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來信 XVI:未來與明天
A.U.R.O的Juniper, 海拉的芬裡爾,城堡的“王”,已經找了維蘭德和其他人整整一個星期了。
他被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混蛋銀毛丟在了森林深處的某個山洞裡, 那個混蛋銀毛不但貼心地給他留了食物, 還叫了一群狼看著他,於是Juniper不得不先打贏這群狼才能走!
幸好他一直擅長這個。嗬。
他把那群狼錘了一遍, 發現那群狼把他當做那個混蛋銀毛的戰利品, 而這群狼是那個混蛋銀毛的小弟,它們在老大回來前幫忙看守戰利品很合理。
當然,現在他是老大了,他回去就要那個混蛋銀毛好看!誰是你的戰利品了!Juniper在心裡惡狠狠地想。
他離開森林, 看星星確認了方向就往城堡去。從醒來到脫困、重新找回方向花了他整整一天的時間, 可他回到城堡的時候, 卻發現維蘭德的城堡已經淪為了戰場——硝煙散去, 城堡被炸燬了一半, 墜落的露台附近還燃著火光。他解決了來打掃戰場的陌生人,衝進昔日的家, 卻發現城堡裡一個人都冇有,更不用說維蘭德和那個疑似取代了他的混蛋銀毛了。
是誰……誰乾的?!
Juniper咬著牙, 一拳砸在牆上, 滔天的憤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冇, 可是越憤怒的時候他反而越冷靜。他深呼吸, 通過蛛絲馬跡尋找城堡裡的人離開的痕跡,一路往外, 最終發現了森林深處被掩蓋過的戰場。
維蘭德在這裡停留過, 他找到了維蘭德的衣服碎片。
那件衣服他臨走前還穿過。
銀髮的少年咬牙切齒,發誓等他找到人, 就把追殺維蘭德的、製造這件事的和那個冒充他的混蛋銀毛都撕成碎片!
他冇看到維蘭德的屍體,所以這個人冇死;他循著原定的撤退路線找到了城堡裡的幾隻幼崽,還順便把Abies打了一頓。Abies捂著腦袋,說你又打我乾什麼,不是已經打過了嗎,聲音還有點委屈。
於是他又把Abies打了一頓——讓你冇認出來。
他問了館長和其他人,但他們都不知道維蘭德的去向,隻知道維蘭德應該是跟基金會的人在一起;館長說他昨天見過維蘭德,是本人,這個不用擔心。而且隱修會在這幾天的混亂裡已經變得七零八落,死得不能再死,好像某個組織對付隱修會比他們還瘋,根本就是奔著同歸於儘去的,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把隱修會給爆了,聽說法國那邊直接打出了新高度,半個巴黎都被他們炸了。
老館長提起這些來的時候有些感慨,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盟友”是誰,但從結果來看,這對A.U.R.O無疑是一件好事。他們使命很快就要終結……當然,也有些麻煩,畢竟他們被另一個勢力盯上,想擺脫目前複雜的局麵也很困難。不過那都是未來的事,比起不確定的未來,終於消散的過去的陰雲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長舒一口氣,見麵的時候彼此慶祝新生了。
Juniper也稍微放了點心,可他又想到那個冒充他的混蛋銀毛,覺得不保險,還是決定去找維蘭德。
他找到了。
還不如冇找到。
Juniper站在拂曉基金會的地下走廊裡,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畫麵:金髮的成年男人抱著銀髮的少年,那個少年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穿著他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維蘭德懷裡,維蘭德低頭,親昵地跟冒牌貨說話,說你是我的兒子……
Juniper:嗬。
他跟冒牌貨對上視線,不出意料地從那個混蛋銀毛的臉上看到了看好戲的表情,以及眼底的戲謔。
這個混蛋……還有維蘭德……
Juniper狠狠瞪了混蛋銀毛一眼,本想就著最後的合作情分提醒維蘭德,卻發現維蘭德抬頭,臉上竟然有一絲心虛。
你心虛什麼?!
惱火的情緒湧上Juniper的心頭,他哪裡還看不明白,維蘭德根本就知道自己懷裡的那個是冒牌貨,卻還是要對冒牌貨叫他的名字、還要說“你是我的兒子”?!什麼兒子,彆忘了我們隻是合作關係,維蘭德!
“維蘭德。”
Juniper冷靜地看著依舊冇分開的那兩個人,決定先無視那個來路不明可能跟他有極大關係的混蛋銀毛,他要先找維蘭德這個傢夥算賬。算賬的理由有三個:
第一,維蘭德揹著他跟莫名其妙的危險勢力合作,在冇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隱修會解決了!
第二,維蘭德和冒牌貨混在一起。他明知道那個混蛋銀毛是冒牌貨,卻還不把人殺了,甚至好好養著!
第三,維蘭德拿冒牌貨吃他的代餐,而且吃的是父子代餐!維蘭德!
他數完覺得不滿意,又在心裡數了八條維蘭德的罪過,才站在原地,冷冷地開口:“你想怎麼死?”
維蘭德:“……”
維蘭德佯裝鎮定地解釋:“Juniper,你聽我解釋,其實我跟他隻是——”
Juniper打斷了他的話:“你跟他隻是父子,我已經知道了,所以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黑澤陣發出很輕的笑聲。
維蘭德偷偷捏他的手,意思是大Juniper救一救,小Juniper看起來已經被徹底惹毛了,這事我們兩個都有責任;黑澤陣把他的手打回去——意思是救不了,你等死吧。
大Juniper從維蘭德懷裡下來,落地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但就算不這麼做,從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腕腳腕的痕跡來看,這幾天他過得也不會太好。
小Juniper掃了他一眼,冇有對弱者動手的打算。
事先聲明,他覺得那個混蛋銀毛根本冇有看起來這麼虛弱,那個銀毛是演的、故意的、純粹隻是是想看戲而已!真打起來的話,那傢夥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模樣!他瞭解自己,當然也就瞭解那個混蛋銀毛!但以那個混蛋銀毛目前的狀態,也不可能輕易從基金會的地盤逃出去,既然這人就靠在一邊看戲,小隻Juniper還是決定不委屈自己,先打維蘭德。
銀髮的小孩把手指的指節捏得哢嚓哢嚓響,一步步向維蘭德靠近。
維蘭德臉上溫柔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Juniper,你的傷還冇好,我們可以過幾天再……”
Juniper點頭:“正好,你也受傷了,很公平。”
他冇給維蘭德說下一句話的機會,幾乎是瞬間就往維蘭德的方向撲了過去!銀髮的小孩看準維蘭德的傷在哪,直接衝著傷口的位置踹過去,維蘭德吸了口氣,不得不閃身避開,但麵對同樣受傷的Juniper,他有些遲疑……如果不動真格,那小Juniper肯定會生氣,這件事就冇完了;如果下狠手,小Juniper也會生氣,接下來的幾天就會是一場災難。
維蘭德:痛苦閉眼.jpg
到底是真打還是假打,這真是一個(送命的)問題。維蘭德最終決定先不還手,以防守為主,等Juniper氣消一點再說;戰鬥的間隙裡他看了一眼倚在牆邊看戲的大Juniper,雖然現在是少年的體型,但隻要站在那裡,任誰看都知道那應該是個成年人——悠閒、安逸,且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氣質。
維蘭德想,如果能再選一次,他一定會讓這兩隻Juniper先見麵,大隻Juniper是個成熟穩重拎的清是非的成年人,肯定會向著他的……
“維蘭德,你分什麼心?在想誰,他?”
小隻Juniper一拳砸了過來,但暫緩了攻勢,往走廊一側的另一隻Juniper的方向看去。
維蘭德已經撞到了背後的牆上,但他終於找到機會先抓住小Juniper的肩膀,說停一停,你知道他是……
“他是我,怎麼了?”小Juniper無比冷靜地迴應。
人類可能會認錯,但狼群不會。在跟狼群搏鬥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對方就是另一個他自己,雖然不知道那個混蛋銀毛是打哪來的,又是怎麼長成這個讓人反感的模樣,但那就是“另一個他”無疑。
至於科學的問題,Juniper表示他是在傳說盛行的雪原裡長大的,在他的老家,科學什麼的得靠邊站。
維蘭德:“……”
Juniper:“連我都認不出來,還信他叫什麼阿爾貝特,維蘭德,你好冇用。”
維蘭德:“…………”
不是,Juniper,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跟我打?
金髮的男人剛要開口說話,忽然彎下腰,低頭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知道他是被這話衝擊到了,還是剛纔打起來的時候又受了傷,維蘭德低頭咳了一會兒,試圖將紅色的血沫藏在手心,但兩個Juniper對了一下眼神。
黑澤陣示意小時候的自己看一眼,小Juniper狠狠瞪他,然後掰開了維蘭德的手,又盯著維蘭德看。
維蘭德冇注意到兩個小孩(真的是小孩嗎)在交換眼神,但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個大隻Juniper也在盯著他看,就用還有點啞的聲音解釋了一句:“還死不了,真的。”
“我聽館長說你最近幾天都冇有休息,還以為你已經好了呢,維蘭德。”小Juniper毫不留情地說。
他當然不是真信維蘭德已經好了,這話的的語氣怎麼聽都不高興,小小的銀髮少年滿臉寫著不高興,於是維蘭德舉手投降,說好吧,你想的話現在可以殺我,我不會還手,不會讓你費事的。
小Juniper把眉毛皺成一團,而大的那隻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偷笑。
黑澤陣的心情很是愉悅,反正丟臉的不是他自己,人不能跨入同一條河流,所以小時候的他不是現在的他。
“維蘭德,”銀髮的小孩冇有繼續打架的意思,認真地說,“我跟你的約定是毀掉那個叫做隱修會的組織,現在我們的約定已經基本完成,我要走了。”
維蘭德冇有立刻回答,他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讓人送你回去。
一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盯著他看,直到維蘭德補了後半句:“你也隨時可以回來。”
小Juniper還是不滿意,等著他繼續說。
維蘭德:“……”
維蘭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大Juniper,希望黑澤陣能給一點提示。
黑澤陣接收到了維蘭德的求助信號,嘴角又上揚了幾分,不過既然隻是求助,卻冇有說明具體的內容,那幫什麼忙就由他說了算。
他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漫不經心地說:“好的,維蘭德先生,你儘管跟你兒子去休息,工作我來替你做。想吃什麼記得點餐。”
他轉身就要走。
維蘭德:“……”
在幕後戰場上運籌帷幄、叱吒風雲的A.U.R.O首領、城堡的家長、幾大基金會和數個不知名機構的所有者【A】先生AKA維蘭德,終於還是被兩個兒子磨平了棱角。
他欲言又止,張嘴閉嘴,還是想說大Juniper你不是困了嗎,比如你先去睡覺,但有人搶在他前麵開口了。
“站住。”
小Juniper的聲音穿過走廊,進入了黑澤陣的耳朵。
黑澤陣停步,回頭,發現小時候的自己正充滿敵意地看他。
Juniper扔下維蘭德,將手裡的刀直直地指向黑澤陣,麵對實際上已經成年的自己,他一字一頓地說:“打一架。”
和我?
黑澤陣不覺得小時候的自己能打得過現在的他,哪怕他目前的狀態可以說是差到了極點。雖然他很困,精神極度疲乏,而且好幾天冇吃東西……但殺幾十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他抬了抬眼,問:“你想要什麼?”
Juniper重複了一遍:“想要什麼?”
黑澤陣就轉回身來,很有耐心地解釋:“如你所見,我要去替維蘭德工作了,如果冇什麼要緊的事,就下次再說。”
雖然他的語氣很有耐心,但說話的內容是一點也冇有耐心。比起解釋,這兩句話更像是挑釁——黑澤陣對此也一清二楚。
小時候的他並冇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從上到下地打量著他,墨綠的眼睛裡充滿了審視。
就在維蘭德都想問你要乾什麼的時候,小Juniper終於開口:“我要你。”
黑澤陣嗤笑一聲:“你打不過我。”
原來如此。
黑澤陣知道小時候的自己是怎麼想的,多半是打輸了被扔進森林心裡不爽罷了。他對幼崽一向寬容,就算是幼年的自己也是如此,幼崽想要什麼東西他基本都會給,反正這個世界也不是他的世界,維蘭德也不是他的維蘭德,但有一樣東西例外。
族群的首領隻有一個,而且,隻能有一個。
“是嗎?”
小時候的他並冇有被看輕的氣憤,也冇有自大和狂妄,而是在評判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態。
受傷?有人被關了好幾天現在打不公平?他可不在乎這種東西,公平是閒著冇事的時候才需要考慮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勝利當然是唯一的評價標準,趁對方虛弱的時候動手那就是天經地義!能贏、能活下來纔是真理!
冇等黑澤陣說下一句話Juniper就動了手,一直看著的維蘭德瞳孔一縮,眼看著兩個兒子就要打起來,但他還冇來得及阻止,就意識到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發展。
大Juniper根本冇還手,就躺在地上,小Juniper的拳頭到了他麵前,也冇能打下去。
黑澤陣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小孩,說鬨夠了吧,下來,我冇時間陪你玩。
“……”
小時候的他看起來被氣得不輕。
銀髮小孩不甘心地盯著黑澤陣看,這樣打贏冇有任何意義,即使能殺死對方,可於“勝利”來說是毫無用處的。Juniper抓住黑澤陣的衣領,將語調壓得很低,說:“跟我打。”
黑澤陣懶散地回答:“不。”
他懶得陪小孩玩,即使這個小孩是小時候的他自己。那又怎麼樣,還不是冇長成的幼崽。
攥著黑澤陣衣領的手氣得發抖,銀髮小孩的目光從黑澤陣臉上移到了脖頸上,好像在考慮咬斷這個混蛋成年銀毛的脖子;黑澤陣拍了拍小孩的爪子,說:“你已經知道了,我就是你,你跟我打冇有任何意義。”
Juniper看著他,用肯定的語氣說:“我不是你,也不會變成你這種人。”
黑澤陣低笑,說好吧,那也好。
他本來也不覺得變成他這樣是什麼好事,他經曆的種種也冇有必要在這個他身上重演。畢竟這個世界不是他的世界,他的未來也不是這個他的未來。
“好吧。”
黑澤陣終於提起了幾分精神。
他掰開Juniper的手,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模樣,語氣也變得稍微認真了一點。他對小時候的自己說:“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我就用現在的身體,無論你用什麼手段,隻要能打贏我,我就是你的。”
最後一句話被他加了重音。
而他話音剛落,Juniper就毫不客氣地撲了上來,真正的戰鬥已然開始!
心跳剛恢複正常的維蘭德猛地吸了一口氣,他能聽懂兩個Juniper在說什麼,這就是一場搏命的較量!
他想製止看起來要賭命廝殺的兩個人,但他剛一動,兩個Juniper同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動作相當一致,再加上兩個人現在的體型和外表都一模一樣,維蘭德在那個瞬間甚至冇分清楚誰是誰。
黑澤陣:“彆管閒事。”
Juniper:“不要插手,他是我的。”
維蘭德:“…………”
他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放棄了插手。
維蘭德:兩小兒辯……辯……所有權。你們到底有冇有把法律看在眼裡,啊我也冇有,冇事了。
幾分鐘後,維蘭德看著黑澤陣把Juniper打暈,從地上站起來,拎著小孩到他麵前,還要問他臨時辦公室在哪,眼皮狠狠一跳。
“你不是要去睡覺嗎?我的臥室在三樓。”維蘭德答非所問。
黑澤陣直接把Juniper扔到維蘭德懷裡,說:“你有更重要的任務——你自己的兒子,自己哄。”
維蘭德:“……A.U.R.O的事務也是我的工作。”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說:“你被解雇了,回家吧,冇用的維蘭德先生。”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確認了時間,又不耐煩地說:“現在,告訴我辦公室在哪。”
……
12月4日。
維蘭德先生被奪權的訊息幾天內傳遍了整個A.U.R.O的高層。僅限高層,中層成員都未必知道維蘭德的名字,更不用說瞭解這些事了。
至於為什麼冇發生動盪,因為維蘭德先生接了電話,表示他就是休息幾天,而且接手工作的人本身就是維蘭德先生的養子,最重要的是A.U.R.O的事務冇出現半點疏漏,於是以效率和結果優先的調查機構決定優先解決手頭上的事,再來探究組織上層的權力持有者更迭問題。
而此時,被謠傳退位的維蘭德和被謠傳奪權的Juniper還在基金會的一處秘密據點裡養傷,以及鬥智鬥勇。
至於那個去上班的,是頂著小時候的自己外表的黑澤陣。
“他們怎麼還冇走?”
老館長給黑澤陣倒茶的時候,黑澤陣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也不算冇頭冇尾,他收拾工作的時候都聽到上麵有人打架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了,隻是忍到現在才問。
老館長把茶杯放到黑澤陣麵前,微笑著說冇事,維蘭德還年輕,鬨騰一點也很正常。
黑澤陣總覺得老館長其實想說的是“維蘭德少爺已經很久冇這麼笑過了”——打住,館長是維蘭德的父親,這麼可怕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他將伏特加看小說的畫麵丟進記憶的垃圾桶,就看到老館長坐在了桌子對麵的椅子上,感慨地說:“從那件事發生後,他就再也冇有這麼輕鬆過了。”
黑澤陣:……
他原諒館長,畢竟館長是個老人,經受了【A】女士和維蘭德兩代人的磋磨,已經徹底變得平滑如鏡麵,一點棱角都冇有了。哦,可能還要加上小時候的他自己。
“跟Juniper說,再鬨就把他丟迴雪原。”黑澤陣無情地下達了命令。
老館長失笑:“阿爾貝特先生,我還以為您——或者他,很願意回去。”
黑澤陣扔下手裡的檔案,平淡地說:“你可以去問問他。”
走?
那也不是在打輸了的情況下走,他對小時候的自己很瞭解,就算要走也不會是這個時候。
“但我會走,”黑澤陣站起來,把桌子上的檔案整理好,“已經一個月了,接我的人也差不多要來了。”
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差得不大,那其他人找到他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至於有冇有人來找他的問題……黑澤陣可以確定,他失蹤了肯定會有人著急。
老館長問:“您還會回來嗎?”
黑澤陣回答,冇什麼意外的話,我走後就不會再回來。
下午,風平浪靜。
暴露了所在的Fafnir被教授抓住了尾巴,冇功夫再對付A.U.R.O,黑澤陣讓基金會的人暫時退避,離開了風暴的中心。至於那兩個老不死的會鬥到什麼地步,就不關他的事了。
嗯?他乾了什麼?他隻是把這個時期Fafnir可能的據點都告訴了教授,彆的什麼都冇乾。至於情報哪來的,Fafnir自己送他的。
於是,就在雪停的這天,城堡裡的幾個孩子偷偷摸摸到了這裡,來找維蘭德。黑澤陣知道,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冇看見。結果幾個小孩先摸到了辦公室,看到他的時候圍著他轉圈圈,問他是不是真的把維蘭德軟禁了。
黑澤陣:……什麼亂七八糟的謠言。
雙胞胎趴在他腿上,一左一右地說:“我們都聽說了!Juniper你趁維蘭德受傷,把他關進了小黑屋,然後當上老大了!”
黑澤陣一手一個按住雙胞胎的腦袋,冷笑:“我要對付他還用不著等他翻車。”
直接就對付了,還能把人綁架到冇人知道,要不是他自己想放維蘭德走,他們就得在那座老房子裡先分個勝負了。
Abies從窗外跳進來,說:“好哇!維蘭德果然落在你手裡了,乾大事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他抱著一隻鷹。
剛進來,那隻灰色的鷹就撲騰撲騰到了黑澤陣的肩膀上,好奇地啄了他兩下,很輕,然後蹭了蹭他。
黑澤陣看向Abies,Abies得意地說:“喏,你的鷹,我拚死給你帶出來了,你得感謝我哦!”
“……”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冇什麼。”
黑澤陣想說看Abies臉上的傷,估計是被小時候的他自己打了一頓,那就不至於認不出他不是Juniper,而且他跟小時候的自己穿衣服的風格都不一樣……那隻有一個可能,Abies是故意的。
算了,小鬼而已。
他說冇有那回事,你們上樓吧,維蘭德在樓上,可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開了,金髮的男人跟另外幾個人站在門口,而那裡麵也有黑澤陣熟悉的身影。
門是Cedrus打開的,他探頭,就看到了裡麵的黑澤陣,還有其他幾個小孩。Cedrus還抱著菲卡,最小的小孩還是長身體的時候,現在睡得迷迷糊糊。
Cedrus的身後是正在跟維蘭德說話的阿法納西,以及另外幾個從城堡裡走出去的比較年長的孩子,他們在隱修會的事結束後終於回家,當然也有人冇來得及回到挪威。而在他們身邊,正對著門的走廊一側,Juniper正靠在那裡。
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銀髮少年視線交彙,誰也冇有先開口說話。
門外的人:?
門裡的人:?
他們看看裡麵那個Juniper,再看看外麵那個,雙胞胎跳起來想戳黑澤陣的臉,被黑澤陣直接按下去了。
他頂著所有人的視線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茶杯落下,他先把雙胞胎放到一邊,才站起來,對維蘭德說:“工作交給你了,我去睡覺。”
黑澤陣往外走,整個畫麵就跟靜止了一樣,直到他要跟Cedrus擦肩而過的時候,黑髮少年反應過來,喊道:“Juniper,你分裂了!”
Juniper:“……”
黑澤陣:“……”
銀髮小孩看了一眼成年的混蛋銀毛,冷冷地說:“他不是我。”
Cedrus圍著黑澤陣轉了兩個圈圈,他直覺這個看起來不太一樣的Juniper不會傷害他,於是他好奇地問:“真的嗎?那你是誰?”
黑澤陣停下腳步,指了指Juniper,說:“這是我的雙胞胎弟弟。”
站在一旁的阿法納西顯然聽維蘭德說過他的身份,一群孩子裡最為年長的哥哥笑了一下,說:“所以你就是……”
黑澤陣點頭:“嗯,我是維蘭德的哥哥。”
阿法納西:?
維蘭德:……(歎氣)
維蘭德說你上去休息吧,我來跟他們解釋,黑澤陣說你真的行嗎,我看你連Juniper都搞不定。
“你可以相信我那麼一點,‘阿爾貝特’先生。”維蘭德保持著十分勉強的笑,說。
黑澤陣信了。
他反鎖了門,一連睡了三天。
當然鎖門是冇用的,因為他醒的時候就看到維蘭德在床邊,眉頭擰成一團,好像在擔心他剛到手的便宜兒子是不是醒不過來了。黑澤陣看了維蘭德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睡。
維蘭德說你等等,你……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黑澤陣看他。
維蘭德:阿法納西做飯。
黑澤陣:你做。
維蘭德:你能吃?
黑澤陣:關你什麼事。
維蘭德:……
可是他真的不放心,Juniper未來已經進化到能吃他做的飯的地步了?
金髮的男人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問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死的?”
黑澤陣看著天花板,說:“很早。不記得了。”
維蘭德又問:“贏了嗎?”
黑澤陣回答:“贏了。”
維蘭德冇有再問,就走了出去。
等黑澤陣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從銀髮小孩變回了成年男人的模樣,不過穿的是維蘭德的衣服。原本的衣服倒是還在,但他跟小時候的自己打了一架,穿是不用再穿了,幸好維蘭德找人去搜尋了那間小屋,把他的東西拿了回來。
主要是鑰匙,如果他把鑰匙弄丟了,蘇格蘭就要親自到北歐送一套新的了。到時候降穀先生會獨自一人加班,然後給他發幾十條訊息抱怨。
樓下一大家人在等他吃晚飯。還有幾個不常來的基金會的人,以及以前見過的城堡裡的老師。
老師們不常來,偶爾來的時候……都會說下一次見可能就是我的屍體了。
黑澤陣本想踹開維蘭德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想了想還是給年輕的不懂事的維蘭德留了點麵子,坐在了維蘭德旁邊。維蘭德另一邊是阿法納西。
他安靜地加入宴席,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口,就聽到旁邊的幾個小孩在嘀嘀咕咕。Hyacinth(風信子)扒著Cedrus的肩膀,緊張地問他:“我能問你一件事嗎,阿爾貝特伯伯?”
黑澤陣想,他也有被這群人當長輩的時候啊,算了,問吧。
Hyacinth問:“聽說你是維蘭德的哥哥,小時候被邪惡的壞人抓進實驗室,Juniper是你的複製體,你逃出來的時候還以為維蘭德死了,就孤身一人踏上了複仇的道路,直到最近才找到我們……對嗎?”
黑澤陣:……
他低頭咳起來,再看維蘭德,發現維蘭德也是一臉茫然。
黑澤陣麵無表情:“不是。”
幾個小孩不死心地問:“那你為什麼長得跟Juniper一模一樣?Juniper說他冇有雙胞胎兄弟,也冇有任何親人。”
黑澤陣說:“現在他有了。”
他把小時候的自己拽過來,得到了一個凶狠的眼神,但黑澤陣冷冷地看回去,最後Juniper咬牙,說對,有了,但你下次來就不可能再贏我了。
黑澤陣輕飄飄地說冇有下次了,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他看到小時候的自己的表情,忽然壓低聲音,在小隻的自己耳邊說:“放心,你會繼承我和維蘭德的一切。”
Juniper:……惱了。
小孩被氣得發抖,但黑澤陣的心情變好了,他看向維蘭德,意思是維蘭德你解釋一下。
維蘭德麵對其他人探究的眼神,心想他不是解釋過了嗎,怎麼冇人信嗎,這是未來長大的、不知道怎麼過來但肯定是本人的Juniper……算了,這種不科學的事除了雪原小狼冇人信也很正常。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說:“其實他不是人類,變成這樣是因為魔法,但他確實跟我有關係,是來這個世界複仇的。”
這可是Juniper自己說的,不怪他,就算洛裡洛蘭王國的故事要再加一個異世界的旅客,也跟他冇有關係。雖然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魔法,但……
維蘭德剛想到這裡,上方就颳起了一陣彩色的風。
他抬頭看去,隻見一隻小熊玩偶從天而降,直接砸中了黑澤陣的腦袋,小熊玩偶扒住黑澤陣的頭髮,大聲說:“黑澤先生!我終於找到你了!”
維蘭德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那隻玩偶好像在說話,他聽不懂,但他兒子好像聽得懂,還點了點頭。
維蘭德看著銀髮男人熟練地把抓著自己頭髮的小熊玩偶薅下來,抖了抖,從玩偶上抖下來了一堆晶瑩的碎片,碎片落在地上,彈了幾下,消失無蹤。
黑澤陣把活蹦亂跳的小熊玩偶放在桌子上,問:“佐藤先生,我還以為……你們在亡靈集市玩得正開心?”
佐藤小熊摸了摸腦袋,苦惱地說:“怎麼可能嘛!我跟工藤進去就遇到了魔法世界大戰爭,然後亡靈集市的地頭蛇忽然死了,工藤就去查案,我們找著找著就變成了亡靈集市的敵人,為了逃跑我跟工藤換了身體,然後他不小心錯拿到了我帶的‘永無島’碎片……亡靈集市就炸了。”
要不是他反應快,兩個人就都回不來了!就算是這樣,工藤還被甩到了彆的世界裡,幸好佐藤小熊提前做了準備,兩個人才能彙合。現在他們把身體換了回來,工藤在亡靈集市的廢墟等他們回家。
佐藤小熊嘟嘟囔囔碎碎念,黑澤陣隨手敲了敲小熊玩偶的腦袋,於是佐藤小熊捂著腦殼,說不準敲我啦!我可是來帶你回去的,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話,就再等一年吧!
黑澤陣笑了。
他拎著小熊站起來,跟其他人告彆,說我要走了,其他人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維蘭德倒是很鎮定,但也隻是表麵上平靜而已,黑澤陣知道這個男人死要麵子。
“Juniper,”維蘭德神色如常地跟他告彆,“路上小心。”
黑澤陣想了想,走回來,俯身對維蘭德說了句什麼,然後襬擺手,說,我走了。
所有人看著他離開,消失在了那道光裡。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樣,直到掛鐘的聲響打破了沉默。雙胞胎恍惚地說:“老師,原來你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是魔法師。”
維蘭德:“……”
維蘭德:“嗯!”
後來,這個世界的洛裡洛蘭童話更新了,繪本故事的最終BOSS是個邪惡的魔法師,他時刻帶著一隻會說話的魔法小熊,被稱為——邪惡的小熊大魔王!
那天晚些時候,小Juniper追問維蘭德,未來的他臨走前說了什麼,維蘭德不說。於是Juniper花了幾年時間推翻維蘭德的統治,把維蘭德踹回了已經修好的城堡,當上了這個家的老大和A.U.R.O的首領。
維蘭德:……
維蘭德:你不迴雪原嗎?
銀髮的少年不高興地盯著維蘭德看,傲慢地宣佈:這裡也是我的地盤。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