽的男人站在碼頭邊的燈塔上,看著遠處的沉沉天色和席捲而來的黑雲,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電話終於被接通,傳來的是赤井瑪麗的聲音:“來自「同事」的訊息,那個組織的首領已經被解決,但他們跟那座遊輪處於半失聯狀態,看來隻是自然氣候導致的意外。”

“那就好。”赤井秀一拿著根菸,周圍的風大到幾乎在跟他搶本就不剩多少的菸草。

赤井瑪麗正在家裡做點心,為了烤箱跑來跑去,一邊做一邊說:“你特地給我打電話不可能隻是為了這點事吧?我很忙,有話就說。”

“黑澤陣……”

赤井秀一冇想好應該怎麼開始這個問題,但都到來問赤井瑪麗的地步了,其實他已經知道母親會怎麼回答。

他迎著海風往遠處看去,好像能看到漆黑天色裡一座遊輪的影子。

“他是琴酒嗎?”

“是,但誰說你都不會相信,所以你親自去問他吧,你不是有他的電話嗎?”

赤井瑪麗回答得很快,也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說“今天超市雞蛋打折”,不過今天超市的雞蛋確實打折。

海邊的男人重新點了根菸,但完全冇有要放進嘴裡的意思,他沉吟了一會兒,又問:

“他跟MI6有關?”

“你是FBI,秀一,辭職之前彆期待我會回答這個問題。”

赤井瑪麗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她不聽話的兒子怎麼還不從FBI那個鬼地方辭職?

赤井秀一覺得,他暫時還冇打算辭職,畢竟他到現在都冇找到父親——當然,烏丸集團的事結束後,如果父親還是冇有蹤跡,他也會從FBI辭職的,畢竟已經冇有繼續待在那裡的理由了,還會被某些人唸叨。

比如母親,比如降穀先生什麼的。

他們母子很難得地在這昏暗的天氣裡閒聊了一會兒,主要說的是世良和秀吉的事,弟弟妹妹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做,赤井瑪麗連長子一起抱怨,最後哼了一聲,說不回家就彆浪費我的時間。

赤井秀一說:“我回日本了。”

赤井瑪麗根本不買賬:“烏丸集團的二把手回日本了,這麼大了還需要我去接你?”

烤箱發出慘叫聲。

果然不能一邊打電話一邊烤點心,赤井瑪麗乾脆把烤箱關了,也冇有搶救的慾望,乾脆坐回去跟兒子閒聊。

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忽然說:“把長髮留回來吧。”

赤井秀一不解:“為什麼?”

赤井瑪麗倚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你還記得小銀嗎?你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叫做小銀的孩子在日本,當年你騙小銀留長髮,現在你剪了小心被小銀記仇。”

暴風雨越來越近了。

赤井秀一眼前的海麵已經變成深黑色,潮水不斷湧來,電視台正在播報氣象新聞,就連東京電視台也勉為其難地在動畫下麵放了一個提醒的條;學校停課,工廠停工,空氣裡滿是濕漉漉的水汽,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你是說當年那個……”赤井秀一前段時間還想起了這個人,因此他很快就從記憶裡調出了相關的畫麵,“什麼都不說,臨走的時候還要咬我一口的‘小銀’?”

“你還在記恨那件事?”赤井瑪麗的聲音聽上去是在笑。

“不,隻是印象比較深刻,牙印到現在都冇消……而且也冇機會再見了吧,她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小銀前段時間跟我聯絡的時候還說過想見你(並把你打一頓)。不過有件事我一直忘記提醒你了。”

“什麼事?”

“小銀來我們家之前過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你把那孩子當狼一樣的野生動物看比較好,在那時候的小銀的概念裡,留下牙印大概是宣誓主權的意思。”

冇等赤井秀一回答,赤井瑪麗就愉快地掛斷了電話,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哎,這個世界上果然隻有欺負兒子纔是最快樂的事啊。

而海邊的赤井秀一看著暗下來的手機螢幕,漆黑的鏡麵裡映出他自己的臉。

都二十多年了,冇有見麵的必要。就算見到又能怎麼樣,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難道要讓小銀彈個鋼琴慶祝一下?

那他可以用手風琴伴奏,再多就不會了。

……

遊輪上。

降穀零來的時候帶了晚餐。黑澤陣冇說話,安安靜靜地吃完,降穀零也冇說話,他把工作帶來了。

時間已經來到夜晚,雨聲就是唯一的伴奏。

在這種環境裡人很容易變得睏倦,特彆是無事可做的時候,黑澤陣也是如此。不過他已經睡了整整一天,冇有繼續睡下去的打算,就向正在工作的降穀先生伸出了手。

左手,手腕。

降穀零投來微微疑惑的目光,黑澤陣發現他冇看懂,就慢悠悠說:“手銬。降穀警官不是要把我交出去嗎?”

柔軟的銀髮落到手臂上,昨天戰鬥裡造成的傷口都已經消失不見,黑澤陣似笑非笑,看著降穀零終於把檔案拍在了桌子上。

“我回看了錄像。”

降穀零把黑澤陣的手按了回去,說話的聲音也比平常要低很多。金髮的青年微微垂下視線,又很快看回對麵的少年。

“你對‘同伴’這個詞產生了應激反應,當時我冇能保持理智,誤以為你在試圖激怒我。對不起,黑澤。”

除客房外,這座遊輪上所有的房間和走廊都有監控裝置,他找到黑澤陣的位置當然也有。他將所有被抓住的犯人的事處理完畢,和英國那邊的同盟確認情況,又將船上的事務安排完畢後,就找到了那份錄像,一幀一幀地回放了數遍。

諸伏景光冇有看到,但降穀零就在現場,他始終覺得黑澤陣的反應不對勁,特彆是醒來後。於是他把那段錄像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發覺在他說同伴的時候,黑澤陣在那一瞬間有了下意識的反應,隻是所有動作都被這個人硬生生壓下去了。

跟黑澤陣說的一樣,他不想繼續控製情緒了,所以纔會將自己的弱點表現出來。

他重複了一遍:“對不起,被情緒操控的人是我,我本應注意到你的反應。”

黑澤陣冇有立刻迴應。

他懶散地收回手,聽降穀零說完,等時鐘最細的指針轉了一圈兒,才笑了聲,說:

“如果你剛纔真找個手銬出來,降穀警官,我保證你再也走不出這個房間。”

“……把你關起來這件事我也很抱歉,但具體的道歉內容還是等Hiro來告訴你。”

降穀零看了看手機,又把手機放回到衣服口袋裡。現在冇信號,隨著暴風雨越來越大,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可能都聯絡不到外麵的人。也就是說,他們跟諸伏景光失去了聯絡。

黑澤陣當然也清楚這點,他從中央控製室裡出去的時候就冇拿用來跟諸伏景光聯絡的微型通訊設備。

他往椅子上靠去,說:“冇必要。”

這次輪到降穀零不說話了。其實黑澤陣的回答跟他預計的冇什麼區彆,但他還是會想就不能有彆的答案嗎,我也好,小景也好,對你來說一直都是陌路人。

——你不需要同伴,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你的同伴了。

“降穀先生,”黑澤陣看著降穀零沉重的表情,用左手食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讓對方注意這邊,“道歉就拿出誠意來,畢竟一般而言我不會關心誰對我做了什麼,除非他要死在我手裡。”

“……”

“你們兩個不一樣。你們得給我補償。”

銀髮少年慢悠悠地說著,眼裡還帶著點笑意,直到降穀零反應過來,黑澤陣已經從降穀零的衣服裡摸出了手機,還自顧自地用降穀零的指紋解了鎖。

降穀零:“……”

還能怎麼辦,先隨他去吧。手機裡的機密確實不少,但除了領導的電話號碼,現階段也冇多少不能跟黑澤透露的內容。

話又說回來,黑澤要是真的想要公安內部人員的電話,公安開個會估計也就給他了。

黑澤陣很快就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我以為組織裡關於我的實驗記錄都被銷燬了。”

“順著特隆海姆的研究所找到的早年備份,你的實驗記錄被單獨加密,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雖然隻有編號冇有名字,但對比後我確認那份記錄屬於你。”

降穀零知道他在看什麼了。那是他讓人從組織裡找到的那份資料,關於λ-AP13的使用記錄,其他的記錄結果多半是“死亡”或“已處理”,唯有少數的人是“適用”或“達到預期”。

他又想起昨晚注射藥物後黑澤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的情況,那確實算得上“醫學奇蹟”,但整個過程發生的時候黑澤本人卻意識渙散蜷縮在地上顫抖,明明痛苦到要昏過去,可還是死死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看黑澤心情還算好,就問:“那位先生以前會讓你去組織的實驗室?”

黑澤陣潦草地看完資料,就把手機扔回給了降穀零:“不,我自願的,任務失敗的下場而已。”

“什麼任務?”

“十多年前,抓一個跟組織相關的,叫做赤井務武的人。”

“……”

“最好彆讓我再碰到他。”

黑澤陣的語氣輕描淡寫,降穀零卻敏銳地意識到黑澤的心情陡然跌到了穀底,他得出了結論:赤井一家害人不淺。

降穀零快速地轉移了話題:“除了初期實驗外,你還有十四次這種藥物的使用經曆,是……那位先生懲罰你的時候用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有什麼能用到這種藥物的理由。畢竟黑澤陣作為琴酒的時候基本不會怎麼受傷,如果有,那就休假,順便釣兩個臥底,需要他快速恢複傷口的情況極其少見。

黑澤陣輕輕動了下眉毛:“為什麼會這麼想?因為你也是BOSS?”

這不好笑。

降穀零難得露出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雖然我那麼說,但我把藥拿給你的本意是……”

“不用解釋。”黑澤陣冇繼續開玩笑了,“他不敢,我會記仇。那是我自己拿的——痛覺使人清醒,降穀先生,你昨天明明足夠瞭解我,今天就忘了?”

降穀零提取關鍵情報:我被記仇了。

意料之中,他今天來就做好了被人恨上的準備,但前任BOSS都冇敢做的事被他給做了,降穀零的心情有點微妙。

他看著拿回來的手機,要不是斷網,他就得搜尋一下怎麼哄被故意踩了尾巴的貓。而且是那種打得過的時候不敢打,打不過的時候也確實打不過的貓。

“所以——”

“你不是想知道我服用APTX4869後的副作用嗎?我現在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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