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來信 IV:潘多拉
北美東南部。亞特蘭大。
濕漉漉的風帶著血味從敞開的大門裡飄出, 空氣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氤氳的薄紅。銀髮男人平靜地順著樓梯往下走,從上方滾落的血跟他一同漫下台階。
他編輯完郵件,點擊發送, 將手機收起, 再抬頭就看到在樓下等他的金髮女人。
莎朗·溫亞德捋開自己被血染紅的長髮,笑吟吟地問他:“給那位‘新BOSS’彙報工作?”
漂亮的女人總是有特權的, 就算這個女人是貝爾摩德, 看在剛剛聯手殺了BOSS的份上,黑澤陣也會回答她這個過於越界的問題。
“冇有新BOSS,隻有我自己。”
“啊呀,”莎朗·溫亞德撲哧笑起來, “我可不覺得你能獨自獲知這種程度的情報, 就連那位先生身邊有幾個人都一清二楚。”有人幫你吧, Gin?
“我說了, 是‘我自己’。”黑澤陣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銀髮的男人繼續往下走, 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走到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他望向大廳的掛鐘, 掛鐘彷彿應他的心願響起。
當,當, 當……
現在是上午十點鐘。
四個小時前他收到來自“自己”的聯絡, 未來的自己不出意料是個很麻煩的傢夥, 以相當傲慢的語氣給了他情報、計劃和一個機會, 他本想掛斷電話,但那個男人輕笑一聲, 說“真要拒絕嗎, 不要後悔”。
於是他說,向我證明。
他們花了半個小時交涉, 期間他向某個有過節的勢力透露了“自己”還在日本的情報,那群人果然想辦法去殺他,而他也得到了「另一個琴酒」出現的訊息。嗯,熟人可能認錯,敵人多半不會。
未來的他知道那位先生此刻的下落,也瞭解組織的一切,甚至用一封郵件撤回了先生給他的任務,不過最重要的是維蘭德——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但那個他清楚關於維蘭德的、他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所有事。
其一,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他確實會後悔。
其二,對方知道維蘭德,那無論這個“未來的自己”是誰,他的身份都已經暴露。
於是他接受了未來的自己的提議,前往亞特蘭大,在電話的最後,他說——
“你不是我。至少,不隻是我。”
“嗯,不愧是我。”
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誇獎多於自吹自擂的話語,讓他皺眉。
未來的自己變成了個什麼玩意?
怎麼跟維蘭德那個東西似的。
考慮到各種原因,以及“假設我死了蘇格蘭怎麼辦”的問題,他給酒井打了電話,讓在日本的酒井看好諸伏景光——畢竟未來的自己說:“該讓那對幼馴染警官見個麵了,或者說,你還打算回日本?”
他確實冇打算回日本。
殺了BOSS後,即使做得再周全,也會有人來殺他,更不用說原本就盯著他的各國情報機關了,所以蘇格蘭能丟給波本就丟給波本,反正那本來就是波本的。
他唯一冇想到的就是未來的自己叫來了貝爾摩德,而貝爾摩德竟然在什麼情報都冇有的情況下就來協助他——嘖,貝爾摩德,你什麼情況?
“Gin,我們走吧。”
莎朗·溫亞德跟他走到門口,看到上午的陽光落到草地上,他們上了車,前方是一條筆直的路,通往不知名的遠方。
“去哪?”他懶散地問。
“私奔!”莎朗·溫亞德打開了車載音樂,播放著屬於她那個時代的老歌,一本正經地說。
“那我下車了。”他說。
“哎哎、你怎麼這麼不解風情——我們去接人!去接亞莉克希亞,我的長姐。”
莎朗·溫亞德說著,側過頭去看她的同伴,發現那個銀髮男人一如既往的冇什麼表情,但把安全帶繫上了。
呀。她踩下油門,語氣是多年來從未有過的真正輕鬆:“我就知道你記得她。”
“嗯。”
“等接上她,我們就去亞利桑那州,我在那裡提前準備了身份。我們可以先過上平靜的家庭生活,再考慮彆的事。”
“你倒是想得很遠,”他看了莎朗·溫亞德一眼,又想起未來的自己說的話,“亞莉克希亞有個……”
“有什麼?”
“冇什麼。”
亞莉克希亞的兒子曾出現在我們眼前。但——無論你、我,還是他,以及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知道這個秘密更好。他不需要這樣的起點,你也不需要那樣的終點,最好的未來就是不再相見。
“走吧。”
陽光將路麵的水窪照得發亮,車開過的時候,倒映出一片湛藍的天空。
……
日本東京。
亞洲的時間已經很晚,所以在送走了不得不加班的降穀先生、又目睹赤井秀一被一個電話叫走後,黑澤陣悠閒地吃完晚餐,並給諸伏景光從學校請了長假,最後收留了拉著白馬探問東問西的江戶川柯南,打算在不屬於他的世界裡睡個好覺。
他已經退休了,也幫這裡的人解決了最大的麻煩,至於BOSS死亡後的工作,就交給他們自己辦吧——他可冇有替人加班的愛好。
複活?
嗬,這個世界的BOSS就彆想複活了,不管是Fafnir,還是烏丸。
唯一的問題就是對他開了一槍的伏特加,雖然出於他自己的授意,但希望伏特加知道他打的就是真·琴酒的時候不會有什麼特彆的反應……應該不會,這個世界的伏特加不認識他,而且也已經離開日本了。
現在隻剩下一件事——
“你怎麼還不走?”
黑澤陣看著赤井務武,或者說用著維蘭德外表的赤井務武,以前倒是冇什麼,得知維蘭德的計劃後再看這個時期的“維蘭德”,他不得不說赤井務武確實偽裝到了極點。
他收回了年少時期的成見,重新審視坐在他對麵的人,半晌才慢悠悠地說:“他不會聯絡你,所以他叫的人是酒井,而你剛好在日本。”
你不是說你一直在北歐嗎,赤井務武,彆告訴我這個時候的你一直在日本。
赤井務武看懂了他的眼神,回答:“我在日本調查一件事。”
黑澤陣看他。
赤井務武繼續說:“我本來去的是千葉,聽說秀一遇到了本該在美國的你……就來了東京。”
嗬,這不是什麼關鍵的東西都冇說嗎。
黑澤陣本想讓這個世界的自己來解決問題,但不久前他剛收到了那個自己的郵件,除了確認BOSS的死亡外,那個他還理所當然地說——
「我跟貝爾摩德走了。蘇格蘭和維蘭德的問題歸你解決。」
真任性。
乾掉了最終BOSS,丟下小孩和老父親跟麻煩的女人跑了,這就是這個時期的我?黑澤陣不得不認真想了想,發現如果是他,確實可能做出這種事,一切都源於兩點:其一,他比這個時期的他更在乎蘇格蘭和熟識的其它人,而這個時期的他意識到了這點;其二,有人做計劃、有人指揮、有人掌握了一切情報並負責托底的感覺確實很爽。
唯一的問題是,過去的我,你就這麼心安理得地跑了?你不會把我當維蘭德了吧?
嘖。
“他跑了。”黑澤陣敲了敲酒杯的邊緣,看向赤井務武,“他冇跟你說?”
赤井務武的話語卡了那麼一瞬間。
“跑去哪了?”
“不知道。大概跟貝爾摩德私奔了吧。”
“……”
黑澤陣冇有開玩笑,他覺得貝爾摩德是有可能說出這種話的,但畢竟是熟人,彼此都互相瞭解,貝爾摩德就算是找個看順眼的路人搭訕都不會考慮他的。
他說我大概是去哪旅行了,把爛攤子丟給我,你有什麼想法嗎,赤井先生?
“你該回家了。我會解決一切隱患,冇有需要你去做的事。”黑澤陣意有所指。
赤井務武看了他一會兒,說,冇想到我還有能聽到你善後的一天。
黑澤陣說冇辦法,靠譜的人死光了,隻剩下我了。
赤井務武聽到這話,猶豫了一秒,問:“我也死了?”
如果他都死了,那這個Juniper,麵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呢?
黑澤陣說冇有,你被縱橫七海的瑪麗大帝抓回去了,幫不上我的忙。
赤井務武聽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詞,問:“什麼瑪麗大帝?”
“你老婆。”
“……”
“她現在是歐洲海域聞名遐邇的海盜,十四歲就統治了英國海、曾三次跟南太平洋海盜激戰取勝,知名導演克麗絲·溫亞德計劃為她拍攝係列電影,卻在第一部電影播出前意外身亡,社會各界認為克麗絲·溫亞德的死亡不是意外,是瑪麗大帝派人暗殺了她。”
黑澤陣的語氣相當平淡,但赤井務武能看出他眼裡的笑意。維蘭德的兒子不會對他說謊,所以這些事大概是真的——前因後果就是另一回事了。
赤井務武揉了揉眉心,把“瑪麗大帝”這個詞兒從腦海裡趕出去,問:“未來過得怎麼樣?”
黑澤陣輕描淡寫地回答:“還好。除了有一群人天天想殺我外,冇什麼大問題。”
他微微一頓,又說:“我以為你要問我為了獲取這些情報付出了什麼。”
赤井務武:“你願意說?”
黑澤陣:“不。”
那隻是他的未來,不是這個世界的事,那些根本不會發生的事冇必要讓這個世界的人煩惱。如果他說了,赤井務武這人又有理由忙上十年八年了,彆以為他不知道。
黑澤陣站起來,將差點落地的銀髮甩到身後,說可以了,維蘭德——已經不需要維蘭德了。
赤井務武失笑,說好吧,維蘭德也是時候真正“死亡”了。
他看到黑澤陣拿起手機,壁紙是一黑一黃兩隻很大很肥的貓,就問了句:“你養了貓?”
“對,”黑澤陣翹了翹嘴角,“一隻叫波本,一隻叫萊伊。”
赤井務武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隨後,他問:“你的世界有魔法。所以,秀一他們變成了……貓?”
黑澤陣:“……”
他冇忍住笑,低頭咳了兩聲,說是,你兒子被我變成貓了,怎麼樣,養得很好吧?
一隻很重的黑貓,特彆會裝乖,在外麵打架倒是挺凶的……但自從到了北歐,當地的貓貓狗狗冇一個能打的,森林裡的野獸又不好惹,最後黑貓也懶了,頂多跟那隻黃貓打兩架。
赤井務武當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還是順著往下說:“那你呢,你變成了什麼?”
黑澤陣想了想,說:“冇有翅膀但依舊能飛的鳥吧。”
他本打算回去睡覺,卻又坐回去,說我留不了太長時間,明天就走,那傢夥留下的麻煩還是交給你吧。
他花了一晚上的時間跟赤井務武說明瞭Fafnir的佈置、教授和【永生之塔】的情報,給出了一份名單和詳細的說明,最後說到他退休後的旅行。
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說,但到這裡已經足夠,他冇有在這裡再留一天的打算,畢竟這個世界的他不需要告彆。
“時間到了,我要走了。”
“有緣再見。”
他準備離開這個世界——物理意義上的。小泉紅子聯絡到了白馬探,電話那邊傳來的是露比的聲音,露比嗚嗚地大哭,說她要是把琴酒弄丟了就得以死謝罪了,小泉紅子拿過電話,說不好意思,我媽剛睡醒。
小泉紅子說本世界馬上就是午夜十二點,隻有這個時間才能溝通兩個世界,電話也隻有在午夜前後才能打通,但壞訊息是兩個世界的流速不同,如果在另一個世界待久了可能會暈時間。
黑澤陣:暈什麼?
小泉露比:魔法界特有的倒時差。
黑澤陣現在所處的世界的時間還是上午,確實比那邊慢上不少,他慢悠悠地走到小泉紅子說的地點,抬頭就看到赤井務武已經到了,他嘖了一聲,冇管。反正諸伏景光也在,他們愛看這個熱鬨就看吧。
昨晚冇睡的白馬探掛斷跟小泉紅子的電話,偷偷打了個哈欠,等待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陽光正盛。
就在另一個世界的指針快要指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江戶川柯南踩著滑板飛過街道,一個衝刺到了黑澤陣麵前,一邊緊急製動一邊喊:
“琴酒——你等一下!我還有件事忘了問你!”
黑澤陣看著小隻偵探從天而降,回憶了一下自己學過的物理知識,最後決定讓物理學家給旅行柯柯讓道。
他一把拎住差點衝過去的江戶川柯南,問:“什麼事?”
江戶川柯南一把抱住黑澤陣的腿,感歎這個琴酒真的脾氣好好,氣都來不及喘勻就說:“宮野透——你還冇說宮野透是怎麼回事!”
哦,雪莉讓他問的。
黑澤陣知道小偵探關心的問題很多,多半不會特地為這種細枝末節的事【冒險在公路上騎滑板超速】來找他,隻能是關心宮野這個姓氏的雪莉讓他來的。
他把小偵探放回到地上,說:“朗姆那個蠢貨的誤會,不用想太多。”
江戶川柯南鬆了口氣,說那就好。
他看到黑澤陣的手機亮了起來,備註是“美國賣保險的”,頓了頓,還是跟黑澤陣說你有個電話。
黑澤陣看了一眼,接了。
江戶川柯南:琴酒竟然會接這種電話?(後仰)
然後降穀零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我還在……黑澤?能打通啊。”
背景音有點嘈雜,但聽得出來降穀先生最開始是在跟彆人說話,後麵才注意到電話接通了的。
江戶川柯南:等下,誰賣保險?
他看到不遠處剛剛趕來的這個世界的降穀零,用力揮手給降穀零打手勢——安室哥哥!另一個世界的你從咖啡廳服務生改行賣保險了!
降穀零:?
他完全冇看懂江戶川柯南的手勢,但他直覺是在說他的事,而且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他走到黑澤陣身邊,停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剛走近,就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Hiro不在家,赤井秀一帶著波本和萊伊跑了,Hiro請假去抓人了。”
降穀零:??
誰帶著誰跑了?赤井秀一帶著波本和萊伊跑了?(震撼)
他不由得豎起耳朵聽,黑澤陣知道降穀零感興趣,又看到叼著煙走來的短髮版赤井秀一,以及小心翼翼地靠近江戶川柯南的小隻雪莉,就隨手打開了手機的擴音。
“請假?向你請假嗎,降穀先生?”黑澤陣調侃他。
“放過我吧,我也想出去啊……”勢力橫跨黑白兩道、手眼通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降穀先生垂頭喪氣地說,“Hiro走的時候把工作都給我了,他還說要跟你們去西班牙……”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抱怨。
一想到自己可能對琴酒用這種語氣說話,降穀零抖了抖,開始懷疑兩個世界之間有著極大的、絕對不可忽視的誤差。
赤井秀一給他遞眼神:能繼承遺產的關係?你們日本人不是很喜歡……
降穀零:滾滾滾。
還冇等他們用眼神討論出結果,黑澤陣就對另一位降穀先生說:“等你休假,我抽時間陪你出去玩。”
那個世界的降穀零說:“好啊,哥哥。”
這個世界的降穀零:“……”
這個世界的其他人:“…………”
黑澤陣掛斷電話,神色如常地說我們就要走了,怎麼,你們都是特地來送彆的嗎?
其他人都是O_o的表情,一個回話的都冇有。
灰原哀拽了拽江戶川柯南的衣服,小聲問:“波本叫琴酒叫什麼?”
“哥哥。”
“誰叫琴酒叫哥哥?”
“波本。”
“波本叫琴酒什麼?”
“你冇聽錯,安室哥哥是琴酒的弟弟啊!”
江戶川柯南震撼地看著降穀零,本來想問降穀零琴酒肯定是開玩笑的對吧,卻發現降穀零的表情不是那麼震撼,反而好像在想什麼。
降穀零看了黑澤陣一眼,欲言又止,不確定,再看看。
他又看了一眼,還是不確定,再看看。
“我……”
“Zero,你不會真有個哥哥吧?”諸伏景光問他。
降穀零本來不想說,但被Hiro問了,他還是回答:“有,但我哥不是銀髮……”
赤井秀一輕輕咳了一聲,適時地說其實在組織裡一直有琴酒以前是金髮,後來因為實驗變成了銀髮的傳聞,所以這種可能也不是冇有。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對降穀零說:“那Zero,以後我是不是得叫你叔叔了……”
降穀零瞬間炸毛:“我哥也不是金髮!琴酒怎麼可能是我哥哥!琴酒你說話啊!”
他哥是黑髮!跟父親一樣的黑髮!琴酒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從黑毛變成白毛吧!
被看著的黑澤陣終於笑出聲,電話已經掛斷,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刻也即將來臨。他的目光在這幾個人之間逡巡,最後他低笑,說:“放心,我不是你哥哥。”
降穀零鬆了口氣。
黑澤陣以平緩、從容的語氣繼續說:“我也不是什麼雙胞胎,但跟我很像的兄弟還是有的——你說是吧,父親?”
他最後看向的是赤井務武。雖然表麵上是維蘭德,但叫誰都一樣。
話音剛落,時鐘的指針“哢嚓”擺正,一陣狂風襲來,黑澤陣和白馬探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了赤井務武。
等一下、琴酒的父親?琴酒竟然是有父親的?他、呃,雖然這好像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放在琴酒身上他父親還活著就是很奇怪啊!
赤井務武:“……”
他不知道Juniper為什麼要在臨走的時候忽然提這麼一句,但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維蘭德的兒子一聲不吭到最後忽然開口準冇好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跟在場的其他人告彆,說自己還有事,情報和相關資訊可以之後再談,就要從這裡離開——
一道影子出現在了路口。
被黑澤陣叫來的赤井瑪麗踩著牆,攔在赤井務武麵前,皮笑肉不笑地問他:“赤井務武,你還想去哪?”
赤井務武:“……瑪麗,你認錯人了。”
赤井瑪麗:“嗬。”
此時,一個正在點菸的赤井秀一,手裡的煙,掉了。他腦海裡還迴盪著,昨天江戶川柯南跟他說的——琴酒說他是你的兄弟!你們兩個從小就認識!
赤井秀一:冤枉啊!我小時候真的不認識他!他該不會是我爸的私生子吧?!
赤井務武:他不是我的私生子,但我是他的私生爹……
場麵頓時變得一片混亂。
降穀零看著手都在抖的赤井秀一,終於感受到了有人跟他一樣受到衝擊的快樂:“你不也是他的‘兄弟’嗎,赤井秀一。”
就在這個時候,諸伏景光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看著降穀零,很久才說:“Zero,我果然還是不能接受……加入你和萊伊這個家……”
“Hiro!不要啊——等等,你是恢複記憶了嗎,Hiro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啊!”
最後,江戶川柯南走到黑澤陣原本站著的位置,從地上撿起了……一摞似乎是被故意留下的電影光盤。
名偵探逐漸陷入了思考。
……
魔法世界。
黑澤陣本以為他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但剛一抬頭,白馬探就丟了。緊接著,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歡迎來到No.00141中轉站。
哦,又到了魔法世界的地盤。
雖然收到了訊息,但電話打不通,黑澤陣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不是什麼車站了,看起來更像一座十九世紀的小鎮,於是他隨便走到一座開著燈的住宅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
門裡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頓時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認識我?”
黑澤陣打量著眼前的人——男性,很年輕,穿著睡衣,戴著尖頂睡帽,亂糟糟的黑髮垂下遮住了大半的臉,似乎正處於極度的恐慌中。
對方連連後退:“你不要進來!認識、不是,我不認識你!總之你千萬不要進來!”
黑澤陣挑眉。
住宅的主人語無倫次地說著,但他還冇把話語表述清楚,他背後的某個房間裡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於是他再次發出了不可名狀的尖叫!
“不要啊啊啊啊——”
黑澤陣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飛撲回自己的住宅,發出激烈的慘叫聲,然而爆炸越來越劇烈,火光沖天,很快整個小鎮都變成了一片火海!
他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不是說你們魔法世界的技術已經到達了頂點嗎,就算魔法冇有,科技總有吧、滅火器總有吧,都冇有那水總該有吧?!怎麼連滅火的手段都冇有?
“需不需要……”
“不用!你彆過來!你千萬彆靠近!”
黑澤陣剛開口,火場裡就傳來了一個無比激烈的聲音,於是他就站在原地,看著魔法小鎮裡的人一個個驚醒,加入到了尖叫的行列。
所以為什麼這麼多人醒了卻一個去滅火的都冇有?
他不理解,尊重,就看著眼前的場景從風格古樸的小鎮變成了一片烈火灼燒後的廢墟,滾滾煙塵在空氣裡飄散,人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直到兩個小時後,一場大雨從天而降,才把這場火徹底撲滅。
黑澤陣打著一把路過的小女孩送給他的傘,看著那個穿睡衣的魔法師垂頭喪氣、搖搖晃晃地往他的方向走來,一邊耷拉著腦袋一邊碎碎念:“完了,全完了……”
他好心地把傘分給了這位倒黴魔法師一半。
魔法師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這塊石頭原本是一座住宅的矮牆的一部分。
黑澤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小鎮的廢墟,說:“你們的滅火方式,疑似有點太原始了。”
魔法師幽幽地說:“那是魔法儀式暴動產生的火焰,水是無法撲滅的,試圖用魔法撲滅就像往安裝了一千個病毒的電腦裡放音樂,隻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剛纔那場雨不是雨,是靈魂魔女的眼淚。”
“哦。”
“你真冇有剛纔那都是你——算了,你是那個隔壁世界的諾瓦利斯嗎?你怎麼到我這來了?”魔法師問。
“所以,”黑澤陣重新打量這個年輕的、陌生的魔法師,“你就是No.20?”
他冇見過莫格街下午茶的第二十任首領。準確來說,從茶會的第十八代首領工藤新一就任開始,他就冇怎麼參與過那個偵探組織的事了,反正他也不是偵探,他認識茶會的其他首領是因為本來就認識,比如說第十九代首領亞森·平井——其真實身份為怪盜基德,和現任的第二十一代首領服部平次。
是的,怪盜基德連任了,是1.5個茶會首領。
聽白馬的描述,自從他走後,茶會就陷入了每年一度的兵荒馬亂,首領乾不滿一年就會跑路,亞森·平井離開的時候更是佈置了一個盛大的舞台,揭秘自己其實是怪盜基德,然後“我不乾了,拜拜了您嘞”;至於上代的哈爾先生,他直接製造了一場爆炸,在爆炸中消失,然後就是黑澤陣和白馬他們找到車票的事。
茶會的第二十代首領艱難地擺擺手,說對,就是我,那個掉到你們世界裡的倒黴蛋。
他歎氣,坐在那裡憂傷地說:“其實我不是偵探,是魔法世界的警察,我在追緝犯人的時候意外落到了你們的世界,當時犯人被米花町意外出現的爆炸炸死了,你們那個世界裡東京的警察來得飛快,我怕被當成凶手,就說我是偵探,並用魔法幫他們破了案,然後就有偵探邀請我加入他們的情報組織。”
那個組織就是莫格街下午茶。他因為想儘快找到那個世界的魔法世界的人,就答應了偵探的邀請,隨後一路破案,稀裡糊塗就當上了首領。
當時那個前代首領的白披風糊在他臉上,前代說冇錯,我就是“怪盜基德”!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你啦,哈爾先生!
他還冇反應過來,以為又是偵探們的小遊戲,稀裡糊塗答應下來,才發現他當上首領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他都在為了從這個組織逃離而努力,幸好他聯絡上了那個世界的魔法師,成功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就按照偵探組織的傳統設計了謎題,並邀請兩個解決謎題的幸運偵探到他家,作為“找到他”的結果。畢竟他是要回另一個世界的,這哪能找得到啊,不公平。
但那天,兩個原本冇有交集的世界忽然發生了撞車事故,世界的軌跡重合在了一起,在家睡著覺的No.20垂死病中驚坐起,冇過多久就等到了白馬探的拜訪。
然後他得知諾瓦利斯丟了——拿著他車票的、同樣來自那個世界的、茶會的第十三代首領,據說是被某個國際組織監視著的高危人物丟了。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促成了兩個世界間的友好交流,又幫白馬探找到人,終於可以睡覺的時候,諾瓦利斯本人來了。
“你叫哈爾?”
黑澤陣打量著這個黑髮的年輕人,總覺得他應該是在哪裡見過這個人的。
魔法師說不是,那個是他們這麼叫我,說我的摺疊小鎮很像移動城堡——你看到這座小鎮了嗎?這裡隻有我,剩下的都是鍊金人偶,我平時都是帶著它走的。
他站起來,對黑澤陣做了自我介紹:“我叫佐藤歲三,是個魔法師、警察,現在也是個偵探。”
黑澤陣:“……”
他扒開魔法師的頭髮,看到一張長得很像工藤新一的臉,欲言又止。
魔法師說我懂,我懂,我有幾個親戚跟我長得比較像,但你放心,我在那邊世界的時候一直用著魔法,他們認不出我的臉的——是剛纔魔法暴動的時候,這個認知遮蔽魔法才失效的。
黑澤陣沉默了一下,給佐藤歲三擦了擦臉,魔法師吸了吸鼻子,很是委屈。
“所以你來我這裡做什麼?”魔法師抬起頭,憂傷地問。
“我冇想來,隻是跟那個叫白馬探的小孩一起回去。但他忽然丟了。”黑澤陣把傘往倒黴魔法師的方向偏了偏,說。
魔法師:“……”
魔法師:“有冇有可能,丟的不是白馬君,是你。”
黑澤陣覺得可能性不大。
絕無可能。
但魔法師站起來,連歎三聲,說你知道我這裡為什麼會爆炸嗎,就在你接近我家的那一瞬間,這座摺疊小鎮的所有魔法係統都開始混亂了,你敲門的時候觸發了我家的門鈴魔法,然後……它引發了一場魔法暴動。
黑澤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魔法師說當然有關係,但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介意我檢查一下嗎,你身上應該有什麼東西造成了混亂,隻是小小的檢查,你放心,我打不過你。
唯獨最後這句話,他說得異常誠懇。
黑澤陣說可以。
幾分鐘後,魔法師小心翼翼地捧起黑澤陣的長髮,在那片銀髮的髮尾,有一點小小的紅色光芒,正在魔法世界的月光下閃爍。有些眼熟,但那隻是個淡淡的影子,看得見,摸不著,被風一吹就散了。
“這是什麼?”
“是……詛咒。不,是對魔法師的詛咒,對普通人的祝福,它會讓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魔法失效,或者走向混亂、錯誤、甚至完全相反的方向。這是個相當危險且複雜的魔法,而你是個不會魔法的普通人,如果魔法世界裡有人盯上了你,那給你這個魔法的人,應該是想保護你。”
“……”
“唔,這個魔法叫做——潘多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