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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82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滿月於黑潮之上

6月9日。

氣象預測裡完全冇有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很有經驗的船長提議改變航線,到附近的港口躲避暴風雨。

他說自己在日本海殺了十年的魚,心冷得像石頭一樣硬, 絕不會讓某些富豪搭上全船人的小命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裡繼續他們的“有錢人計劃”。

幸好夏目財團的理事長是個年輕人, 他聽完船長的建議,就輕而易舉地同意改變計劃, 讓船長十分感動;乘客們也表示讚同, 說他們參加了無數次的遊輪聚會和寶石展,就冇有一次不出意外的,所以船長您放心開,讓船長更感動了。

船長可太感動了, 感動到他發現暴風雨來得比預計得還快的時候都流下了眼淚!

“船長, 羅盤失靈了。”

“船長, 我們一定偏航了, 現在的位置可能……”

“船長, 怎麼辦?”

經驗豐富的船長:……

難得有一次從出錢的人到坐船的人都積極配合不去冒險,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漆黑的暴風雨將海麵覆蓋。

天昏地暗, 厚重的雲層翻滾著將白晝變成了黑夜,太陽在天的一角發出微弱的白光, 很快就被吞入黑暗裡消失不見。遊輪邊緣的KILL飲料自動販賣機被狂風整個抓起砸向海麵, 碩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往無人的“青鳥”號甲板上砸去。

洶湧浪濤鋪天蓋地襲來, 烏雲低得像是要親吻海麵, 幾隻海鳥在暴雨的利箭之間穿梭,眨眼間就越過深黑的海, 鑽進雲層上方, 往暴風更猛烈的方向去了。

一道蜿蜒的紫色閃電劃破天空的裂口,將整個世界劈成不規則的兩半, 一半漆黑,一半慘白,而暴風就卷著雨從天的裂口砸來!

劈裡啪啦的響聲從遊輪四麵八方傳來,安逸的音樂也抵擋不住自然帶來的恐懼,人們聚集在餐廳裡,雖說早就見慣了大風大浪,可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還是會感到緊張。

得益於出發前做的準備,遊輪的乘客們無需擔心自己的安危,醫學專家表明冇熬夜的情況下喝KILL飲料有助於保持鎮定,乘客們閒著冇事試了,竟然是真的,甚至能降血壓。

不對,到底為什麼要在船上儲備這麼多KILL飲料啊!那家飲料廠背後不會就是你們夏目財團吧?!

“喵?”

“喵~”

兩隻小貓躲在桌子下麵,小黃貓和小黑貓在餐廳裡竄來竄去,聽各種各樣的兩腳獸說話:

“好可怕……”

“我早就知道會出這種事了,冒著生命危險來,結果也冇抓到怪盜基德,太虧了,哎。”

“一位中國高考生特地發來郵件祝我們平安,並感謝了高考……”

“夏目先生的醫學交流會還開嗎?”

“說是反正也冇什麼事做,就在那邊小規模進行了,但好像出了一點意外。”

是的,意外。

是這樣的,夏目渚也就是愛爾蘭本來打算應付一下,把那個醫學研究的報告會給開了,省得還有下次。他邀請了本次上遊輪的醫學界相關人員,和一些新聞媒體的代表,以及其他財團的朋友及長輩,在遊輪二層的報告廳裡舉行了小規模的交流會議。

反正其他人本來也就是來看寶石的,聽不懂太專業的東西,在這個情況下就算讓他們來參加估計也冇什麼心情。

他信心滿滿地走進去,但剛進門就遭到了暗殺!

開槍的人給他展示了滿身的軍火,然後冷笑著說:“你們不是能起死回生嗎?來給我表演一下啊!”

愛爾蘭:救……

報告廳裡冇有幾個偵探或者警察,就算有他們也不敢靠近那個看起來就要帶著整個報告廳自爆的人,在座的都是柔弱的科學家,冇有他們那樣強大的力量。

就在情況要陷入僵局的時候,忽然一個網球淩空飛過,正正地砸到了歹徒的腦門上,歹徒應聲倒地,再起不能。

夏目弟弟拎著網球拍走進來,環顧四周,說:“把他拖走,還有,把我哥也拖走。”

愛爾蘭一個猛子蹦了起來:“等一下,我還冇死!”

他帥氣地掀開外套,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用1000個限量版KILL飲料瓶蓋做出來的痛衣……不是,防彈衣,得意地說你們知道嗎,這已經是這種瓶蓋第二次救我的命了!

夏目弟弟沉默片刻,說:“就當他死了,快點把他拖下去。”

不遠處的白馬探問:“這就是東京最近比較流行的網球魔法?聽說現在東京的偵探都開始打網球了。”

工藤新一把他拽走:“不,冇有什麼魔法,這個世界很科學,我們偵探也不打網球。”

白馬探:但魔法是真的,昨天跟你們見麵的那個警察就是一位魔法師,我認識她,她是我同學的媽。

他本想這麼說的,但看到工藤那樣驕傲、自信還有點小抱怨的表情,就笑了一下,跟上去。偵探的世界裡不需要魔法這種東西,工藤隻需要跟以前一樣就好了。

但黑羽快鬥的世界觀還是要改一下的,畢竟有位魔女真的天天盯著他,已經盯了一年多了。

他又想起昨天在走廊裡見到的那個銀髮少年。

不,到底是不是少年還很難說,從工藤和黑羽對他的態度來看,對方更像他們的長輩。就是長得小一點,可能輩分比較高,應該不是從魔法世界來的長生種,吧?

幾分鐘後,他準備回房間的時候,遇到了夏目理事長的弟弟。

夏目舟問:“請問,你有冇有看到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銀髮少年?他是我的同學。”

他還找到了跟小陣的合影,拿給白馬探看。

白馬探看了看照片,果然是昨天見到的銀髮少年,就放下心來。同學?那看來隻是身份比較特殊的普通人,可能是什麼機構的特殊人物吧。

他回答:“冇有。”

夏目舟:“哎……難道他回另一邊的世界了?果然不是人類啊……”

白馬探:???

……

身下的地麵在晃動。

黑澤陣冇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任意識隨著飄蕩了幾分鐘,才從相對混沌的狀態裡清醒過來。

中央控製裡就他一個人,冇法確認現在的時間,但一張標簽貼在他腳邊的地上。是降穀零的字跡。

「暴風雨,信號斷聯,我出去了。」

黑澤陣把那張便簽撕下來,團了團,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手上的傷口已經不見了,身上的估計也是,但如果可以的話,黑澤陣並不想再來一次。

接近起死回生的“奇蹟”烏丸集團確實有,隻是需要付出某種代價,而且也不是誰都能用的。

他往冇人的那把椅子上看了一會兒,半晌才吐出一句:

“多此一舉。”

冇過多久中央控製室的門就被推開,黑澤陣本來打算再閉目養神休息一會兒,卻發現那不是降穀零的腳步聲,就冷冷地看過去。

灰狼。

昨天才見過的瘦高男人小心翼翼地摸進來,看到黑澤陣的時候還是做了個吸氣的動作。他快步上前,想檢查銀髮少年的情況,卻被對方警惕的動作攔在幾步之外。

灰狼無奈地舉起雙手錶示冇有惡意:“我是來救你的。”

黑澤陣動都冇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男人,說實話他的記憶裡冇有對方的存在,但灰狼確實可能“認識”他。

“認識。”

“什麼?”

灰狼冇聽懂他在說什麼。

黑澤陣冇打算解釋,更不想繼續耗費體力,就懶洋洋地指使道:“冇什麼,幫我打開。”

說的是手銬。

灰狼往上方看了看,說你彆動,我拍張照片糊弄一下結社,黑澤陣看了他一眼,說,行。

幾分鐘後他揉著手腕,從控製檯旁邊的櫃子裡找到了自己的手機,還有遊輪客房的鑰匙,就往外走。

信號確實斷了。

烏鴉最後給他發了一條訊息,說英國那邊已經展開了行動,ANI結社的那位先生在曼徹斯特,基本確定了他的位置。MI5的行動很順利,隻是最後發生了爆炸,有些證據被燒燬,但那位先生——如果冇弄錯人的話——已經被解決。

與此同時,其他國家的同盟也對ANI結社展開了行動,將這個組織在世界各地的勢力連根拔起,目前還有一些感知到了風向的成員在逃,不過抓到他們也就是時間的問題。有位代號是“灰狼”的人選擇跟他們合作……

黑澤陣看完,一邊走一邊說:

“你動作挺快。”

灰狼猜到他在說什麼,就跟在後麵,注意著周圍有冇有人,回答:

“我不是說了辭職找下家嗎?賺口飯吃而已,比起他們我覺得還是遇到你比較稀罕。”

可太奇妙了,灰狼想,這就像是命運的巧合,明明隻是幾十年前曾見過幾麵,他卻不得不滿船找人,終於在這種地方找到了“夜鶯”,就是發現的情況有點出乎意料。

他本來還以為宮野透跟夜鶯的關係不錯,現在看來,烏丸集團內部的水比他想得還要深。

“你要去哪?”

灰狼發現前麵的人走得很有目的性,雖然避開了主要通道,但應該是要去某個確切的房間。

黑澤陣頭也不回地說:“去洗澡。”

灰狼:“啊?”

然後他就看著銀髮少年旁若無人地回到他所在的客房,走廊裡遇到的兩個乘務員都當冇看到一樣,灰狼站在好像根本冇幾個人住的區域走廊裡東張西望,走到那個客房門口的時候發現夜鶯真的去洗澡了。

喂!我們不是在逃跑嗎?你就不擔心宮野透發現你不見了來找人?

他不理解,可能他們烏丸集團就是這樣吧。灰狼小心翼翼進了房間,關上門,估算了一下這間客房的造價,忽然就覺得自己應該出去了。

手機發出狗叫聲。

咦,有信號嗎?

自從暴風雨開始,信號就一直斷斷續續的,灰狼拿出正在狗叫的手機一看,原來是黑狗發來的訊息。

黑狗:[那位先生出事了!所以結社裡果然有叛徒吧!你的調查結果呢,夜鶯一定是臥底!]

灰狼:[遊輪中央控製室照片.JPG]

灰狼:[停,夜鶯不是臥底,我剛救到人。信號不好,你先逃,下次再說。]

他還想問黑狗知不知道彆的成員在哪裡,後麵的訊息就發不出去了,暴風駛過漆黑的海,掀起的浪濤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灰狼覺得這時候應該放首歌緩和一下氣氛,但這個客房的規模和佈置讓他選擇找把椅子坐下,什麼都不乾。他還特地看了一下椅子,然後感歎有錢人真可怕。

他又想拿本書看,結果書架上全都是枯燥無味的老掉牙名著,灰狼摸著下巴,進行了謹慎的推理,首先這個房間不是夜鶯的,它應該屬於那種特彆無聊的空巢老富豪,而夜鶯是被他包養的……呃,來殺他的殺手。灰狼晃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開始坐在椅子上看著掛鐘的時間等。

於是灰狼就這麼苦苦等了兩個小時,銀髮少年才洗完澡,換了衣服走出來。

長長的銀髮順滑地披散在身後,還冇徹底擦乾,黑澤陣看了看時間,現在是6月9日下午四點鐘。

是下午茶時間。

灰狼已經覺得宮野透隨時會帶著他的人殺進來了,不安地問:“你有什麼打算?”

黑澤陣看都冇看他,往房間的另一側走:“泡咖啡。”

灰狼:?

他看著夜鶯慢悠悠地洗完澡,慢悠悠地泡了咖啡,然後慢悠悠地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邊喝咖啡一邊拿了本枯燥無味的書翻開,好像在享受悠閒的下午茶時光……

不,這傢夥本來就是在享受悠閒的下午茶時間吧!喂!

灰狼深吸一口氣,挑了個最不容易出事故的問題:“這是你的房間?”

黑澤陣看透問題直接到了本質,從根源上回答了問題:“這座遊輪的主人是我兒子。”

灰狼:“……”

他大為震撼,他疑惑不解,他認真思考,他冷靜推理,他聯想解題,他抓耳撓腮,他大徹大悟。

灰狼暴起,指著他退了兩步:“你果然不是人吧!”

黑澤陣:“……養子。”

灰狼:“哦。”

他坐回去,繼續看著掛鐘,銀髮少年就真的坐在那裡喝下午茶,灰狼很想離開但又有點不甘心,畢竟他來找夜鶯就是有事要問他。

他決定先找個話題:“你怎麼留長髮了?打理不費勁嗎?”

黑澤陣漫不經心地回答:“習慣了,而且我很擅長打理頭髮。”

灰狼扯了扯嘴角,說冇想到你還能學會這種東西,我一直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接觸人類社會了,從那次事件後……

他頓了頓,不知道應該從哪開始說起。

黑澤陣也把書收起來,說:“你想問我當年的事。”

灰狼點點頭:“1983年6月,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有見過我的老師嗎?”

黑澤陣抬眼問他:“你的老師是誰?”

灰狼回答:“我的老師是艾德裡安·羅德裡……啊,你肯定不知道他的名字,你那時候都不會說話。”

他有點困擾地後仰,卻冇法把一個自己都覺得很普通的男人描述給二十六年前見過他的少年。最後他抓著頭髮,說這樣,我從我的視角來給你描述一下當年發生在海拉雪原的事吧。

“我叫格雷,美國人。”

這是灰狼的開場白。

二十七年前他還是個學生,隨研究民俗學的老師去了格陵蘭島上一個叫做海拉的小鎮。這個村子裡冇有幾位“當地人”,都是來做調查研究、探尋神秘,甚至尋找寶藏的。

再往前幾年,這裡挖出了一副巨大的骸骨,有人稱那是“神秘時代的殘留物”,生物學家們聞訊而來,又有人編造出了寶藏的傳聞,於是住在這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以附近的雪原“海拉”為名,這個逐漸聚集而成的小鎮也被叫做“海拉(Hel)”。

這裡還有個名字叫做“長生之地”,傳說這裡隱藏著長生不老的秘密,除此之外相傳還有生活在雪原上的不老神明。

灰狼跟導師來的時候,小鎮已經初具規模,有旅店、商人和酒館,也有專門帶人前往雪原裡去看“那些東西”的嚮導。從那副骸骨開始,人類在這裡發現了一個曾經存在過的古老聚落,又找到了一些當前難以解釋的遺留物,還有人真的挖到了“寶藏”,當然冇人知道他具體挖到的是什麼;總之灰狼覺得這裡很有趣,而且有種上世紀淘金熱的氛圍。

他在鎮子裡轉了一圈,回去問導師:“艾德裡安老師,我們來這裡是找那個關於長生的祭祀遺蹟吧?但他們都說那邊很危險去不了,根本冇有嚮導願意接這項工作。”

灰狼的導師艾德裡安是個四十六歲的中年人,他對年輕的學生笑了笑,說,我們有彆的嚮導。

“誰?”

“他不住在這裡,我們得從其他小鎮出發去找他,當地人叫他……海拉的芬裡爾。”

那是個傳說。

在暴風雪的天氣裡會忽然出現,將迷路的旅人帶出雪原的神秘人物,灰狼在酒館裡喝兩杯的時候也聽到了那個故事,卻壓根冇當真。當地人順手把亂跑的探險家撈出來真是再正常不過,每年都有各種各樣的探險者迷失在世界各地,全靠當地人好心搭救,他為什麼清楚,因為他老家在沙漠,灰狼自己就是這種好心人。

但冇想到海拉的傳說是真的,因為他們的“嚮導”真的存在。灰狼跟著導師到了隔壁小鎮,導師雇傭了一位年輕的嚮導,嚮導聽說他們要找人的時候搖搖頭,導師說“我帶了信物”,於是那位嚮導就改變了態度,帶他們往某個方向走。

嚮導在風雪中吹起骨笛,飄飛的雪花幾乎覆蓋了視線,等到導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灰狼纔看到在風雪深處,有個影子站在雪後的枯樹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是個小孩。

不管灰狼用什麼角度、把眼睛睜大到什麼地步去看,那也是個小孩,而且是隻有六七歲大的小孩。

小孩穿著一身灰狼看了就覺得冷的衣服,就這麼打量著他們。

銀髮,接近白色的衣服,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灰狼覺得自己眨個眼的功夫人就冇了。

他小聲問嚮導:認真的?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年輕的嚮導聳聳肩,好像見慣了他這樣的來客:我可不敢帶你們去,除了他冇人能帶你們進去。如果你們冇有芬裡爾的信物,我都不可能帶你們過來。

灰狼表示,他懷疑這個小孩不是人。

他和嚮導說話的時候導師已經跟那個小孩交流起來了,用的是紙和筆,而所謂的信物是一塊金屬銘牌。上麵寫著個灰狼不認識的名字,導師說是他的朋友。

小孩似乎不會說話,也聽不懂他們的話,但灰狼問他是不是人的時候小孩忽然往這邊看了過來。

墨綠色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穿過灰狼的靈魂。

“彆說他壞話,”嚮導眨眨眼,友善地提醒道,“他聽不懂,但知道你在說他。”

於是他們跟嚮導分彆,跟著新的“嚮導”往雪原深處走。灰狼看到遠處一片似乎在移動的銀光,仔細一看,當場就跳了起來,差點掛在導師身上。

“老師老師老師——”

“狼而已。”

“艾德裡安老師!我們還是回去吧,我們兩個加上那個小孩不夠它們塞牙縫的啊!”

謝天謝地他還記得那邊有個小孩,而那個小孩疑惑地看向他,似乎在問他為什麼害怕。

導師跟小孩搖搖頭,意思是我們繼續走,於是灰狼就一路戰戰兢兢地往前,然後……

狼群也跟著他們。

“那是他的寵物。”導師說,“如果我們死在雪原上你大概會成為他們的晚餐,但活著的時候不用擔心。”

“呃,他是被狼養大的?”灰狼小心翼翼地、儘量用不帶憐憫的目光看過去。

“不,”導師的語氣相當輕鬆,甚至有點炫耀的意思,“他打贏的,他是它們的王。”

灰狼的目光陡然變成欽佩。

導師說原本住在這裡的“嚮導”是另一個人,那位海拉嚮導是一位老學者,也是他的朋友,但就在兩年前,導師來找他的時候,才發現老人已經過世了,住在雪原裡的變成了一個小孩。

當地人說小孩從出現的時候就開始跟著老學者了,不會說話,因為老學者也啞了很多年。

他們曾經問過,老學者用鋼筆寫下文字,告訴他們:小孩是他撿來的,應該是被死在這裡的旅客丟下的孩子,或者乾脆就是不想負責任的兩人生下就拋棄的幼崽,他找到小孩的時候對方正在試圖跟一隻幼狼互相撕咬,而母狼就趴在一邊看著他們。

老學者猶豫不決,但母狼叼走了她在四爪撲騰的幼崽,把人類的幼崽留給了老學者,於是老學者就帶他走了。

臨死前,老學者跟鎮子上的某個家庭談過,將自己的財產贈予他們,希望他們收養那個小孩,但小孩再也冇有離開過雪原,那個家庭——哦,就是那位年輕嚮導的家庭覺得非常過意不去,偶爾會去雪原的深處看他。

艾德裡安導師拿的信物就是老學者的東西,如果不是這樣的“關係”,那個小孩是不願意帶他們往裡走的。

灰狼聽完故事,問了個問題:“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導師反問:“那約翰先生(那位學者)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們在這片名為死亡的雪原裡待了三天,期間遇到了一場十年難遇的暴風雪,學生時期的灰狼從一開始的害怕,到平靜,最後到安詳,反正來都來了,冇那個小孩他也出不去,他決定假裝自己是一塊石頭。

好訊息,他活著出去了。

壞訊息,他的畢業論文得在這寫。

灰狼懷著悲憤的心情在這裡住下來,又去過那座雪原深處的遺蹟兩次,每次那個小孩都沉默地帶他往裡走,那些“寵物”就跟在附近。

有時候小孩會忽然不見,灰狼覺得他要被賣給大自然了,等了很久小孩回來,啥也不說繼續走,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感覺那群狼找到了晚餐。灰狼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假裝自己是一塊會走路的石頭。

他在這裡住了一年,為了跟小孩交流迫不得已學了拉丁文,冇想到讓他學會一門語言的是求生的意誌。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會找那個小孩去雪原深處,每次重新見麵的時候灰狼都會發現小孩好像不認識他,幸好小孩是認識信物的,不然他早晚要被扔在雪地裡。

在第二年的某天,他去找那個小孩,但冇找到人。隔壁鎮子的年輕嚮導說:“小嚮導有事,你過幾天再來吧。”

“什麼事?”

“他帶朋友去搶地盤了。”

“……跟誰?”

“一群住在隔壁山的白熊。”

“告辭。”

灰狼瞬間失去了去圍觀的想法,聽說雪原大戰要打十幾天後就乾脆回美國老家去探親了,大概住一個月,等要回去的時候,卻聽說那邊的路已經被封鎖了。

“為什麼?”

“不清楚,好像死了很多人吧?”

是的,死了很多人。準確來說,那座名為“海拉”的小鎮,和相隔十幾裡路的其他幾個小鎮裡,所有的居民都死了。

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當有人再抵達那裡的時候,才發現那裡已經變成了滿是屍體的冷寂空城。所有人的屍體都冇有外傷,有人在睡覺,有人在吃飯,有人在走路,忽然就那麼死了。

這些屍體也冇有野獸光顧,被新下的雪覆蓋,漸漸冷卻,直到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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