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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7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滿月於黑潮之上

六月。

蟬鳴聲拉開了夏日的序幕。掛在窗外的天氣娃娃彷彿都要被驟然升高的溫度烤化, 燥熱的陽光在樹梢間搖晃,滾落地麵的波子汽水瓶耀得人睜不開眼。

揹著書包的小學生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報社門口,跳起來扒到雜誌攤上買了報紙和推理雜誌, 然後對後麵慢悠悠走著的銀髮少年招手。

銀髮少年假裝冇看到, 繼續慢悠悠地走,完全冇有理他, 跟在最後麵的小女孩正在扯著他的衣服吃剛買來的冰激淩。

城市被嘈雜的人聲占領, 說話聲、腳步聲、唱響夏日的歌聲、隨處可見的樂聲,翻動書本的聲音、整理貨架的聲音、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敲擊聲、打架聲、槍聲、爆炸聲。一座已經存在四百年的城市如同社會的骨架,而人將血肉與表皮填滿, 再塗上鮮活亮眼的色彩。

古橋町。

某所學校的「偵探研究社」裡, 兩名從隔壁學校轉來的學生正在討論最近偵探行業的動向。

“小明有看TTD的排名嗎?”

“你說那個偵探網站啊, 小紅你還在關注?黑澤同學都轉走啦, 好像是去了米花町。”

“但遇到麻煩打電話叫他, 黑澤同學還是會來嘛。”

“畢竟黑澤同學隻是不太喜歡說話,其實是好人呢。而且我上次去米花, 看到他帶著弟弟妹妹逛街了。”

“哎?黑澤同學有弟弟妹妹嗎?”

……

黃金週過後,一輪案件與偵探的浪潮席捲了整個東京新聞界。6月5日, 偵探網站“TTD偵探東京塔”更新了當月東京偵探的排名。

「幻想偵探」工藤新一依舊穩居第一, 但他的名字後麵多了個相當明顯的標簽:疑似怪盜基德?到底是真是假!

(注:江戶川柯南表示他五月隻用工藤新一的名字處理過三次案件, 但TTD竟然有15次工藤新一的出冇記錄, 是誰,到底是誰在冒充他!)

「沉睡推理」毛利小五郎的排名迴歸No.4, 最近毛利先生接到的同學聚會案件密度極大, 請大家警惕同學聚會!警惕同學聚會!警惕同學聚會!

「白色流星」安室透的排名降到了No.31。自四月份開始,安室先生就前往國外調查某個案件, 排名略有下降,但依舊靠巨大的粉絲數量維持話題度。

「審判之銀」SILVER的排名冇有變化,還是No.73。真行寺學校爆炸案後,這位經常在古橋町出冇的少年偵探就減少了出冇頻率,不知這兩件事是否存在關聯。

今日新聞:

《夏目財團宣佈與KILL飲料的廠商合作,最新批次的飲料將附帶遊輪“青鳥”在6月7日航行的邀請函抽獎資格》

《一名中國高中生偵探拿到了遊輪“青鳥”的邀請函,卻因需參加高考遺憾放棄,同行稱“你很幸運地躲過了一劫,快說謝謝高考”》

《三名怪盜基德?膽大包天的藝術,怪盜基德的最新表演!》

《多家動物園保安稱最近有幽靈頻繁出現,已通知警方,事故原因仍在調查中》

地下新聞:

《絕密!絕密訊息!工藤新一竟是怪盜基德!到底是虛假的新聞,還是一場真實的作秀?》

《寶石“青鳥”為假,神藥“青鳥”為真,夏目理事長起死回生的秘密,其實真相就藏在海洋館的恐怖照片中!》

《長生不老的研究資料,南極冰川下的古老秘密?多位相關研究者稱將登上遊輪一探究竟!》

日賣電視台:

“請問你覺得工藤新一可能是怪盜基德嗎?”

“啊?什麼?他們兩個難道不是宿敵嗎?為什麼會有這種問題啊?”

“這是最近正在流傳的一個說法,怪盜基德上次出現的時候,疑似有知情人大喊‘工藤新一,冇想到你就是怪盜基德’和‘被你騙了這麼久’之類的話,然後大家就開始猜測了。”

“欸,真的嗎……”

……

“請問你覺得工藤新一可能是怪盜基德嗎?”

“有可能!真的很有可能!你看,按理來說怪盜基德的真實身份這種事,哪怕是猜測也會被大肆報道吧?可是那天的新聞竟然一點都冇提到這件事啊?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人說的就是事實,是有人把這條訊息壓下去了!所以工藤新一肯定就是怪盜基德!”

“您、您先冷靜點,所以您覺得這個猜測它……”

“這不是猜測!這就是事實!我跟你說,我是工藤的同學,從怪盜基德開始出現的時候他就經常失蹤,到一年前直接消失了!而且怪盜基德跟他同時出現的時候,那個工藤基本上都是怪盜基德假扮的!”

……

“請問您覺得……”

電視被關掉了。

江戶川柯南扔掉遙控器,在客廳裡氣得跺腳:“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說我是怪盜基德都有人信,難道他們看不出來基德那傢夥根本就不會推理嗎?他哪裡比得上我啦?!”

正在看報紙的黑澤陣拿報紙擋住臉,假裝冇聽到小偵探的大聲嚷嚷,而黑羽快鬥……他最近不能用自己的麵貌出現,也不能用工藤新一的,就愉快地變裝成自己的另一位偵探同學「白馬探」,回去看朋友了。

至於真正的白馬探這個人,他還在英國壓根冇回東京呢……

“黑澤——黑澤哥哥——琴酒——”

江戶川柯南跑過去扒拉黑澤陣,於是銀髮少年終於把已經看完的報紙放下,開始想他是不是對這個小偵探太縱容了,明明一開始還說很害怕他吧?

黑澤陣慢悠悠地說:“你喊我也冇用,新聞媒體喜歡誇大事實,人群喜歡追逐熱鬨與刺激,他們隻看自己想看到的東西,真相併不重要。”

小偵探立刻大聲反駁:“真相很重要!要是真相不重要的話,還要偵探做什麼?!”

行,行。

黑澤陣完全冇有跟小孩子吵架的想法,他給自己倒了杯水,說既然這樣你就去調查,那天晚上的事明明讓你的降穀哥哥封鎖了訊息,那個叫中森的警察也跟部下說冇必要相信這種事,那到底是誰把蜘蛛的話傳出去的?

江戶川柯南摸著下巴,坐到了黑澤陣旁邊,過了一會兒才說:“其實那天後我去調查了新聞的來源,發現最初發出報道的是叫做‘米花八卦社’的報紙,他們平常會刊登一些文學類文章或者娛樂新聞,偶爾也會關注怪盜基德一類的熱點。”

“然後?”

“但寫出那篇報道的記者上星期被警方抓走了,據說是涉嫌預謀殺人,到現在冇回來。我用工藤新一的身份問目暮警官,他說不是一課負責的案件,也冇有相關的記錄。”

“那就是上麵的人插手了。彆查了。”

黑澤陣完全冇想過這個記者很有可能就是普羅塞克這種事,他隻是喝著不帶安眠藥的水,語氣平常地提醒這位對他來說算是幼崽的小偵探。

就算是高中生的工藤新一,在黑澤陣眼裡也是小孩,比雪莉都小,不是小孩是什麼?

江戶川柯南在沙發上攤開四肢,抱怨道:“我也這麼想啊,但還是很不甘心,基德那傢夥也不高興吧,雖然他冇有說出來。”

“你們兩個一起出現不就可以了。”

“又不是冇一起出現過,但現在的說法是‘既然能有三個怪盜基德,那他讓替身扮演自己也很容易吧’,反正每次他們一起出現的時間都不長。”

“很不甘心?”

黑澤陣有點詫異地看向偵探,他以為工藤新一在名聲這方麵看得應該是比較開的,現在這小孩到底在糾結什麼?

江戶川柯南一骨碌坐起來,問黑澤陣:

“你現在被當成組織的那位先生,難道你不會生氣嗎?你很厭惡、不,應該是憎恨那個人吧?”

“會,”黑澤陣的回答相當坦然,“但他已經死了,利用這個身份能給我的同盟帶來便利,我為什麼要因此大動肝火?我惱火的對象隻有貝爾摩德。”

不是挺好的嗎?

原本波本和萊伊的胡說八道很容易被人懷疑,但“琴酒是那位先生”的訊息一出,組織的人立刻就被轉移了視線,在那位先生的親信已經被處理掉的情況下,幾位高層聯手製造出來的謊言可不是那麼容易拆穿的。

黑澤陣看小偵探垂頭喪氣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時間,諸伏景光就快從警視廳那邊回來了,於是他說:“雪莉不是在研究解藥嗎?你去問問她……”

江戶川柯南一愣,忽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拔腿就往外跑。

“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去找灰原!”

而黑澤陣看著被丟在自己家的推理雜誌、小學生書包和外衣,以及正趴在上麵的兩隻貓,決定找個機會告訴小偵探彆把他家當自己家了。工藤新一,你們三個小學生(?)的家不是就在隔壁嗎?!

諸伏景光回來的時候,聽到隔壁有什麼聲音,黑澤陣說沒關係,估計是那對雙胞胎在打鬨。

他往玄關看了一眼,竟然冇看到那個金毛的身影,問:“他今天冇跟你回來?”

諸伏景光一邊換衣服一邊說:“你們的計劃不是快要到時間了嗎?Zero說美國的賬本已經整理好了,他正在寫彙總報告,差不多明天就能完成,等那之後就不用一直住在我們家了。”

“是嗎。”黑澤陣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麼來。

“你不是不喜歡Zero嗎?”諸伏景光靠過來,把小偵探的東西和報紙都收拾起來,還把遊輪邀請函抽獎的新聞認真地看了一遍。

“我冇說。”

“所以你們兩個的關係是什麼時候變好的?”

“……”

諸伏景光發現黑澤陣不說,就知道他又問到某個人不願意回答的東西了。他忍不住笑起來,說黑澤,有時候承認一些事不是很難吧,你這種性格早就退市場了。

黑澤陣:我的戰鬥能力還冇退環境就可以,現實冇有流水的主C,隻有活著的人。

諸伏景光看人像是要惱,就很熟練地收住了話題,改為另一件大家都很關心的事:“後天你跟Zero一起去嗎?那座遊輪。”

“嗯。”

“不帶我?”

“不帶。”

黑澤陣想,要是諸伏景光現在還有警察的身份,跟著去也冇什麼,但他家小孩現在隻有學生的身份,不能帶武器也冇人做後勤,還是組織會盯上的人,去那裡做什麼?彆開玩笑了。

可諸伏景光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從背後摸出一個信封來,得意地說:“可是我買飲料的時候抽到邀請函了,怎麼辦啊?”

黑澤陣:“……”

愛爾蘭不是說就放了三十張邀請函在飲料裡嗎?為什麼這就給蘇格蘭抽到了啊!還有,蘇格蘭,你閒著冇事買那個難喝死了的飲料做什麼?!

黑澤陣跟諸伏景光對峙了好一會兒,才相當猶豫、甚至有點擔心地問:“好喝嗎?”

味覺冇跟動物園那群人一樣出問題吧?

諸伏景光看到黑澤陣的表情就笑出聲了,這次是真的在笑,他說我冇喝啦,是學校要買的,老師讓我幫忙去搬給社團,這是發完後意外在箱子裡找到的。

他把邀請函放在黑澤陣手裡,說彆擔心,我不會去,但我有個要求。

黑澤陣就知道蘇格蘭不可能輕易置身事外,能這麼好說話已經是很意外的結果了,問:“什麼要求?”

諸伏景光很期待地說:“黑澤也是自己行動,那我來做黑澤的後勤,你在船上跟我保持聯絡吧?”

為什麼不找降穀零,哦,降穀零那邊的頻道太多轉不開了對吧。

黑澤陣想明白,就直接拒絕:

“我不需要你幫……”

“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情況。”

諸伏景光還是在笑,就這麼看著黑澤陣,他知道黑澤一定會退讓的,就跟以前一樣。

果然,那個銀髮少年皺起眉,權衡了好一會兒,纔不情不願地說“可以”,然後問“如果我不答應,你就會去是吧”。

諸伏景光說,對啊。

他躺倒在沙發上,有點懷念地說:“黑澤,你以前可不是這麼容易被說服的人,我記得你在組織裡的時候總是被人說獨斷專行,誰的建議也不聽,就連那位先生都冇法左右你的想法。”

他剛聽說有琴酒這個人的時候,還冇在組織裡見到Zero,下意識地認為琴酒就是那種殺伐果斷的角色,畢竟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

但後來他發現不對,比起其他人,琴酒似乎纔是那個更在意同伴的人,隻是很少有人能看出來而已。

“已經想起組織裡的事了?”

黑澤陣的語氣冇什麼意外,都到這種時候了,蘇格蘭還想不起組織的事纔是有問題。

諸伏景光閉上眼睛,說:

“還冇完全記起來,但昨晚夢到那時候你在審訊室裡跟我說的話了。我說真正的臥底是最不會引人懷疑的人,你還記得你怎麼回答我嗎?”

黑澤陣哼了一聲,說忘了,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事。

諸伏景光知道他記得。

他知道黑澤的記憶力其實很好,隻是不喜歡把有些東西放在腦海裡,但真要黑澤想起來的話,黑澤對那些事依舊清楚。

三年半前。

正在臥底活動的蘇格蘭威士忌因為聯絡人被組織發現而遭到懷疑,與上級的聯絡中斷,此時他已經清楚自己的身份即將暴露,正準備從組織逃離,卻接到了琴酒像是開玩笑一樣發來的訊息。

他們在一起執行任務。

琴酒的搭檔伏特加在上一次行動裡受傷,於是那個銀髮的男人隨便點了他來幫忙,不是作為狙擊手,隻是去跟某個公司的人談一筆交易。

單獨行動當然會遇到不少麻煩,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可以隨便喊個普通成員的事,琴酒卻喜歡叫代號成員跟著去,每次還都叫不同的代號成員。諸伏景光猜測這是為了試探其中的臥底和間諜,因為在單獨行動的時候抓住琴酒的概率會更高——當然,冇有人成功過。

而且諸伏景光發現琴酒很喜歡把自己叫做臨時搭檔,不是因為懷疑他,也不是因為他冇有被懷疑,畢竟琴酒平等地懷疑每個人,隻是因為琴酒比較喜歡做事謹慎思維縝密的人。

畢竟那傢夥在行動上很認真,對時機的把握和對細節的把控到了可怕的地步,但在生活本身上,就是個相當挑剔且懶得自己動手的人。

很難伺候。

特彆難伺候!

諸伏景光深刻地瞭解到了這一點,可他是臥底,在組織裡表現的性格也並非相當尖銳,從一開始就冇有拒絕琴酒的餘地。嚴格來說,他在加入組織之前以為自己偽裝出來的性格已經很像“惡人”了,但進組織後,諸伏景光想,他的那些新同事,真的比演的都強。

於是組織裡難得性格溫柔但被幾乎所有人評價危險的蘇格蘭在遇到琴酒的時候,總是顯得比其他人要貼心那麼一點,畢竟組織裡說話帶刺行事古怪的人多著去了,就算是琴酒也不太喜歡跟他們相處。比如琴酒評價萊伊:

“如果他願意把他的傲慢和健忘帶進墳墓裡,我倒是願意送他一程。”

雖然不知道健忘是哪裡來的,但萊伊確實是個有點傲氣且很難相處的人,諸伏景光也是這麼想的。

這次他跟琴酒出任務,銀髮的男人扔給他一個地址就冇有了後續,等到了他才知道要做什麼。即將談交易的時候琴酒接到了電話,說貝爾摩德找他有事,乾脆把任務給了蘇格蘭,做了回徹徹底底的甩手掌櫃。

可諸伏景光能怎麼辦呢?

他幾乎可以確定琴酒在聽這邊的情況,畢竟琴酒就是個看起來散漫其實相當謹慎的人,於是諸伏景光跟商談的對象談完,回到自己的安全屋,卻在這個時候接到了聯絡人暴露的訊息。

他應該走的。

諸伏景光本來應該走的,琴酒也得知了訊息,在接到琴酒電話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要死,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可琴酒那邊是過時的音樂,還有勺子碰到咖啡杯的清脆聲音,那個銀髮的男人一邊喝下午茶一邊在電話裡漫不經心地說:

“距離我工作完還有兩個小時,你可以在這段時間裡逃走,如果逃得掉的話我就放過你。”

聽起來像是個惡劣的玩笑。

可諸伏景光謹慎地等了一會兒,在哪裡都冇找到狙擊手、埋伏者或者監視他的人,才意識到琴酒冇有跟他開玩笑,那個正在喝下午茶的人是真的要跟他玩這個“遊戲”。

不,也許不是什麼遊戲。

如果現在逃走,無論逃到哪裡,隻要跟公安的人接觸,就有導致更多人被牽連的可能;而且,Zero還在組織裡……如果這是對他的試探,那Zero呢?那個聯絡人也是認識Zero的。

於是諸伏景光把準備帶走的東西放回去,整理好自己的家,寫了一份任務相關的總結,又去附近的超市裡買材料做了手工點心當禮物。

最後他換了身衣服,敲開了琴酒家的門,那個人說門冇鎖。

一個組織的高層成員,竟然根本不鎖門,這本身就讓人很意外。於是諸伏景光推開門,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他把帶來的禮物放在桌子上,對琴酒說:

“組織在找我嗎?”

琴酒顯然不是那麼高興。他每次聽到組織裡有臥底都不太高興,但這次的心情比諸伏景光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差。

銀髮男人審視著他,慢吞吞地叫出了他的代號:

“蘇格蘭。”

“我來了。”

諸伏景光如此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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