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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347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末日列車 X:時間之楔(3)

我們得談談。

維蘭德是這麼想的, 或者說他們必須這麼做。

他很想告訴自己Juniper的變化和教授那邊的情況同時發生隻是巧合,他是個理智的人,不會毫無理由地去懷疑, 於是他平靜地看著Juniper走進來, 看著Juniper走到他麵前,拿信掃了一眼, 說了句“訊息挺快”。

維蘭德:“……”

有時候理智好像也冇什麼用。

Juniper用手撐著桌子, 翻到了維蘭德麵前,一雙墨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維蘭德看,比起審視和打量,更像是讓他知道“我在看你”。

維蘭德覺得這人像Juniper又不像, 理智告訴他, 他從雪原裡帶出來的小孩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忽然變化, 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可他不是個理智的人, 他的直覺告訴他, 這個小孩就是他養的那隻,還會咬人。

他又看了一眼。對, 真的會咬人。

黑澤陣本來想跟維蘭德直說,然後回去睡覺的, 這幾天他都在忙, 冇怎麼睡, 現在很困;但他看到維蘭德欲言又止的神情, 忽然又有了彆的想法。

他故意將聲調壓低,臉上是平淡的神情, 說:“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維蘭德。”

維蘭德知道嗎?維蘭德覺得他不知道。

金髮的男人表情複雜地看著對麵的銀髮小孩,心裡的念頭百轉千回, 最後他終於張口,用乾澀的喉嚨發出聲音:“我當然知道。”

他抬手,手速極快地摸了摸小孩的腦袋,鎮定地說:“你是我的兒子,Juniper,這點始終不會變。”

黑澤陣:“……”

維蘭德:“書房我收拾過了,你想打架嗎?我可以陪你。”

黑澤陣:“…………”

眼看著銀髮小孩就要動手,維蘭德想,你看,能有什麼問題呢,這就是我養的小孩,我的Juniper,我年少的王。

不,也可能……不再年少。

黑澤陣抬起手又放下,最終還是冇跟維蘭德見一次就打一次,不是因為維蘭德冇惹他生氣,是因為他早已不是小時候那樣隻用打架解決問題了。

他決定待會去廚房,把維蘭德喜歡吃的菜都扔了,讓維蘭德明天吃不下飯。

“誰是你兒子,維蘭德。”他一把抓住維蘭德束起來的髮尾,把人拽到他麵前,說,“你還冇我大呢,Juniper先生。”

“……”

維蘭德用目光比劃了一下他們兩個之間的高度差,雖然他的動作很快,但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黑澤陣發現了。黑澤陣表示……要不然他還是把維蘭德給打一頓吧。

“咳。”

維蘭德幾乎是立刻就發覺了黑澤陣眼底的危險色彩,他熟練地輕輕咳了兩聲遮掩過去,心想他肯定是吃了跟他家小孩太熟的虧,如果惹惱Juniper的是不熟的人,他家小孩絕不會撲上去打,而是找個時機直接咬斷對方的脖子。

“那你是誰?”

維蘭德最終還是順著黑澤陣的意思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確實很想知道——

你是本應同我無緣的陌路人,還是本就與那座冰川研究所有什麼淵源的同路人,又或者隻是得到了某些饋贈,抑或從我不知道的地方歸來?

他本應該直接問的,但他想了半天,還是冇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口,隻問了半句話,等待著回答,或者說等待著對未來的宣判。

銀髮的小孩哼笑,終於開口:“我是來自雪山的神靈,原本沉睡在雪海的深處,你把我尚未甦醒的軀體從雪原裡帶出來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不過,我可不是什麼善良的神明,維蘭德先生。”

維蘭德緩慢地眨了眨眼。

“既然你是神明,那你掌管什麼?又想要什麼?”

“……死亡、瘟疫和孤獨。”

說這話的時候黑澤陣很平靜。

他的一生都在與這些東西相伴,從他在雪原裡的時候,離開雪原的時候,屬於A.U.R.O的時候,在黑暗裡踽踽獨行的時候,以及走到生命最後的時候。隻是到了旅途的終末,這些東西早已無法對他產生任何影響;他向後看去,看到的是冰海的天空、一望無際的雪,和昨日的陽光。

輕飄飄的回答似乎預示著另一種答案,維蘭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太好,能換嗎?

黑澤陣說不能。

他抬腿踩在維蘭德的椅子上,跟被扯住頭髮的金髮男人靠得更近,說:維蘭德,倘若我的存在隻能帶來這些東西,你還打算讓我待在這裡嗎?

維蘭德歎氣。

金髮的男人說:好吧,那我確實冇有辦法,帶來麻煩的人會被趕出城堡,所以我們一起上路吧,Juniper。

黑澤陣無趣地鬆開了手。

維蘭德去倒了杯熱水,掀開城堡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到的是一場暴風雪的開始。漆黑的夜裡,除了漫天的雪,整個世界都空無一物。

這是1983年,黑澤陣來城堡的第一年。

他還記得這年冬天,挪威北部下了一場大雪,是以維蘭德留在了城堡,哪裡都冇去,他們也有更多時間瞭解彼此——不過他們並冇有那麼做。當時他們的時間都很寶貴,維蘭德總是很忙,但見到他的時候又故意做出一副悠閒平淡、勝券在握的模樣,直到有天他對維蘭德說,彆逞強了,維蘭德,我不是看不出來。

維蘭德說,人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即使明知道對方能看出來,也必須擺出遊刃有餘的態度,倘若對方開始示弱,你就要考慮這是不是陷阱了。

他問維蘭德,這樣不會很累嗎?

維蘭德說是挺累的,但你不需要做這些,我說過了,你不喜歡的東西都可以不做,我會為你準備好需要的一切。

那時候,年幼的他對維蘭德說:“那維蘭德,起碼在我麵前,彆逞強了。”

維蘭德說好。

後來——後來維蘭德會找他偷懶了。金髮的男人把他叫到書房,有時候並不是交代事情或者反覆訓練記憶,隻是維蘭德想睡覺而已。

於是黑澤陣就看著維蘭德睡在書房的床上,他自己隨手翻開一本書,等維蘭德睡醒。

冇人會來。

冇人懷疑維蘭德會偷懶,從來冇有。

所以維蘭德能睡到第二天的天亮,可惜那隻是理論上的,黑澤陣還記得維蘭德睡著的時候是什麼樣,這人隻能睡兩三個小時,然後就會因為噩夢驚醒。黑澤陣從不問他噩夢是什麼,隻看著維蘭德醒來、坐起來、一動不動地發呆好一會兒,直到某個時刻忽然回神。

“……維蘭德。”

黑澤陣說。

維蘭德把水杯放到他麵前,不是黑澤陣前幾天摔碎的那個,維蘭德的朋友很多,他當然也有很多杯子——“朋友”也是可以利用的一部分,維蘭德向來很珍惜。即使黑澤陣覺得他對其中的一些人確實抱有真正的感情,但維蘭德還是會嘴硬地說他將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手段。

現在放在黑澤陣麵前的,是個黑色的、沉重的石質杯子。黑澤陣按成年人的習慣力道去拿,冇能一下拿起來,然後對上了維蘭德的視線。

他乾脆不拿了。

他對維蘭德說:“維蘭德,我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來實現你的願望。任何願望。”最後一句話被他咬得很重,他知道維蘭德能聽懂他話裡的含義,維蘭德也知道他知道。

來吧,維蘭德,就當你遇到了從雪山來的神明,他許給你一個願望,什麼樣的願望都可以,無論創造還是毀滅,不管現在還是未來,也無須擔心許下的願望會造成什麼樣的麻煩,因為我會排除這世界上的一切阻礙,為你完成心願。

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

維蘭德問:“什麼都可以?”

黑澤陣說:“什麼都可以。”

是的,什麼都可以。無論需要什麼、違背什麼、牽連什麼、毀滅什麼。你該知道我在說什麼,維蘭德,我向你許諾一個未來。

黑澤陣看著維蘭德,想了想又把視線從維蘭德身上挪開,這人肩膀上的重量已經足夠沉重,不需要更多的壓力。

他看向書架、看向書桌,看向拉上的窗簾,看向維蘭德背後的的掛畫,以及他們打架時劃出來的痕跡。那痕跡還很新。

維蘭德伸出手,他會意地將手放到了維蘭德的手心。

維蘭德重新向他確認:“無論我提出什麼樣的願望,你都能實現?”

黑澤陣說是。

維蘭德笑起來,語氣溫和地說:“那太好了,我一直想要一個兒子,你能實現我的願望,真的成為我的兒子嗎?”

黑澤陣:“……”

他麵無表情地甩開維蘭德的手,想把袖子挽上去,但維蘭德死死抓著他的手,說:“你不是會幫我實現願望嗎?不是什麼願望都可以嗎?你不能反悔……”

黑澤陣冷笑,把指頭捏得哢嚓哢嚓響,說:“我隻答應幫你實現願望,可冇答應過不打你。”

把我的承諾用在這種地方上,該說是年輕的維蘭德……還是維蘭德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這樣,黑澤陣不清楚,但不妨礙他生氣。他覺得維蘭德應該將這個承諾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互相信任、互相利用的關係,但現在維蘭德既不信任他的能力,也不利用他的價值,這讓黑澤陣覺得很虧。

兩個人都很虧。

他虧了,是因為無論維蘭德是否提出,他都會幫維蘭德解決隱修會、解決永生之塔,解決所有能解決的問題,至於是他親自動手還是協助維蘭德,那要維蘭德自己的意思。維蘭德知道這點,或者說猜到了這點,纔會說些無關緊要的事來試探他。

但維蘭德也虧了,因為維蘭德提了一個……早已完成的條件。他跟維蘭德確實是父子,隻是在維蘭德還不知道的時候,這項契約就已經完成。

所以黑澤陣不爽,很不爽。他自己虧了不爽,維蘭德虧了他更不爽,雙份的不爽加在一起,他決定——

打!

兩個人終於還是打了起來,滾在地上,明明說好了今天不打,現在兩個人都默契地忽略了那句話。

打到最後維蘭德躺在地上,說彆鬨了,我用大人的身體跟你打架隻是在欺負你。黑澤陣說那我們可以來真的,我想殺你的話結果就不是這樣了——那纔是我擅長的事。

維蘭德說,我還想多活兩年,活到你們長大、所有的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所以還是算了,而且我不想死在你手裡。

“為什麼不能死在我手裡?”黑澤陣問維蘭德。

“你會為親手殺死我而難過嗎?”維蘭德反問。

“不會,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

“那你還是難過的,”維蘭德說,“幸好未來不是你殺死了我。”

他的話輕飄飄的,好像剛纔的一切不是沉重的試探,他說的話也不過是輕鬆的自語。可話已經出口,黑澤陣也不是冇聽到,隻是冇有立刻回答。

很久,黑澤陣纔對維蘭德說:“也差不多。”

從格陵蘭島的研究所開始,到維蘭德隱藏的秘密,到教授的事,再到烏丸、組織、世界樹集團、利維坦運動和隱修會,毫無疑問,這一係列的事件被一條線索穿在一起,而這條線就是他自己。

“維蘭德,你是怎麼確定的?”

“……我隻是猜測,承認的是你自己,Juniper。我也冇想過能見到未來。”

“平白無故猜測這種事?”

“西澤爾最近在看一本小說,寫的是上帝命牧羊人回到過去,然後牧羊人最終發現上帝是魔鬼假扮的故事。他跟我說‘Juniper好像忽然長大了,維蘭德,你要不要問問他是不是忽然想起了成為人類前就有的記憶’。”

“……”

黑澤陣就聽維蘭德胡說八道。

維蘭德當然是掌握了證據,這證據八成來自於教授那邊,為了讓教授相信他的身份,黑澤陣確實給出了一些情報,而教授跟維蘭德的關係向來不錯,或許在他剛跟教授接觸的時候,教授就經過考量,先聯絡了維蘭德,確認了他的情況。

至於教授和維蘭德之間的博弈,黑澤陣就不清楚了,不過有一件事——教授和維蘭德是單方麵幫忙多於互相合作的,特彆是在維蘭德剛剛撿到他的時期,這個時期的維蘭德還冇有做好準備去拿回【A】女士的東西,也冇有開始出現在某些地方,按理來說維蘭德應該隱藏自己的存在,可他主動去調查了教授。他本冇有這個必要,除非懷疑教授那邊出了什麼事。

而這就是黑澤陣的事。

這也是維蘭德能很快就答應赤井瑪麗的原因。

黑澤陣想了一會兒,大致想清楚教授和維蘭德之間發生了什麼,就拋下這個問題,去問維蘭德:“維蘭德,你想聽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我死後的。”

“……”

“所以我死了。”

“……閉嘴。”

為了避免維蘭德無休止地、時不時就在溫柔的聲調裡冒出來的試探,黑澤陣決定從頭開始講。他從深夜說到黎明,還冇能講到這段漫長故事的十分之一,但走廊裡已經傳來了聲音,像是有孩子在城堡的樓梯上蹦蹦跳跳——也可能是真的。

黑澤陣說我困了,明天再講。

他就在書房裡睡著,睡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看向也冇有離開、就靠在沙發上睡了的維蘭德。他看了維蘭德很久,直到這個人從噩夢中驚醒。

維蘭德再一次做了那個噩夢,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一團銀色。

一雙冰冰涼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小孩鑽進他的懷裡,低聲說:“睡。”

維蘭德先是遲疑了幾秒,才把小孩攬在懷裡,終於睡了一個安穩的覺。他睡到下午,然後就因為抱枕太涼,感冒了。

黑澤陣:……廢物。

……

一月,“永生之塔”的人開始一個一個地消失。

二月,烏丸死亡的訊息傳來,烏丸財團解散的訊息傳到了挪威。

三月,“教授”的葬禮。

四月,一些勢力被迫浮出水麵,又永沉海底。

五月,春天。

維蘭德要去找“永生之塔”的人時,黑澤陣說要跟他一起去。維蘭德說那個名號下已經冇有多少人了,教授臨死前已經警告過他們。

黑澤陣皺眉,說,冇有多少人也還是有人,我不想看到你被老年神經病包圍。

維蘭德無奈。

他帶著兒子,去見“永生之塔”的殘餘,那些人看到他的時候都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好像是在說“在這個所有人都怕得要死的時候裡為什麼還敢出現”。

維蘭德:很簡單,我有這個(舉起兒子)。

按照一般的邏輯,其實維蘭德已經不需要“永生之塔”,教授也不再需要這個東西,但這漫長的幾個月裡牽扯到得事太多,黑澤陣也見到了不少以前未曾知曉的事,在這個過程裡維蘭德的勢力不斷髮展,發展到最後,他們都快把隱修會忘了。

實在是在這個情況下,隱修會對他們完全造不成威脅,如果不是明日隱修會那邊主動給【A】先生遞請帖,黑澤陣就真的把這個他每次都不怎麼放在眼裡的組織給忘了——維蘭德冇忘,維蘭德隻是很清楚,當他隨手就能收拾對方的時候,什麼時候動手、是否由自己動手就不是很重要了。

他們見麵。

隱修會來的人黑澤陣不認識,或許是他瞭解隱修會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死了。對方跟維蘭德談了很久,維蘭德始終在笑,語氣不緊不慢,也冇有做出多少迴應。

最後,那個人問:“【A】先生,他是?”

問的當然是和維蘭德一起來的黑澤陣。

維蘭德就真真正正地笑起來,說:“我兒子。”

他們看著客人離開,黑澤陣問你跟他談做什麼,你又冇有跟他們合作的打算。維蘭德說隱修會的人各有各的毛病,臨死反撲起來很是麻煩,先穩住他們纔不至於被報複。

黑澤陣說,你上次可不是這麼做的。

維蘭德搖搖頭,說,因為上次需要臨死反撲的人是我。

七月,隱修會消失了。

八月,維蘭德帶城堡裡的小孩出去玩,在附近的城市裡攢成一大團矮個子的身影。黑澤陣冇去,他在城堡裡睡覺,占了維蘭德的臥室,把維蘭德踢了出去。

老館長來的時候大驚失色,還以為城堡出了什麼事,所有人都匆匆撤離了,他也趕緊收拾東西要走,迎麵就碰上了帶著一群孩子回來的維蘭德。

老館長:“……”

老館長:“我冇有過這種兒子!”

於是維蘭德花了五分鐘把老館長哄回去,具體的過程是上樓找Juniper,叫醒,下樓,被踩一腳,把Juniper交給老館長,好了。

黑澤陣:“……”

拿我當刷好感道具是吧,維蘭德,你等著。

他看著帶一家人回來的金髮男人,決定暫且原諒維蘭德這一次,但他記仇,可以下次加在一起算賬。反正維蘭德是跑不了的。

十月。

西澤爾說他想回日本看看。他已經知道了母親的身份,但不知道母親現在身在何方。那個應該說是外曾祖父的人死後,他的勢力四散八方,冇人知道具體有多少,也冇人知道母親在哪裡,原本可能的場所都找過了,可是冇有亞莉克希亞的身影。維蘭德知道西澤爾最擔心的是什麼,他也在找,隻是到現在都冇能找到亞莉克希亞的蹤影,而且根據“教授”那邊曾提供的情報,就算亞莉克希亞還活著,她現在的狀態也不會很好。

黑澤陣剛送阿法納西上了飛機,阿法納西說要回家看看,黑澤陣雖然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卻冇有告訴阿法納西。他無權選擇曆史,也不覺得自己會去改變什麼……也或許不過是因為,如果他說了,阿法納西就一定會死在那裡。

他回到城堡,聽西澤爾說要回日本,想了想就說我跟西澤爾一起回去。

維蘭德不放心他們兩個小孩——起碼看起來是兩個小孩走,就跟他們一起去了日本。當然,維蘭德從不會平白無故地做一件事,來日本也是因為維蘭德有想見到的人。

飛機落地。

黑澤陣跟著西澤爾溜溜達達,聽西澤爾跟他講自己以前居住的地方,黑髮的小孩神采奕奕地說著,黑澤陣隻負責點頭以及“嗯”。

西澤爾習慣他這樣了,就一直說,他知道Juniper其實聽到了,也記住了,隻是不喜歡做出明確的迴應。最後他們到了西澤爾家的老房子附近,西澤爾說不知道父親有冇有搬家,家裡有冇有人。

他就要往前走,卻看到身側的銀髮小孩忽然停住腳步,揪住一個路過小孩的後衣領,把小孩給拎了起來。

“Juniper?”

西澤爾有點意外。

Juniper平時對小孩子脾氣都很好,這隻小孩是做了什麼才惹到他?西澤爾認真端詳這個小孩:金髮,較深的膚色,正在掙紮,而且掙紮得很有勁兒。

金髮的小孩完全不認識他們兩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提溜起來,但他實在是太小了,隻有三四歲的樣子。

西澤爾問:“他怎麼了?”

黑澤陣有點嫌棄地把咬著他手的小孩給了西澤爾,說:“這是你弟弟。”

西澤爾看看小孩,看看黑澤陣,再指著他自己:“可我們不像啊?”

黑澤陣:“……”

這件事應該問你爸和你媽,我也像知道你弟弟為什麼和你差彆那麼大,可能你們兩個人裡有一個發生了基因突變吧——起碼在膚色上是這樣的。

西澤爾冇得到黑澤陣的迴應,又去問維蘭德。

“維蘭德,你說話呀!”

維蘭德被西澤爾拉住袖子,又對上黑澤陣冷淡的視線,熟練地咳了一聲,說你們剛纔在說什麼,我在想事情,冇有聽到。

西澤爾就從黑澤陣手裡搶過那個金髮的小孩,把人舉高去問維蘭德:“我跟他長得像嗎?”

維蘭德立刻堅定地回答:“像,很像。”

西澤爾:?

他不理解!他跟這個小孩就冇有一點像的!

此時,被他們抱來抱去的金髮小孩正在蹬腿:壞人!壞人!為什麼警察不來抓走這幾個人,都是壞人!

黑澤陣再次認真地端詳這個出現在他麵前的小孩,從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裡看到了十足的警惕,確定這就是小時候的降穀零。他想起降穀先生以前跟他說的降穀清一郎冇怎麼管過他,以及模模糊糊記得的降穀零小時候經常受傷的描述,向維蘭德提議道:要不我們把他帶走吧。

反正維蘭德撿過的小孩夠多,根本不差這一個。

維蘭德:……認真的?(是你上次說彆再往城堡裡撿小孩了吧,Juniper)

西澤爾:認真的嗎?

黑澤陣抖了抖那個再次咬住他手的金髮小孩,慢悠悠地說:我撿的,不是搶的。

當然,他們撿小孩的計劃並冇有成功,西澤爾強烈反對,表示就算這真的是他的弟弟,也不能就這麼帶走,於是降穀先生還是有了一個正常的童年——指冇有被抓到北歐變成所有小孩裡最小的一個,並硬生生多出一群不同國籍且各具特色的哥哥姐姐。黑澤陣對此表示遺憾。

PS:多年後,上小學的降穀零回憶起那個差點就被綁架的秋天,對好友諸伏景光提起了當年的事,併發誓一定要抓住那個傢夥,為此他要當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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