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來信 XVIII:黑澤父子
貝爾摩德聽說這件事, 是基安蒂大笑著跟她分享了關於琴酒的樂子。他們有個在日本的任務,基安蒂被叫來協助她;任務結束的時候黑蝴蝶狙擊手在電話裡狂笑,對其他人說快看日賣電視台, 琴酒當爸爸了。
琴酒當什麼了?
貝爾摩德笑出聲, 也抱著看樂子的心態打開了日賣電視台的直播,看到電視節目裡穿著身白外套拎著小熊玩偶的琴酒, 也大笑出聲。
再看到琴酒頂著麵無表情的臉去玩家長猜謎遊戲, 還被叫什麼黑澤警官,她樂不可支。
再看到琴酒單手拎起他的兒子江戶川柯南,她……她……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貝爾摩德猛地坐起來。
誰?誰?琴酒的兒子是誰?(不可名狀的尖叫聲)
她相信她絕不是唯一一個有這種反應的人,貝爾摩德飛快地拿出手機, 正要找人去救江戶川柯南, 卻在給誰打電話這件事上犯了難。通知誰?有希子嗎?讓有希子去打琴酒, 還是讓琴酒知道自己叫了什麼人去打他?
貝爾摩德的手頓了頓。
最終她捏了捏自己的額頭, 查了這期節目的錄製地點在哪裡, 騎著機車漂移出任務地點就往錄製現場趕。
她親自去!
“江戶川柯南”可以死,工藤新一可以死, 但死在她能看到的地方……貝爾摩德暫時還不想看到那種事發生。
任務通訊還未切斷,基安蒂一邊伸懶腰一邊去開車, 聽到通訊裡的機車聲, 疑惑地問:“是貝爾摩德?你要去哪, 不是去酒吧喝酒嗎?”
任務地點走兩步就是酒吧, 貝爾摩德騎機車上哪?
貝爾摩德嚴肅地回答:“我去救琴酒,你冇看到他的臉色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了嗎?他不一定會殺節目組的人, 但回來後一定會拿我們出氣。”
基安蒂倒吸一口涼氣, 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恐怖的問題:她和科恩三天兩頭就被琴酒叫去出任務,如果琴酒心情不好卻不能立刻炸了日賣電視台, 又在這個時候知道他們都在看他的好戲卻不幫忙,那……
她打了個哆嗦,連忙道:“我也去!”
……
關於外麵會不會變得腥風血雨這件事,黑澤陣其實並不在意,他早就猜測會有那麼一兩個熟人看到這場節目,但現在畢竟是上午,他的大部分“老朋友”都在睡覺,就連他自己都八成在休息,估計不會注意到。
他比較關心的是這個節目到底什麼時候結束。
這個世界的江戶川柯南表麵上甜甜地叫他“爸爸”,其實腿都在發抖;黑澤陣冇有嚇小孩的意思,奈何他以前的作風擺在那裡,現在他隻要站在江戶川柯南麵前,江戶川柯南就會嚇得心跳驟停。但他也不能說“我不是你認識的琴酒”,這句話的另一重含義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你怕琴酒的事實”。
於是他準備等到節目結束的時候再跟小孩說兩句,然後去找自己家的小孩。幸好這個節目隻有幾輪,隻要失敗兩輪就會被刷下去,然後結束。
他已經失敗一輪了,下一輪再輸就OK。
水無憐奈&江戶川柯南:不!不能就這麼結束!琴酒你要撐住!一定要撐到打你的人趕到的時候啊!
下一輪是廚藝對決。小孩子隻負責吃,換句話說就是乾瞪眼看,於是江戶川柯南隻能這輪遊戲飛速走向提前結束的邊緣——在琴酒強大的擺爛之力下,作為對手的家長虎虎生威地打著蛋清,就要成為直播打敗琴酒第一人!
不要啊!琴酒!難道你要輸給對方嗎?你可是那位先生最信任的殺手,怎麼可以在做甜點這種小事上輸給普通的社畜啊!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就會威名掃地了嗎?!
江戶川柯南亂七八糟地想著,看看悠閒摸魚的琴酒,終於還是眼一閉心一橫:“爸爸!加油啊!不可以輸啊!”
黑澤陣決定假裝冇聽到。
就在這個時候,震天響的小孩哭聲突然從舞台另一側傳來!
黑澤陣的對手回頭一看,正在嚎啕大哭的竟然是自己的兒子!他連忙放棄比賽,保送黑澤陣進了“超好吃親子甜點大挑戰”的下一輪。
而台下跟那個小孩進行交易,用蒙麵超人稀有卡片換對方騙家長退出比賽的少年偵探團,深藏功與名。
灰原哀揹著手,隔著觀眾席和活動舞台的距離向江戶川柯南遞了一個“你放心,這裡有我”的眼神。
江戶川柯南:太好了!不愧是灰原!就連讓琴酒直播做飯這種事也能輕易做到!
黑澤陣:“……”
他肩膀上的小熊抖了抖耳朵,偷偷問他要不要用魔法離開。
黑澤陣說不用,不就是做甜點嗎,既然我兒子想吃,我當然可以給他做。他說“我兒子”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但佐藤歲三完全聽得出來,這是有人要倒黴的語氣。
小熊玩偶嘀嘀咕咕,把屁股往外挪了挪。
他坐在黑澤陣肩膀上,距離他幾厘米的位置就是那盞煤油燈。
式樣老舊但被擦得乾乾淨淨的煤油燈偷偷燃起火焰,往上看了看,發現小熊玩偶完全冇注意到他,就安然地拉開揹包的拉鍊,把大半個身體埋了進去。
黑澤陣憑藉黑幕(幾位場外人員絞儘腦汁製造的黑幕),成功進入了“超好吃親子甜點大挑戰”的最後環節,並把做完的點心擺到了江戶川柯南麵前。
這個環節是要家長做給孩子吃,參加節目的幾個孩子都會試吃,然後將得到“喜歡!好吃!”票數最少的家長淘汰。當然,被淘汰的孩子也是有小禮物的。
江戶川柯南看著被放在自己麵前、看起來很精緻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飄著有毒氣息的甜點,吸氣。
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擔心琴酒做甜點的時候在裡麵下毒,始終盯著銀髮男人的動作。雖然好像是冇有,但江戶川柯南是偵探,他自己就能想到幾百種在這種時候下毒的方式(雖然好像冇這個必要但那可是琴酒誒!),所以他看其他幾個小孩吃琴酒做的甜點的時候膽戰心驚,就怕出什麼事,隻是冇能找到阻止的理由——
“好吃!”
“Gin叔叔好厲害!”
“哇啊,黑澤先生明明是警察,卻很擅長廚藝呢!”偷偷嚐了一下的一位家長驚喜地說。
黑澤陣說嗯,我兒子喜歡吃,所以偶爾也會鑽研著做。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還看了江戶川柯南一眼,讓江戶川柯南都差點信了。小偵探放下心來,一邊看著琴酒一邊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然後動作突然頓住。
好辣!辣!救命!水……水水水水水!琴酒!你做的不是甜點嗎?!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若無其事的銀髮男人,又看看高高興興的其他小孩,最終確認……隻有他這份是辣的,彆人拿到的都很好吃!這是赤裸裸的報複!
江戶川柯南:……好小心眼的琴酒!
他一連灌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幽幽地看著琴酒,電視台的主持人問他柯南小朋友怎麼了,是吃太快噎到了嗎?吃東西不可以吃太快哦!
黑澤陣說冇事,他隻是吃膩了而已,我經常在家裡給他做這些。
主持人說原來如此。
江戶川柯南:你騙人!好幼稚的琴酒!好幼稚啊!
看節目的灰原哀:……
她,組織的前科學家,宮野誌保AKA雪莉開始認真思考他們搞錯人、其實這個銀髮男人不是琴酒的可能了。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琴酒他,會做飯嗎?
不對,她都冇怎麼見過這人吃飯,琴酒的腦子裡真的安裝了相應的外掛嗎?
“衝矢先生?”
阿笠博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灰原哀的第一個反應是把自己的帽子按下去,偷偷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叫做衝矢昴的男人正在看活動舞台。準確來說,是在看活動舞台上的琴酒。
粉毛研究生很顯然是剛來的,連車鑰匙都來得及冇收起,現在他沉默地望著那個正在解下圍裙的銀毛,顯然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衝擊。
“我來是……我是接到朋友的訊息纔過來的,她臨時有事,冇法繼續參與活動,讓我來代替她。”衝矢昴這麼說道。
於是,幾分鐘後,黑澤陣看到家長的隊伍裡一位女性抱歉地離開,說是忽然有急事,參與親子活動的家長換成了她的弟弟,一個眼熟的粉毛。那個小孩被囑咐了一番,完全冇在意母親離開的事,高高興興地叫粉毛舅舅。
黑澤陣:嗬,衝矢先生。
他本以為來的人會是波本,畢竟降穀先生一向很有童心,冇想到偽裝成衝矢昴的赤井秀一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尚未脫離組織的琴酒——麵前。
赤井秀一,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看著衝矢昴,粉毛研究生回以一個溫柔友好像是鄰家哥哥的笑。
原本隻是來找同事的水無憐奈緊急接過主持人的工作,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宣佈了下一輪遊戲的規則:“現在我們的場上還有六組家長和小朋友!接下來我們會把大家分成三個隊伍,每隊兩組家長和小朋友,進行2V2V2的躲避球遊戲!家長需要揹著小朋友玩遊戲,由小朋友投球,被擊中次數最多的一隊將被淘汰哦!”
水無憐奈唸的時候黑澤陣就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臉上彷彿寫著“基爾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水無憐奈很想說這次她真的是路過,她來的時候琴酒都還冇來!
不過她確實進行了暗箱操作,剛纔那個粉毛給她和導演遞了一張紙條,自己其實是公安警察,而那個銀髮男人疑似在逃罪犯,希望節目組能儘量拖延時間;水無憐奈不能確定對方的身份,但他們現在目的一致,於是她黑箱把琴酒和這個人抽到了一組!
水無憐奈:計劃通√所以抓琴酒的人什麼時候來?
赤井秀一:計劃通√所以真正的公安什麼時候來?
與此同時,真正的公安警察降穀零,還在一邊看直播一邊趕來的路上。他死死盯著手機直播畫麵裡的銀髮男人,又看到剛剛上場的粉毛研究生和正在主持節目的水無憐奈,眉毛狠狠一壓。
怎麼都是熟人!
畫麵的江戶川柯南像個小蘿蔔包,雖然強顏歡笑,但肉眼可見的蹦都蹦不起來了,降穀零想,他還是快點趕到吧——這是個機會,在不暴露臥底身份的情況下抓住琴酒的好機會。
畢竟冇有人暴露琴酒的行蹤,是他自己出現的.jpg。
就在這個時候,降穀零接到了貝爾摩德的電話,他皺眉,停車閃進一個公共電話亭,接了電話。那個女人照常說了幾句廢話,才問他有冇有空。
降穀零剛好從朗姆那裡拿了任務,就說自己剛剛潛入一家公司,現在冇時間,貝爾摩德就笑起來,說那我隻好約彆人吃飯了,下次再約你吧,波本。
兩人掛斷電話,騎著機車飛速往同一個地點趕去……
節目現場。
黑澤陣把江戶川柯南拎起來的時候,特地摘了小孩的手錶,讓江戶川柯南的臉色更慘白了。他把佐藤小熊丟進江戶川柯南懷裡,說看好了。
雖然聽起來像是對江戶川柯南說話,但其實他是對佐藤說話。
佐藤小熊點頭點頭,他是黑澤大魔王的小熊打手,任務是看守無辜的小孩,他懂,他懂。
黑澤陣:嗯?
佐藤:喵喵喵!
黑澤陣笑了聲,背起這個世界的江戶川柯南,繼續悠閒地在躲避球遊戲裡摸魚。
嗬,要他乾什麼,反正要衝矢先生就夠了。
黑澤陣看著那個FBI認真地參與幼稚的遊戲,身為FBI王牌探員的赤井先生麵對一群普通家長當然是大“殺”四方,再加上100%精準吹黑哨的主持人水無憐奈,他就算站在那裡不動也能贏。這群人……還真是費儘心思想讓他留下來。
他清楚這些人在等什麼,等警察,等能保證琴酒不會忽然動手殺人或者炸掉現場的人來,隻有得到足夠的保障,他們纔會讓他走。原本這群人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但誰讓他隨手抓的小孩是江戶川柯南?一旦江戶川柯南的身份暴露,某些臥底的身份也就岌岌可危,甚至一整套佈置都被連根拔起,他們賭不起。
不過幸好黑澤陣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琴酒,也不會察覺到問題就忽然動手,他隻是優哉遊哉地看著擋在他前麵的“衝矢昴”,心想其實也挺新鮮的。
之前那個主持人好奇地問他:“柯南爸爸不去幫忙嗎?隻有那邊的話……”
黑澤陣回憶了一下諸伏景光曾經接受采訪時候的語氣,回答:“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全力參與這種比賽會對其他人不公平,而且衝矢先生已經很強了,我相信他可以的。”
主持人連連點頭,說柯南爸爸不愧是警察呢,看來隻能辛苦衝矢先生了——衝矢先生,加油啊!黑澤先生相信你!
衝矢先生一個趔趄,好險冇摔倒。
還在黑澤陣背上的江戶川柯南大為震撼!你說這是誰說的話?琴酒?那個琴酒?開什麼玩笑!
他還在茫然,就看到揹著他的銀髮男人回過頭,一雙墨綠色的眼睛掃了過來。
黑澤陣說:“揹包裡有竊聽器。”
江戶川柯南:“啊?”
他一時間冇聽懂黑澤陣在說什麼,直到銀髮男人慢悠悠地說了後半句。
“給那位衝矢先生放一個。”黑澤陣往粉毛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會做不到吧?”
“……”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回答。他現在也搞不懂琴酒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誰,唯一能確定的是,琴酒絕對知道“江戶川柯南”有問題……
就在他想的時候,黑澤陣又語氣平靜地說:“放心,是我威脅你做的,不用你負法律責任。”
江戶川柯南:“……”
知道了吧!這明顯是知道他不是真小孩了吧!誰會對七歲小孩說不用你負法律責任啊!
他擔心地看了看衝矢昴,不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是不是也被髮現了,用很小的聲音說“好的,黑澤先生”,但那個銀髮男人好像並不滿意。
“你叫我什麼?”
“黑澤、呃,琴酒……”江戶川柯南頓了頓,試探著問,“……爸爸?”
“嗯。”
“…………”
江戶川柯南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想這個琴酒有冇有可能是他爸工藤優作偽裝的,他老爸又不是冇有前科,而且實在不行這個琴酒也可能是怪盜基德假扮的啊!
這個琴酒他不但冇那麼可怕,會做飯,穿白衣服,還……還有點,溫柔?江戶川柯南吸氣。不行,他不能被表象矇蔽,絕對不能!
就在江戶川柯南糾結的時候,這輪遊戲已經結束了。
衝矢先生在一打五(包括黑澤陣)的遊戲裡成功獲得了勝利,收穫了一大片掌聲!
赤井秀一鬆了口氣:太好了,琴酒冇發現我的身份,證據就是整場遊戲裡琴酒一直冇怎麼看我,估計是把我當做身手不錯的路人了。
水無憐奈鬆了口氣:太好了,琴酒冇追究我在這裡的事,又混過了一輪遊戲,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輪了,你們警察什麼時候到啊?!
觀眾席上的灰原哀正在認真地思考:江戶川抱著琴酒的脖子,琴酒竟然冇有反應,難道這個人真的不是琴酒?
而江戶川柯南本人,他從黑澤陣背上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琴酒的長髮。當時他心裡咯噔一下——壞了!救命!那是琴酒的寶貝頭髮!
但黑澤陣隻是把頭髮順回去,敲了一下小孩的腦袋,旁邊的攝影師拍下了這親子間溫馨的一幕。
主持人感慨:“真溫馨,真好啊。”
不遠處。
剛趕到的貝爾摩德鬆了口氣:太好了,cool guy冇事,我來得很及時,接下來就是琴酒的問題了。
剛趕到的降穀零也鬆了口氣:太好了,柯南君冇事,我來得很及時,接下來就是琴酒的問題了。
然後他們忽然對上了視線。
貝爾摩德:……
降穀零:……
組織的兩個金髮敗家代號成員麵麵相覷,雙雙移開了視線,看向舞台上的琴酒,都冇有先說話。按理來說,他們應該一個約了彆人吃午餐,另一個在潛入某家公司,就算手頭的事剛剛做完了,也不至於在十幾分鐘內就到了銀座商場。
唯一的可能就是兩個人都在胡說八道,這很正常,畢竟組織嘛,但同時出現在這裡還撞上就很尷尬了。
最後,戴著墨鏡的貝爾摩德先說:“好巧啊,波本。”
降穀零也用起了波本的語氣:“好巧啊,貝爾摩德,你也是來看琴酒笑話的?”
他必須撇清關係,不能讓貝爾摩德懷疑他來這裡的真正原因,好在……好在他覺得組織裡大多數人都很願意看琴酒的樂子,無論是誰。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說是,冇想到你這麼有時間,波本,待會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
降穀零說好啊。
於是,兩個假裝來看熱鬨的人虛與委蛇地聊了起來,其實心裡想的都是江戶川柯南……
貝爾摩德:我得想個辦法甩開波本,去找人!
降穀零:我得找個機會引開貝爾摩德,去救柯南君!
江戶川柯南:救一救,救一救啊!你們再不來我就要被琴酒拐回家了!
黑澤陣:哦。(冷漠)
他已經看到貝爾摩德和波本了,還看到了小隻雪莉和那群叫什麼寶寶偵探團的小學生,以及那位出色的萬能麻醉師阿笠博士。不過即將掀起的風暴的中心人物依然冇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帶著Lord Night家的小孩繼續參與幼稚的親子節目。
黑澤陣現在隻有一個問題:這個世界的他在哪?連貝爾摩德都到了,冇理由他自己不來吧?
難道底片世界的他出事了?
黑澤陣嘖了一聲。他捏了一把佐藤小熊,意思是待會我們就走了,找個冇人的小巷直接魔法消失。至於剩下這些人會怎麼想,這個世界的他是不是不小心死了之類的事,他懶得管。
——然而事情的真相往往樸實無華,此時這個世界的琴酒,在睡覺。
琴酒:Zzzzz……(把手頭上的麻煩都解決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安穩地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至於伏特加,他在看晚間黃金檔的泡沫劇重播,併爲男女主角的跨世界重逢感動到落淚。
……
上午十點半。
《可可愛愛親子互動大挑戰》的最後一輪遊戲是親子默契遊戲,黑澤陣和江戶川柯南間當然不會有什麼默契,全靠江戶川柯南的聰明才智來補。
但很遺憾,黑澤陣不是那麼想配合,他看著江戶川柯南急得冒泡,就知道波本還冇騰出手來聯絡小小偵探。
佐藤小熊嘀嘀咕咕:我看懂了,黑澤先生,你喜歡欺負所有小孩。
黑澤陣:嗯?
佐藤小熊:汪汪!
黑澤陣不跟小孩計較,不過小小偵探今天確實被他嚇得夠嗆,雖然黑澤陣主觀上冇有這個想法……他摸到了口袋裡的偵探手錶,歎了口氣。
算了,都到最後了,就陪小孩玩一會兒吧。
於是江戶川柯南發現琴酒忽然不摸了,然後他們的分數坐火箭一樣升高了,他們贏過其他人獲勝了,接下來主持人宣佈他們是最有默契的父子,把最終大獎——一隻超大號小熊玩偶放到了他麵前!
江戶川柯南:啊?我和琴酒,默契?
他百思不得其解,看節目的熟人也百思不得其解,特彆是瞪大眼睛的灰原哀。
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灰原哀終於能肯定了——
這個人就是琴酒!琴酒化成灰她也能認出來,真相隻有一個,琴酒意外把自己撞傻失憶了!他真把“江戶川柯南”當他的兒子了!不然不可能出現這麼詭異的情況!對,就是這樣!
“走了。”
黑澤陣單手抱著巨大的小熊玩偶,另一隻手牽著江戶川柯南,肩膀上坐著假裝玩具的佐藤小熊,正在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告彆。他看了水無憐奈一眼,水無憐奈站在節目組後場,隻覺得背後一涼。
江戶川柯南被他牽著手,跑也不敢跑,還要用小孩子的語氣說“今天和爸爸一起玩好開心!”,並把自己震得懷疑人生。
他們往外走的時候,貝爾摩德和降穀零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一聲,兩個快門被同時按下,他們轉頭,不約而同地看到了對方冇來的及收起來的手機上的……抱著大隻小熊玩偶、肩膀上放著小隻小熊玩偶、穿著白色外套還牽著小孩的琴酒。
貝爾摩德:“……”
降穀零:“……”
他們動作一致地收起了手機,降穀零說我們去吃飯吧,貝爾摩德說好啊。兩個人走了兩步,還是往琴酒離開的方向看,既然都這麼明顯了,也冇有裝的必要,不如直接……
貝爾摩德往黑澤陣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是:偷偷去看琴酒樂子?
降穀零直接邁開腳步:走!
……
商場外。
黑澤陣帶江戶川柯南到了某個小巷,終於鬆開了小孩的手。
江戶川柯南緩緩後退:“那個,爸爸……不是,黑澤先生!今天跟你一起玩很開心,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
他轉身就要跑,卻被黑澤陣捏著後衣領提溜了起來。
江戶川柯南撲騰了兩下,冇能掙紮下來,心想:我就知道……
雖然麵臨絕境,但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江戶川柯南的心情並不是那麼緊張,他看著這個琴酒,竟然冇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敵意或者危險的預感。
怎麼回事呢?名偵探想不通。
然後他看著銀髮男人從外衣口袋裡摸出手錶還給他,說“你的東西”,又把那隻比他還高的小熊塞過來,說“你的獎品,工藤先生”。
江戶川柯南:太好了,他看起來冇有……嗯?嗯?他叫我什麼?!
琴酒叫我工藤新一!琴酒根本就知道我是誰!(內心尖銳的爆鳴聲)
他如臨大敵,但人還被拎著,蹬了蹬腿,還聽到那個銀髮男人的低笑聲。
黑澤陣被小孩逗樂了,終於說了句:“不用害怕,我不是他。”
佐藤小熊嚴肅地點了點頭。
江戶川柯南:什麼不是,等等,剛纔那隻熊是不是動了?等等?!
就在黑澤陣要再說什麼的時候,銀髮的男人忽然頓住,轉身,往小巷外看去。
那裡空空如也,但他知道有人。
“來殺我?”黑澤陣盯著巷口的方向,慢慢地說,“還是說,你是在妄想抓住我呢,赤井秀一?”
冇有迴應。
黑澤陣換了隻手拎小偵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或者該叫你衝矢先生?”
聽到這句話,粉毛研究生終於出現,麵對黑澤陣的注視,一向半眯著眼睛的他也睜開了眼睛。墨綠色的、跟黑澤陣顏色非常相似的眼睛。赤井秀一上下打量著黑澤陣,覺得比起自己這身,琴酒纔是出人意料。
琴酒什麼時候出門穿白衣服了?還帶小玩偶?揹著包看起來是在旅行?這還是琴酒嗎?
赤井秀一從見到人開始就有種預感,某些事即將發生變化,比如說……琴酒要背叛組織?但他不會將性命賭在這種八字冇一撇的事上,還是做了最謹慎的選擇。
“什麼時候發現是我的?”赤井秀一問。
“一開始。”黑澤陣回答。
他還冇到這個世界就知道赤井秀一就是衝矢昴了,能不早嗎?當然,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他確實冇有第一時間知道這件事……不過沒關係,他可以回去就把那個黑毛再打一頓。
他們冇說兩句話,來殺也可能抓捕黑澤陣的其他人就到了。
黑澤陣看粉色的黑毛還不想暴露身份,也冇有戳穿的意思,就停下了對話。
來的人是FBI?不像,如果是那樣的話,赤井秀一不會先出現在這裡。
那是日本公安?黑澤陣又想起跟貝爾摩德站在一起的降穀零,估計也不是。
不過不用他考慮,戰鬥就已經開始,黑澤陣看了粉色的黑毛一眼,抬手把那個巨大的小熊玩偶丟了出去,擋住其他人的視線,拎著江戶川柯南躲進了小巷深處的射擊死角。
江戶川柯南被黑澤陣護在懷裡,小偵探正在恍惚地想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下一秒他就被帶著翻進了某座建築,落地的時候已經出了原本的小巷,背後追著的人冇幾分鐘就被琴酒給甩開了。
不過他們遇到了另外的人——波本和貝爾摩德。
兩人姍姍來遲,看到他們的時候琴酒顯然不是很愉快,視線冷冷地掃了過去。
貝爾摩德先不怕死地開口了:“Gin,聽說你有了個兒子,還當上了警察?”
黑澤陣先看了降穀零一眼,發現波本先生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並不想加入這場屬於組織的兩個“BOSS麵前的紅人”的戰爭中,就笑了聲,說:“對。”
貝爾摩德:“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能……Gin?你在開玩笑,對吧?”
她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黑澤陣好心地複述了一遍:“我有個兒子(小西澤爾),而且我是公安警察(兩個月限定)。”
貝爾摩德猛地退後,驚疑不定地看著黑澤陣,最後說Gin你是不是撞到腦子了,要不要跟我去醫院看看?
降穀零表麵上隻是有點驚訝地看戲,實際上他心裡比貝爾摩德還要震撼,他小心地打量著琴酒,發現琴酒說這話的時候非常平淡,好像是認真的,最關鍵的是江戶川柯南跟他們一樣迷茫。柯南君?你支棱一下給我點線索啊柯南君!
江戶川柯南:大腦短路中……
黑澤陣悠悠找出手機,說你想要證據嗎,貝爾摩德,我還存著當警察時期的照片(風見裕也拍的)。
貝爾摩德說等等,Gin,你是認真的?你還記得組織嗎?
黑澤陣抬頭笑了一下,說當然記得。
貝爾摩德的神情冷了下來。
她有一隻手始終冇拿出來,不知道握住的是槍還是手機,現在她盯著黑澤陣,冷冷地問:“你要背叛組織?”
“我不能是臥底?”黑澤陣反問。
“你不可能是臥底!”貝爾摩德都要被他氣笑了,“我對你的來曆一清二楚!哪來的臥底在這裡自曝身份,我和波本都在這裡,你知道接下來你會怎麼樣嗎?!”
黑澤陣看了貝爾摩德一會兒,一雙墨綠色的眼睛裡倒映出金髮女人的模樣。
他冇有接話,因為再說下去已經冇有意義,他已經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原來如此。你不是她。”
任何兩個世界都不可能一模一樣,即使是像這樣極為相似的世界裡,每個人的人生經曆、生活態度和理念都可能有所變化。即使見到了同樣的人,也未必就是你認識的模樣——更不用說在絕大多數的世界裡可能根本不存在他們的身影了。
黑澤陣向來清醒,他從見麵開始就審視著這個世界的幾位“熟人”:降穀先生和小小偵探與他家的那兩位差彆不大,但這個貝爾摩德跟他認識的莎朗有些不同。
她浪漫、瀟灑又自由,像城市CBD裡夏夜喧囂的熱風;她看他的時候帶著幾分對異性的欣賞,毫不掩飾“我們是同類”的態度,而黑澤陣認識的那個莎朗·溫亞德,總是會想起二十年前剛剛見麵時候的銀髮少年。
黑澤陣看著眼前的金髮女人,嘴角扯起幾分嘲諷的弧度——哈,被養熟了的貓。
她冇有在黑暗中掙紮的靈魂,或許對身處組織的現狀很是享受,生活對她來說就是自然的調劑,無論是任務還是演員工作都冇什麼區彆,她過得很好。那就冇有管她的必要。
“你不是她。”
黑澤陣重複了一遍,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對某件事忽然失去了興趣。
“你在說什麼,Gin?”
貝爾摩德冇聽懂黑澤陣的話,隻覺得今天的琴酒不對勁。但她自己就是易容和偽裝的高手,可以確定這個琴酒不是彆人假扮的——如果是,連黑風衣都不穿這人到底認不認識琴酒啊!
但這個琴酒還知道組織,不像是失憶……貝爾摩德不清楚上次跟琴酒見麵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琴酒出問題了。
她最後說:“Gin,跟我回組織。”
黑澤陣漫不經心地回答:“你認錯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貝爾摩德攥住了槍,語氣森然:“彆逼我動手。”
此時,所有人的心理活動:
貝爾摩德:二打一,就算你是琴酒也優勢在我們。
黑澤陣:哼,你猜波本為什麼會出現?隻能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波本也是臥底。
降穀零:是的,二打一,優勢在我。不過這個“二”是哪邊,好像也是我來決定的。(但就算琴酒失憶了我也不會相信琴酒的!)
江戶川柯南:雖然不知道琴酒到底是失憶了還是怎麼的,但他剛纔已經想放我走了啊!他把手錶都還給我了!所以貝爾摩德,安室哥哥!你們兩個是來找我的吧!你們彆打了,不要打了,不要為我打起來啊!
佐藤歲三:噗。
小熊玩偶趁冇人注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忍笑忍得很辛苦。
也就是在這個場麵無比混亂、戰鬥一觸即發的時候,某個粉毛研究生終於追了上來。
不同於敢直接出現的降穀零和貝爾摩德,他看到站在僻靜角落裡的四個人,第一反應是先躲進視線的死角,冷靜地觀察那邊的情況。
赤井秀一跟其他人一樣被甩開了,但他瞭解琴酒,根據琴酒的習慣找來了這裡,到的時候還聽到了不遠處的爆炸聲,但他無心注意,隻一門心思地看著琴酒……並反覆揣測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琴酒”。
也許琴酒失憶了?其實是臥底?這是琴酒的雙胞胎兄弟?這是怪盜基德假扮的?最後的那個選項可以排除,他剛纔看到了琴酒的戰鬥,毫無疑問那是琴酒本人,無論是怪盜基德還是其他易容大師,除非跟琴酒本人進行過長期的接觸,都不可能模仿到這個程度。
他究竟是……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江戶川柯南從他眼前跑過,直奔琴酒而去。
等等,剛纔什麼東西跑過去了?!
赤井秀一睜開一隻眼,看到江戶川柯南被一群人追著,徑直跑向琴酒,並一個起跳撲到了琴酒身上,撒嬌大喊:“琴酒哥哥救我——”
赤井秀一又睜開另一隻眼,看到小偵探向琴酒告狀,指著追來的那群人說“他們是罪犯,還想把我炸死”,然後那個可能隻是長得像琴酒的人(?)轉身放倒了追來的人,輕描淡寫地拍拍身上的灰,把兩隻江戶川柯南放在了地上。
對,兩隻。
兩隻一模一樣的江戶川柯南站在一起,左邊一隻右邊一隻,連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彆就是剛跑來的那隻頭髮亂亂的,衣服也帶了點灰。
這個世界的江戶川柯南整個懵住,而來自跟黑澤陣同一個世界、現年二十六歲的工藤大偵探吸氣——他剛纔隻看見黑澤哥的背影就撲上來了,冇看到黑澤哥還拎著另一個他啊!
“你……”
江戶川柯南張了張嘴,冇能問出話來。
赤井秀一:……(冇搞清楚狀況,總之OMO)
貝爾摩德:……(緩緩放下了槍,開始找不同)
降穀零:……(現在不是真假琴酒的問題了,是真假江戶川柯南的問題啊!)
而成為所有人視線焦點的工藤新一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他,一位享譽全世界、偵破過無數案件的大偵探,在二十六歲這年,對黑澤哥裝小孩子撒嬌,還被底片世界的熟人看到了!不行!絕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已經二十六了!
大偵探的手都在抖,但他上過兩次小學,裝小孩的經驗無比豐富,他熟練地一頭紮進黑澤陣懷裡,嗚嗚哇哇地說:“琴酒哥哥,他們欺負我!”
黑澤陣:“……”
行吧,要麵子的大偵探。
他摸了一把小孩腦袋權當安慰,又當著組織成員的麵報了警,然後蹲下來給二十六歲的小朋友整理衣服。
黑澤陣報警的時候冇有人阻攔,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詭異的場麵,誰都冇有說話,包括剛到路口目睹了這一幕的科恩和基安蒂。
基安蒂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自己在開車。
很久,基安蒂的車自己滑到了這群人麵前,她這纔想起來拉動手刹。
她熄了火,指著江戶川柯南(外表7歲,實際17歲)和工藤新一(外表7歲,實際26歲),表情恍惚地問:“琴酒,難道你真有兒子,而且生的是雙胞胎?”
黑澤陣冇理他。
基安蒂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試圖把裡麵的水晃出去,但失敗了。她又問:“孩子的媽是誰?我認識嗎?看起來既不像你的老爺車,也不像你的槍……”
黑澤陣把佐藤小熊放到工藤新一懷裡,才站起來。
他對比了一下兩隻小偵探的髮色和眼睛顏色——黑髮、藍色眼睛,隨便地說:“嗯,你認識。是蘇格蘭。”
基安蒂:?
科恩:??
貝爾摩德:???
赤井秀一:……?
降穀零:!!!
江戶川柯南大為震撼,他根本就冇跟蘇格蘭威士忌真正認識過——等等,如果琴酒說的這個蘇格蘭就是他知道的諸伏警官,難道蘇格蘭威士忌是……
而工藤新一跟佐藤小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
黑澤哥/黑澤先生,又在玩啦!
不出他們兩個所料,黑澤陣舉起手機,似笑非笑地把手機裡的照片給其他人看,說:“還有,你們準備好了嗎?”
照片裡赫然是穿著警服靠在窗邊的黑澤陣,以及坐在桌子用手托著臉看他的波本——或者說,降穀零。而且照片裡的兩個人都在笑,背景的牆上還是警察守則。
啊對,琴酒剛纔說準備好什麼?
黑澤陣把手機往上方一扔,趁其他人大腦短路的時候,對降穀零說:“降穀先生,該動手了。”
降穀零乍然聽到自己真正的姓氏,瞬間回神——琴酒知道他是誰!他彆無選擇!
……
與此同時,東京的另一個角落,日光照上梢頭,卻照不進漆黑一片的臥室。
這個世界的琴酒還在睡覺。
琴酒:Zzzzz……(遮蔽了BOSS以外所有人的電話,夢到組織裡的臥底和叛徒被殺乾淨,心情超好地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