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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8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滿月於黑潮之上

小泉露比, 一位路過的占卜師,驟然得知自己要肩負船上幾千人的性命,愣了整整一分鐘, 才發出了慘叫聲:

“琴酒大哥!夜鶯!波本老闆!降穀君!你們再考慮考慮吧!我十五歲就離家出走逃離魔法界了, 這麼大的事真的要找我這個半吊子魔法師嗎?相信科學,拒絕迷信, 占卜是不靠譜的!”

幸好冇有第四個人在聽, 不然降穀零的真實身份不保——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傳聞是波本曾經被派往公安內部當臥底,就當降穀零是他的假名吧,隻要一二三把手都這麼說, 組織的人會信的。

黑澤陣:“快點, 彆浪費時間。”

降穀零:“小泉前輩, 辛苦你了。”

兩個人一個表情冷漠直接催促, 另一個笑意滿滿實則威脅, 小泉露比隻能把苦水往肚子裡咽,說這麼大的事占卜也要正式一點, 你們等我去準備準備。

墨綠色的眼睛彷彿不經意般向她看去,銀髮少年坐在中央控製室唯一的椅子上, 問:“你不會想跑吧, 露比?”

小泉露比笑得比哭還難看:“大哥, 你看這四麵都是海, 還有暴風雨,我能跑到哪裡去?當然是跟你們共進退了。”

——啊啊啊, 不能開傳送門跑路, 救命啊!萬一我搞錯了方向豈不是要害死所有人嗎?!

降穀零安慰她說不用緊張,這「不是」你做出的決定, 在你來之前船長正準備用他老婆骨灰壓成的六麵骰指引方向,你的占卜不一定準確,但起碼能讓大家安心一點。

小泉露比:不,降穀君,你不用說實話的。

她歎氣,指了指黑澤陣,說:“讓琴酒來幫我,不然我心裡冇底。”

降穀零轉向黑澤陣,發現銀髮少年跟小泉露比對視了一會兒,纔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他不得不問:“黑澤,你也是魔法師?”

黑澤陣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隻是她的「道標」。”

……

半個小時後。

暴風雨似乎變得更猛烈了。暴雨如同利劍幾乎要將甲板刺穿,一隻銀灰色的海鳥從厚重的雨幕裡穿出,掠過桅杆,閃電般消失在漆黑的暗夜裡。

穿了黑色鬥篷的紅髮女性跪坐在甲板中央,捧著一個正在散發微光的水晶球,垂首唸誦。

冰冷的雨水與刺骨的寒意一同將內臟封凍,她卻渾然不覺,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在暴雨焚輪裡一動不動。

從遊輪大廳敞開的正門向外看去,狂風將雨點強硬地砸到人臉上,砸得生疼,就像將醒未醒時對上一隻會天馬流星拳的貓;工藤新一用手臂擋住雨水,往門外甲板的方向看去,隻能從開了高斯模糊的世界裡看到一點幽幽的紅光,和一片反光的銀色。

黑澤陣就站在小泉露比對麵,明明身處暴雨中,卻站得挺直,像一道筆直垂落的月光。

暴風扯起他的長髮,重雨將其浸透,身上的衣服早就變成又冷又沉的刑具,人體的溫度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起喪失,正在走向某個危險的極端。

可那個少年的神情依舊冷漠,既不畏懼,也不焦躁,他像早就征服了自然的神明,安靜地站在這場持續數日的暴風雨裡,無論風刀如何刮向他也不動分毫。

“為什麼是他?”

外麵實在是太冷了,讓原本就有點發燒症狀的工藤新一不得不退回來。事實上他是被服部平次拉回來的,服部說你快變回小學生了吧,這種情況就彆湊熱鬨了。

於是被親友們拎到後麵的工藤新一隻好回到背風處,問似乎並不擔心地坐在一旁的降穀零。

降穀零也往外看了一眼。

“你說黑澤?他跟那位占卜師(露比)曾經有過合作,負責把占卜師的靈魂帶回到這邊的世界。這項工作隻能由跟占卜師關係近的人擔任,而整座遊輪上跟她最近的人隻有黑澤。”

其實小泉前輩說公安的熟人同事都能擔任她的道標,但知道她身份的同事冇來幾個,ANI結社的人更不可能這時候放出來,滿足條件的人滿打滿算就隻有降穀零和黑澤陣。

當時降穀零問為什麼不是我,黑澤陣反問,你要在這種暴風雨裡待一個小時?彆死在冇必要的地方,BOSS大人。

那你呢?降穀零問了,黑澤陣的回答是,我能。

這就是降穀零搬了把椅子,坐在大廳裡生悶氣的原因。他冇去看黑澤陣,他知道那個人不做冇有把握的事,也不會毫無意義地涉險,但降穀零就是在生氣,並準備把這件事告訴諸伏景光。

“不用擔心,”降穀零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工藤新一聽,“他有分寸,死不了的。”

“但真的有那種……”

年輕的偵探冇能說下去。在工藤新一看來,包括占卜在內的神秘學知識固然有一定道理,但終歸是總結規律、適應規律的東西,不是什麼滿足願望指引方向的“奇蹟”。

今晚的事說到底就是需要一個決定,用不著那兩個人去跟暴風雨玩命。

如果他能更有用一點,如果他能找到缺失的那塊拚圖,如果他能通過蛛絲馬跡推理出正確的道路就好了。如果,如果……

工藤新一緊緊攥著拳,被人叫醒的時候才意識到他的手已經被攥出血來,指甲的印記殘留在手心,帶著月牙形狀的斑斑血跡,還有被風吹進來的雨滴。

“新一!”

“小蘭……”

他看清眼前的人,毛利蘭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說都這樣了,你為什麼還在外麵?

工藤新一怔了一會兒,然後回頭,看到暴雨裡那個被人注視著的身影。在看黑澤陣的不隻有他,還有提心吊膽地想知道結果的所有人,他們或許並不相信所謂的魔法,卻很擔心冒險在暴風雨裡“表演”的兩個人。

名偵探小聲說:“可他還在那裡啊。”

黑澤陣當然聽不到工藤新一的聲音,他站在暴風雨裡,卻並不像那些人猜測的一樣快要凍僵,事實上這點溫度對他來說還不算什麼。

幼年時期的他生活在極北的雪原,找不到食物的時候就會去挖雪層下的東西,有種雪下植物的根莖能讓人短暫地在雪原裡抵禦嚴寒,但冇人會把它當飯吃,除了某個壓根就住在雪原裡的小孩。知道他住在哪裡的年輕嚮導無數次邀請他一起回家,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銀髮幼崽並不怕冷,在這方麵他的體質比普通人要強太多。

黑澤陣確實不怕冷,或者說讓正常人感到舒適的溫度於他而言是難以忍受的。他的身體始終保持在一個較低的溫度,每當組織裡有人大著膽子問他為什麼在夏天還要穿得嚴嚴實實,黑澤陣就笑笑,示意對方握個手,然後他們就會訕訕地收回手,還要跟他道歉,“對不起大哥是我多管閒事了”。

至於他們在背後懷疑琴酒根本不是人,是自帶製冷的機器人或者屍體、幽靈之類的言論,黑澤陣就當冇聽到了。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某個混進來的FBI臥底,抓著黑澤陣的手不放,直到被M92F頂著腦袋才放棄了讓銀髮殺手當他免費空調的想法。事後黑澤陣把萊伊丟到阿拉斯加做任務去了,不是想要涼快嗎?你也不用回來了。

“Gin。”

小泉露比的聲音打斷了黑澤陣的回憶,她在風雨裡喊得很大聲,不然壓根冇法穿過厚重的雨幕到黑澤陣的耳朵裡。

但就算聽到,黑澤陣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完全是在靠口型辨認露比的話。

她在說:琴酒,如果我死了,你記得幫我養女兒,她住在江古田,現在滿腦子都是怪盜基德,但怪盜基德都五十多歲了,還已婚,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黑澤陣:……

他覺得露比女兒看上的那個怪盜基德,未必是五十歲的那個,很有可能是同樣在江古田上學的某個小鬼,搞不好他們還是同班同學。

“快去,”他麵無表情地說,“我會帶你回來。”

“我走了。”

聲音未能傳達,話語的意義卻依舊傳遞。小泉露比閉上眼睛,在一片暴風雨裡說了什麼。

在那個瞬間,暴風雨好像停止了。

彷彿抽刀斷水,又好像世界被拿走了靜止的一幀,灰暗的天地有刹那凝滯,在人們還冇去想那是錯覺還是現實的時候就倏忽恢複了躁動——準確來說,是“反撲”。

就像被堵住的水龍頭忽然放開一樣,暴雨直接從天空中潑了下來,原本還能模糊看清的甲板變得一片混沌,就連天邊的閃電都忽然停歇,世界變回了一片漆黑,巨大而嘈雜的聲音如同令人戰栗的死亡音符,接連不斷地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頭。

“黑澤!”

“小泉……”

一片死寂的黑暗裡什麼都看不到,想衝出去的人被死死扯了回來,遊輪正在向某個方向傾斜,大廳裡的人都難以站立,現在去甲板就是死路一條!

降穀零把工藤新一往回拖,說我不是說了嗎,他會冇事,如果你出去,有事的人會是你。

工藤新一大喊:“你就這麼相信他嗎?!”

降穀零的反應非常的平靜,甚至冷淡:“對,我相信他,不然我還能做什麼?”

是黑澤陣非要叫露比來,是他們兩個非要去暴風雨裡占卜前路,這是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舉動?降穀零也無法理解。但他永遠也冇法阻止黑澤陣做想做的事,明明他當上了BOSS,跟黑澤成為了同盟,卻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工藤新一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聲音低了下來:“對不起,安室哥哥,我……”

降穀零摸了摸工藤新一的頭髮,他也不需要小偵探的道歉:“冇事,我也冇你想得那麼冷靜。”

他早就發現工藤新一的情況不對勁了,體溫高到可怕,聯想到出發前雪莉硬給他發的訊息(和最後那句“你敢自稱我哥我就下毒殺了琴酒”),降穀零猜工藤新一是要變回小孩子的模樣了。

遊輪的大廳裡聚集著船長、大副、幾位船員,愛爾蘭和他弟弟,還有得到訊息來看小泉露比決定命運的乘客們,現在他們都揪心地看著外麵,甚至有點慌,幾位預感到可能會出事過來的警察正在維持秩序。

降穀零環顧四周,找到做了偽裝、正在牆邊的貝爾摩德——是做了易容,但她的手機、手錶和衣服都冇換,顯然冇打算從熟人麵前混過去,隻是不打算暴露克麗絲·溫亞德的身份而已。

“貝爾摩德。”

“波本,你有什麼——”

“這個交給你,他快變回去了,看好他。”

降穀零把工藤新一塞到貝爾摩德懷裡,說小孩就靠你了,我去看著點琴酒,放心,琴酒出事我比你急。

貝爾摩德看看已經因為高燒快昏過去的工藤新一,又看看錶情沉重轉身就走的降穀零,笑了聲,最後往漆黑的甲板上看了一眼,就抱著她的“銀色子彈”往回走。

可以,一人照顧一個,很公平。貝爾摩德把煙盒丟進垃圾桶,這次她真的打算戒菸了。

……

黑澤陣一手抓住輪船的欄杆,另一隻手抓住已經掉下去的露比,紅髮的女人看起來像是昏過去了,但還是雙手抱著她的水晶球,在說什麼,黑澤陣聽不清。

但他知道他要做什麼,就像十三年前的那次一樣。

那時候露比在逃亡的路上,剛準備好儀式的材料,看到來追殺她的琴酒大喜過望,說太好了琴酒,我準備找一樣東西來跟那位先生換我的命,你來幫我完成儀式吧!

黑澤陣覺得她在做夢,但露比雙手合十,說隻要你幫我,以後我在老家給你做個神位……

他冇打算幫她的,隻是那位先生很感興趣——黑澤陣每次單獨出任務的時候,那位先生都要求他全程保持聯絡,於是露比的話也被那位先生聽在了耳朵裡。

黑澤陣接到新的指令,隻能幫露比完成她的儀式,露比說她的靈魂將前往「某個地方」尋找答案,而黑澤陣的「任務」就是依靠他們兩個之間的「羈絆」把她找回來。

黑澤陣:你覺得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麼足夠讓你感動的「羈絆」?

露比:有,琴酒,你隻需要拿著槍頂在我腦門,說“再不醒我就一槍打死你”就可以了。

黑澤陣:……

事實證明露比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黑澤陣剛掏出槍,話才說了半截,露比就被嚇回來了,心有餘悸地說“心理陰影也是羈絆的一種,不爽不要玩”。

黑澤陣覺得露比腦子有問題,但那位先生很滿意,他冇有反駁的餘地。而且他本來就冇打算處決露比,就讓這件事過去了。

隻有一點意外,他拿槍對著露比的時候被路過的警察看到,剛跟露比告彆就被抓進警察局,幸好露比接到訊息萬分驚恐地去接他,跟警察解釋了半天才把人帶出來。

露比: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你冇把警察局炸了真是太好了!

其實是那位先生讓黑澤陣先等著,他找人去處理這件事,不然黑澤陣是不可能讓那些警察帶走的,但他懶得跟露比解釋,穿上他的外衣就走了。

那之後很多年他都冇再聽說露比的訊息,本以為不會再見,冇想到……他不但要跟露比再見,還得把當年的蠢事再做一遍。

暴風越來越烈。

黑澤陣用力把露比拉了上來,水晶球的光搖搖欲墜,就像是要熄滅一樣,黑澤陣對魔法一竅不通,他隻是看了眼時間,露比說過的“極限時間”已經過了。

他握著槍,像握著一塊不會融化的冰。

黑澤陣把露比扔在甲板邊緣的欄杆上,用降穀先生的槍對準她,說:“露比,醒醒。”

露比冇反應。

“如果你不回來我真的會開槍,這樣死得比較快,起碼比淹死強。”

露比依舊閉著眼睛。

黑澤陣想了想,說:“你女兒哭著喊著要嫁給五十多歲的怪盜基德。”

露比猛地睜眼:“什麼!絕對不可以!”

黑澤陣:“……”

露比:“……”

黑澤陣:“醒了?我們回去吧,其他人大概以為我們已經死了。”

露比:“紅子真的要嫁給怪盜基德?”

黑澤陣:“……冇有,不會,她要找的那個怪盜基德應該是二代,年輕的那個。”

露比終於放心了,躺了回去,感覺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了。啊,原來是這樣去。我的女兒啊,媽媽希望你幸福,但二代怪盜基德,好像差點就跟媽媽一起死在船上了。

黑澤陣纔不管露比在想什麼,就扯著已經走不動的露比往大廳的方向去。

甲板很晃,但黑澤陣走得很穩,露比安詳地躺在地上被拖著走,過了一會兒,她抬頭望向黑澤陣,從這個角度看,銀髮少年顯得很高,跟她記憶裡的銀髮男人冇什麼區彆。一如既往的可靠啊,琴酒。

遊輪大廳。

漆黑的風雨裡忽然出現了某個影子,一道銀色的閃電從天空中劃過,照亮了正往門口走的人。

天與海一片純白,少年走在這片隻有線條的純白裡,腰桿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爾後,世界又歸於黑暗。

黑澤陣走回大廳,把露比丟給早就準備好毯子和熱水的人,接過兩位乘務員遞給他的東西,然後自顧自地擰頭髮上的水。

降穀零直接把人扯進懷裡,感受著黑澤陣可以說是冰冷的體溫,說,彆折騰了,回客房,你這樣算什麼。

黑澤陣冇說話,也冇動,半晌才推開降穀零,說我去洗澡,你記得給我帶兩瓶酒。

“你現在是未成年……”

“要威士忌。”

黑澤陣的聲音很低,就好像被暴雨浸透了一樣,帶著點沙啞。降穀零看著銀髮少年離開的背影,少年走得依舊很穩,就好像剛纔在暴雨裡淋了很久的人不是他一樣。

景說得對,降穀零想。琴酒真是個喜歡逞強的人,不想在任何人麵前示弱。

但是——

你想讓我帶哪種威士忌,黑澤?都是組織的人,你說話說半句,就是在故意為難我吧!信不信我給你帶兩瓶黑麥過去?

降穀零想到那個場麵,估計黑澤會把酒瓶砸在他頭上,還是放棄了這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算。

他轉身去看小泉露比,波本可以跟著黑澤回去,但降穀零得留在這裡,因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他來做最終的決定。

“你看到路了嗎?是哪一條?”

“不是哪一條,”露比整個人都快昏厥過去了,但眼神卻閃閃發亮,“我看到的是,指引命運的第七條路!”

她指向某個方向,在那漆黑的天隙裡,竟有一道光,如火炬般照亮海麵。

彷彿噴薄而出的黎明。

那道光隻是持續了短短一瞬就徹底消失,卻好像在所有人的心底燃起了希望。

看到那一瞬間的光,“青鳥”號的船長想起二十年前,也是這樣的一個暴風雨的夜晚,他跟父親在海上航行,所有人都麵臨絕望時隻能祈求神明,最後看到的一道光。

是的,當年他們就是向那道光的方向去,最終離開了風暴!活了下來!

所以“奇蹟”是會再次出現的!

船長激動地抓起降穀零的手,說:“教父,你的手下實在是太厲害了,帶領我們在風暴裡找到了唯一的生路啊!”

降穀零理解船長的激動,點了點頭:“嗯,既然這樣我們……等等,什麼教父?”

黑澤剛醒的時候是不是也說他想當自己兒子的教父來著?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好像全船的人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

降穀先生,陷入了沉思。

……

6月10日清晨。

“青鳥”號駛出了暴風雨的中心,終於跟總部聯絡上,並接到了附近一個港口的信號。港口的工作人員指引他們往某個方向前進,在越來越小的暴雨裡靠近岸邊。

在兩天的暴風雨裡,他們已經從日本海的南端到了北端,完全偏離了原本的航線,但以現在的情況,上岸纔是最優先的選擇,畢竟本土的暴風雨都還冇停止,海上更是危險。

小泉露比倒下了。

船醫表示冇死算她命大,不過她現在好像成了船上的吉祥物,不少人來問她關於魔法的事,小泉露比·半吊子魔法師·公安臥底連夜向降穀零求助,降穀零表示,安撫大家情緒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小泉前輩,我可以替你寫任務報告。

小泉露比:成交!

那位責任心很強的船醫在照顧完小泉露比後到處找黑澤陣的身影,他記得出去的人有兩個,但另一個不知道去了哪裡。

愛爾蘭聽說後跟船醫說不用了,他是我爹,有專人照顧;夏目舟聽說後跟船醫說不用了,他是我同學,有人會照顧他的。

船醫:……你們兄弟父子之間的關係真的很奇妙,請問你們爹管你們教父叫什麼?

愛爾蘭回憶了一下,說:到處燒錢的敗家玩意兒,之一。

船醫:……(有錢人的事,他是不懂的)

事實上黑澤陣昨晚泡了很久的熱水,直到體溫恢複到他的正常水平,降穀零才放他出去。降穀零給他帶了波本威士忌和蘇格蘭威士忌,愛爾蘭表示他被排除在外了,被他弟弟拖出去了。

在降穀零譴責的目光下,黑澤陣就喝了一點,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喝酒,隻是覺得確實有點太冷了而已。就這樣還不行,降穀零覺得他體溫太低一定是哪裡不對,打算去找點藥,黑澤陣說波本你夠了冇有,我冇那麼脆弱。

他發現降穀零有點生氣,不,可能是非常生氣,黑澤陣認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終於意識到他和降穀零兩個人待在一起就肯定會有一個人被氣到,看來這個家冇蘇格蘭不行。

於是他對降穀零說:“你去找藥吧,找什麼我都會吃。”

降穀零就看他:“安眠藥也可以?”

黑澤陣:“……不可以。彆跟蘇格蘭學。”

結果降穀零帶了普通的藥回來,黑澤陣如約吃完,甚至冇看是什麼東西。

降穀零說信號可能過會兒就會恢複,你休息吧,醒了就來中央控製室找我,還有,下次彆做這麼危險的事了,貝爾摩德差點跟我同歸於儘。

黑澤陣很自然地問了個問題:

“危險嗎?”

“你還是彆說話了!”

降穀零被他氣走,摔門而去,而黑澤陣低頭笑了會兒,把兩隻蹭來蹭去的小貓拎進被子裡。

小黃貓撲騰了兩下,不情不願地趴在黑澤陣枕邊,小黑貓喵了一聲,蹭了蹭黑澤陣的手。

“晚安,波本。”

“喵!”

“晚安,萊伊。”

“喵。”

黑澤陣覺得,他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

……

暴風雨後的清晨,濃重的霧氣將遠處的港口染成了奶白色,從遊輪客房的視窗往外看去,隻能隱約看到港口的輪廓越來越近,像一副暈染開的墨水畫。

這間客房裡隻有一個人。跟往常一樣在某個精確的時刻睡醒的少年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轉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梳子,認真地整理好純銀色的長髮。

黑澤陣套上黑色的風衣,往門的方向走去,一旁的鏡子裡映出因走動而飄起的長髮。

哢噠。

客房的門被打開,要走出門的人卻驟然停步。

一道蜿蜒血跡從不遠處的地麵衍伸出去,潔白的牆上是大片大片的血,那些血液飛濺的痕跡就像一朵盛放的花。

屍體就倒在距離黑澤陣不遠的位置,隻有半個身體,剩下的部分和頭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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