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來信 III:久彆重逢
此刻, 出現在降穀零麵前的,是個長得很像他昔日好友的少年——除了年齡外,一切的一切都跟諸伏景光一模一樣。
少年穿著東京某座高中的學生製服, 揹著裝網球拍的包, 不管怎麼看都是普通的、正常的、屬於這個年齡的高中生。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他擋在琴酒麵前,像隻護食的小動物, 看降穀零的神情裡滿含怒意。
很像諸伏景光的少年警惕地看著其他人, 質問道:“你們是誰?”
——不光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像是學生時代的Hiro。
降穀零聽到熟悉的聲音,思維一時短路冇能說出話,腦海裡隻剩下了半小時前琴酒對他說的“你想見到蘇格蘭嗎”。他的目光彷彿被釘在那個少年身上, 再也挪不開分毫。
赤井秀一發現降穀零.exe冇有響應, 又看看那個長得很像蘇格蘭的少年, 慎重思考, 把目光撇向了黑澤陣, 問:“蘇格蘭的兒子?”
雖然年齡上有點不符,但這個少年跟蘇格蘭長得也太像了。蘇格蘭不是有弟弟的人——這點赤井秀一在臥底時期就確定過了, 所以他推斷,這可能是蘇格蘭的子侄輩。畢竟謊報年齡也是臥底的一環。
黑澤陣:“……”
他先按住諸伏景光的肩膀, 對他家小孩說冇事, 那兩個是自己人, 剛纔隻是發生了一點誤會。
諸伏景光跟他對視了半晌, 才相信了黑澤陣的說辭,但就在黑澤陣想給他介紹一些那兩位前同事的時候, 諸伏景光忽然抓住他, 上上下下把黑澤陣打量了兩圈,用肯定的語氣說:“你身上有血味。”
“……”
“你受傷了, 誰乾的?”諸伏景光看黑澤陣冇回答就知道自己說對了,追問道。
雖然黑澤陣換了衣服,身上的血味卻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抹掉。諸伏景光確定黑澤陣身上有傷,隻不過現在不是去扒黑澤衣服的時候,他懷疑地看向房間裡的另外四個人——小孩、站在黑澤這一側的偵探、可疑的黑毛、可疑的金毛。
黑澤陣在心裡歎氣。成年蘇格蘭見多了,差點忘了他家小孩缺安全感的時候是這樣的……
他耐心地解釋:“傷是之前的,跟他們幾個無關。剛纔這裡隻是發生了一點……家族矛盾。”
諸伏景光的目光在那個金髮的男人身上停留,他有點疑惑,看了一會兒才把視線收回,問黑澤陣:“所以你叫我來……是因為你被趕出豪門,讓我帶你回家?”
黑澤陣:“…………少看電視劇,蘇格蘭。”
話語如綿針落地,清晰地在所有人的腦海裡迴響。“蘇格蘭”這個稱呼一出,降穀零、赤井秀一乃至江戶川柯南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少年。
尤其是降穀零,他整個人都愣在那裡,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往前走了半步,又生生停住。
Hiro……嗎?可是你……明明已經死了啊。
他猶豫著、遲疑著不敢開口,隻看著那個正在跟琴酒對話的少年,明明隻有幾步遠的路,卻好像隔著幾年那麼遙遠。
降穀零沉默地站著,一動不動,好像站在黑夜的十字路口,冇有標牌,過去的陰影在背後追逐,前方就是他的目的地,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向何方。
直到琴酒把那個像是Hiro的少年向他推了過來,頭疼地說:“他是你失憶前的……青梅竹馬,叫小零(Zero)。”
降穀零才忽然清醒。
起碼——最起碼,那個“琴酒”的意思是,眼前的人就是他丟失的過去、遺落的回憶,也是四年前的那個冬天裡埋在心底的最後一句誓言。
Hiro。
“既然你們認識……”諸伏景光看看降穀零,又看看黑澤陣,先放下裝網球拍的包,才問,“那Zero為什麼打你?”
黑澤陣:我剛說完你就叫上了,你果然是看到他就開始恢複記憶了對吧……
嘖,你們青梅竹馬。
黑澤陣對上降穀零複雜的視線,幽幽地說:“因為他是烏丸財團的繼承人,我剛被他趕出豪門,讓你來接他回家。”
降穀零:“……”
他本應反駁琴酒的話,可那一刻他隻聽到了“接他回家”。他眼裡少年模樣的諸伏景光,逐漸跟他記憶裡的那個身影重合,又回到現在。
其實到現在繼續懷疑、繼續欺騙自己已經毫無用處,因為站在他麵前的,毫無疑問就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他的心跳早已證明一切。
降穀零緩慢地、遲疑地,像是害怕戳破夢境一樣開口:“Hiro,我……”
在他的背後,赤井秀一跟江戶川柯南湊在一起,小聲嘀嘀咕咕。江戶川柯南小聲說難道蘇格蘭也是因為APTX4869變小的,赤井秀一說很有可能,我覺得白馬君知道很多,你跟他認識嗎,要不然你問問他。
而唯一跟這些事都毫無關係的白馬探在悠閒地喝茶,把握了最佳觀眾席位。
“嗯。”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看起來像少年的諸伏景光走到了降穀零麵前,認真地看著這個對他來說算是陌生但又有種熟悉感覺的男人——金髮、較深的膚色,一雙看起來很難過的眼睛,以及想抬起卻數次放下的手。
認識的人?但他冇有記憶,隻有腦海裡劃過的片段流光,怎麼也捕捉不到。
他開口,是清朗的少年聲音:“是你打了黑澤對吧?”
隻是確認,他確實看到了這個金髮男人打黑澤的場麵,黑澤還冇還手。諸伏景光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揣測,他想不到以黑澤的性格,在什麼情況下會被人打卻不還手——因為這個人跟“過去的我”很熟?不可能,黑澤不會給他這種麵子,也不會給任何人麵子,所以是黑澤更看重這個人本身。
那黑澤,你跟他的關係是……諸伏景光探究地看著這個陌生又似乎哪裡有些熟悉的金髮男人,微微垂下眼瞼,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被昔日好友注視的降穀零猜到“黑澤”指代的是琴酒,抿了抿唇,在心裡重新推斷Hiro和琴酒現在的關係,但麵對Hiro的詢問,他隻能乾巴巴地回答:“是我。”
“我知道了。”
諸伏景光攥拳,抬手,就往降穀零的臉上打去。
降穀零冇躲。
諸伏景光的拳頭打在了降穀零臉上,不重,但讓看著的人吸了口氣。降穀零偏過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坦白來講這一拳不算重,甚至不夠他打琴酒力道的三分之一,但在那個瞬間,他感受到了胸腔裡傳來的另一份痛苦,將他整個人近三十年的人生都攪在一起、瞬間碾過心臟的痛楚。
他擦了擦臉,輕聲說:“一拳不夠吧,你可以都打回來。”
明明是我、Hiro,我纔是……但如果這就是現在的你會做的事,我也……
“Zero。”
降穀零還未將這幾年來的種種想個分明,一雙明亮的藍色眼睛就撞進了他的視野。
藍得像吹開晨霧的晴空,像站在遊輪上眺望的海麵,像幼時拿著畫筆在牆麵上塗抹的水彩。
下一刻,站在降穀零麵前的少年忽地笑起來,向他伸出手,說:“不用了,黑澤會生氣。你叫Zero,我的記憶裡隱約有這個名字,我們以前一定關係很好吧?我們能重新認識嗎?”
降穀零有好幾秒冇有迴應,整個人都還冇回過神來,諸伏景光眨了眨眼,試探著、慢慢地先握住了降穀零的手。
好冰。
他用雙手把降穀零的手包在手掌中,對那雙紫灰色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小聲問:
“Zero?”
降穀零如夢方醒。
他想抽回手,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他的手完全不聽大腦的指揮,反握住了諸伏景光的手。
於是他進退兩難,終於艱難地開口:“我……”
“好,我知道你答應了——”諸伏景光讀懂了這個人的情緒,就好像他們早已認識多年一樣輕易,他順勢抱住了降穀零,踮起腳尖,把人攬在自己懷裡,輕聲在降穀零耳邊說,“冇事了,我來接你回家。”
啪啪啪!赤井秀一鼓掌。
降穀零狠狠颳了他一眼,但冇說話。很久,他才低聲說:“Hiro,你為了他打我。”
聲音還有些委屈。
諸伏景光拍拍他的背,往黑澤陣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發現黑澤陣是“你自己解決麻煩”的模樣,甚至在喝茶。他想了想,還是對Zero說:“但你在我麵前打我父親,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降穀零驀地睜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聲音都有點走調:“等等,他是你什麼?”
父親?
誰是誰的父親?!琴酒?琴酒是你父親?!降穀零心裡有個小人陡然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剛為故友重逢鼓掌的赤井秀一動作僵住,江戶川柯南捏了一把自己的臉,發現他不是在做夢,整個人都大為震撼。喝茶的白馬探低頭忍笑,隻有黑澤陣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他覺得蘇格蘭是故意的。
他冷淡地糾正:“隻是養父。”
諸伏景光據理力爭:“養父也是父親啊,黑澤。”
那你平時怎麼不這麼叫我,蘇格蘭,看看你的Zero吧,他快要被你嚇死了。
降穀零緩了好幾秒才緩過來,對諸伏景光欲言又止好幾次,才艱難地說:“Hiro,你和你的……養父,關係很好對吧?他、他跟你……”
就算、就算你要叫琴酒父親,我也不是不可以原——琴酒!你這個混蛋對Hiro乾了什麼?!
黑澤陣感受到了降穀零的視線,終於伸手把諸伏景光拎到了沙發上,又把降穀零拉到諸伏景光旁邊,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兩個,說:“四年前我給蘇格蘭餵了APTX4869,他變成這樣還失憶了,為了避開組織的視線,我用假身份收養了他,就是這麼簡單。”
他頓了頓,又說:“你可以把他帶回去了,波本。他會恢複記憶,用不了多久。”
“黑澤!”
諸伏景光先反應過來是黑澤陣要丟下他,他站起來,卻被降穀零下意識拉住。
降穀零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後遲疑地鬆開手,小聲說:“對不起。”
諸伏景光:“……”他開始懷疑之前是自己搞錯,其實是黑澤在欺負這隻金毛了。
他坐回到降穀零身邊,跟黑澤陣對視,眼睛裡好像寫著“如果你不解釋清楚,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視線的”。
黑澤陣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知道我在哪裡,那些話就留著說給他吧。”
這回輪到諸伏景光不說話了。
很久,他才問:“你是黑澤嗎?”
黑澤陣有點不耐煩地說:“是,也不是,我說了——哦,他冇告訴你,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我,小白,你來解釋。”
白馬探:“……”
他好像不叫小白,算了,起碼比什麼五藤誠二、佐藤歲三、新藤桂五有指向性。
他站起來,把旁邊的江戶川柯南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說:“我們是從其他世界來的‘客人’,很快就會回去。至於這個世界的我們,應該還在英國和美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維度偵探——白馬探。”
……
白馬探花時間跟他們解釋了兩個世界的區彆,主要是時間上的不同,說他和黑澤陣是從相似的、時間流速更快的世界來的,當然這很難證明。
不過他有個很好的辦法。他來的時候No.20給了他幾張限定召喚法陣,能召喚到那個世界跟自己有關的人或者物品——召喚出人的概率很低,而且也不安全,一般是物品,但用來證明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已經夠了。
“真的能召喚?”
“我也冇試過,先試試。”
白馬探從衣服裡找出了幾張看起來很古老的羊皮卷,上麵畫著法陣,他對照著No.20給他的《普羅塞克都能看懂的魔法說明書》看了一會兒,準備好儀式法陣開始召喚。
風,光,羽毛。
絢麗的光彩從羊皮捲上迸發出來,無論怎麼看那都是一張普通的羊皮卷而不是魔術道具,而就在他們麵前,這張紙緩緩飄到了半空中,霎時間轉為被燒儘的黑色,有一隻漆黑的手撕開了空間,從那無光的縫隙裡掉出了——
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江戶川柯南撿起了地上的盒子,念道:“克麗絲·溫亞德生前的最後一部電影《瑪麗大帝:崛起》紀念版BD發售……”
在他看清背麵的角色前,黑澤陣就伸手把光盤拿了過去。
“不行,換一個。”
“誒、誒誒誒我還冇看完呢!”
江戶川柯南跳起來,但完全夠不到黑澤陣手裡的光盤,隻能求助地看向白馬探。
白馬探表示他無能為力,以及他也覺得那部電影太過胡說八道……起碼在那什麼三兄弟的事上是這樣的。
他說冇事,我們可以重來一次,還有幾張畫了召喚法陣的羊皮卷,No.20跟我說過不會抽到同樣的東西,所以下次肯定不會是那部電影了。
白馬探攤開了一張新的羊皮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辦公室裡颳起了一陣比剛纔還大的風,五顏六色的光輝後——
漆黑的裂縫裡掉出了一張《藍花集市隨想錄》的電影光盤。
黑澤陣:“……”
白馬探:“……”
他收起全是關於諾瓦利斯不實描述的電影光盤,說我們再來一次,然後滿懷信心地重新開始——展開羊皮張、刻畫儀式、咒語、溝通世界、連接命運!
召喚!
一張《莫格街的偵探們》的電影光盤憑空出現!
白馬探:“……”
其他人:“……”
江戶川柯南沉默半天,說白馬,你真的是白馬嗎,不會是怪盜基德假扮的吧,其實這個是魔術,你帶來的全都是電影光盤?
白馬探幽幽道:“我覺得你被怪盜基德假扮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他在其他人懷疑的目光裡重新試了幾次,得到了一摞《Folding Crow》、《暮色中的審判之銀》、《瑪麗大帝:傳說》、《假麵騎士Shine》、《紀錄片:雪原雕像與海拉神明》的光盤。
白馬探:“……”
白馬探:“是的,我就是怪盜基德。”
江戶川柯南:“……不,其實我已經相信你了,白馬,你振作一點啊白馬!”
還有,為什麼這些電影都不能看,難道裡麵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白馬探:你不懂,你真的不懂,如果我敢把這些大部分都是胡說八道少部分說了不該說的事實的電影放給你們看,我就回不到原本的世界了!
但沒關係,他還有彆的辦法——白馬探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了一個月前年末聚會和新年參拜神社的照片,照片裡熱熱鬨鬨的,組織成員濃度極高,不過裡麵冇有黑澤陣。準確來說,是冇有成年的黑澤陣,隻有幼年時期的,看起來七八歲的那個。
江戶川柯南:“這是誰?”
白馬探回答:“官方說法是諾瓦利斯的兒子。”考慮到可能還有彆人到了這個世界,他不會透露“黑澤陣當時不在挪威”的秘密。
至於在城堡裡幾乎與世隔絕的人到底怎麼來的另一個世界,白馬探表示那一定是因為他把No.20的車票寄給諾瓦利斯做紀念,纔出現了這種問題。
江戶川柯南:!!!
“琴酒的兒子?!”
“對。”
“真的?!!”江戶川柯南的膽子在短短兩個小時裡變得越來越大,甚至到了敢去扒拉琴酒本人的地步。
黑澤陣看了小小偵探一眼,說我確實有個血緣上的後代,但不用問我他媽是誰,他冇有媽。
江戶川柯南&赤井秀一&降穀零:孩子剛出生他媽就被琴酒宰了嗎?!
諸伏景光:什麼?怎麼感覺他們對黑澤有很深的誤解?
冇人敢說出自己心裡的猜測,生怕琴酒惱羞成怒要把他們殺人滅口。
一陣沉默後,降穀零總結道:“所以你們來自一個組織已經被摧毀的未來,但你們也不清楚兩個世界的相似度到底有多高,所以隻能給我們提供大致的情報,對吧?”
“你可以全信,會出什麼問題我不管。”黑澤陣語氣冷淡地回答。
“那你們的未來裡,組織是怎麼滅亡的?”赤井秀一還是對這個比較感興趣,他想知道組織滅亡後琴酒為什麼能活下來。除非,琴酒是臥底?絕對不可能!
白馬探聳聳肩,表示這就不是他瞭解的範疇了,讓諾瓦利斯來解釋。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說:“很簡單,波本當上了組織BOSS,和組織的二把手萊伊狼狽為奸,他們聯手殺了朗姆,又聯合CIA、MI6等機構發起了對組織的聯合行動,至於那位先生和琴酒,在那之前就死了。”
降穀零:“啊?”
赤井秀一:“……?”
江戶川柯南:“啊?”
諸伏景光冇太聽懂,但不妨礙他知道“琴酒(Gin)”就是黑澤,在其他人都還在震撼的時候,他擔心地問:“黑澤你‘死’了?怎麼回事?”
黑澤陣輕描淡寫地回答:“冇,他們以為我死了。”
他拿出手機,給這幾位需要情報的先生髮了一封郵件,說你們自己看吧,在餐廳裡的時候我已經把必要的情報寫下來了,但還是那句話,兩個世界有偏差,信多少由你們自己。
赤井秀一收到郵件,按著他想要的關鍵詞掃了一遍,冇看到自己想看的內容,鎮定地收起來,問:“那你呢?”
“什麼?”
黑澤陣皺眉看他。
赤井秀一問得清楚了一點:“你到現在都冇有解釋過你自己的身份,你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什麼要幫我們,琴酒?”
黑澤陣冷笑:“我是路過的假麵騎士。”
赤井秀一:“……”
他還是覺得這是琴酒的雙胞胎,畢竟琴酒不會講這麼日式的冷笑話。
諸伏景光拽了拽黑澤陣,小聲說:“那是我……”
黑澤陣對上蘇格蘭那雙霧藍色的眼睛,看到他家小孩澄澈的視線,終於嘖了一聲,說:“我怎麼知道,這種事你們去問這個世界的我。”
赤井秀一知道他是不會坦白了,就轉頭對江戶川柯南說:“我猜事情是這樣的:其實他和我們世界的琴酒真的是一對雙胞胎,但是一個在小時候就流落到了另一個世界,為了找到自己的兄弟他不惜跨世界尋找,等找到的時候卻發現另一個自己已經身陷黑暗無法自拔……”
他還冇說完,就被人揪住了衣領。
黑澤陣把他扯起來,半笑不笑地說,赤井先生,你還真是不怕死,你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吧。
赤井秀一說我知道啊,你可是我的戀……宿敵,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是你背叛了組織,還是說,你跟我一樣,一開始就是臥底呢?
他凝視著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忽然問:“難道你是為了我背叛組織的?”
黑澤陣:“……”
他慢慢地、冷靜地攥起拳。好像有個聲音在他耳邊說“衝矢老師是無辜的”——嗬,他家小孩早就不說這句話了,而且他打赤井秀一跟衝矢昴無辜有什麼關係。
就在他要把這個世界的赤井秀一揍成半張餅的時候,辦公事的門被敲響了。
黑澤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個穿著白衣服的金髮男人站在壓根冇關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一側的門。
金髮男人將頭髮較長的部分綁成一束,垂在一側,他笑了笑,對黑澤陣說:“先生,已經準備好了,您打算什麼時候跟客人共進晚餐?”
黑澤陣:“……”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叫赤井務武來。
他挑剔且不滿地對門口的男人看了半天,在赤井務武和維蘭德之間還是確定這個人是赤井務武,畢竟如果維蘭德還活著,另一個他也不至於現在都還在那個組織裡。
所以出現在這裡的人是赤井務武,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準備打你兒子的時候出現是吧,赤井務武?
他磨了磨牙,又覺得計較這種事實在是太幼稚,就放下赤井秀一,冇好氣地說現在,我餓了,先吃飯。
之前在餐廳的時候他冇吃兩口就被一群人找上門,又經過了幾場戰鬥,現在他確實餓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鐘。往外走的時候他跟赤井務武對視,用著維蘭德外表的赤井務武遲疑了幾秒,往他手裡塞了兩塊糖。
哼。你就隻會這個是吧。
黑澤陣看赤井務武不打算跟赤井秀一打招呼的樣子,反正赤井家的事他懶得管,也不想知道為什麼應該在挪威或者德國的赤井務武出現在了日本,轉身就下了樓梯。
另外幾個人麵麵相覷,跟在黑澤陣後麵,各有各的疑惑。
江戶川柯南終於忍不住了,拉住白馬探小聲問:“白馬,琴酒為什麼要選在這裡跟我們見麵,難道這裡也是組織的產業?”
他記得組織一向是奉行神秘主義的,而且他們的背後是烏丸財團,這家商場跟烏丸財團冇什麼關係,反倒是跟另一個財團……
“我不清楚,但諾瓦利斯一直是很有錢的吧?”白馬探回憶了一下,諾瓦利斯就是走到哪都有勢力的人,這些勢力都跟組織無關,而且大家都對諾瓦利斯很有錢的事習以為常。
江戶川柯南不理解。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他們前麵的陌生金髮男人說:“這是先生的產業,跟烏丸集團無關。”
好傢夥,你直接說了烏丸集團!
其他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了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身上。降穀零打量著這個忽然出現的人,確定自己從冇見過他;赤井秀一越看對方越覺得異樣,但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有問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在哪見過這個男人嗎?
諸伏景光冇他們那麼多顧慮,三兩步追上那個陌生的金髮男人,問:“你是黑澤的人嗎?我記得黑澤有說過他替人管理了一個財團?”
金髮男人笑著說他不是先生的秘書,隻是來幫忙的人,以及,先生的產業遠不止那些,隻是不怎麼涉及到非法領域,在組織的事上幫不上忙而已。
說話間,他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們到了,小少爺。”
他確實叫人來準備了晚餐。
赤井秀一感慨地看著建在商場頂層的家庭餐廳,剛剛離開的廚師、又看到商場被清空的訊息,再看看被叫做小少爺的蘇格蘭,終於說:“其實你家纔是豪門吧,琴酒,波本到底是怎麼把你趕出去的?”
降穀零:“?赤井秀一,你再說一遍?!”
赤井秀一把差點說出口的《被豪門太子掃地出門後發現我纔是豪門大佬、三年之期已至,恭迎龍王Gin歸來》劇本嚥了回去,他不能怪當初經常給他推薦這些的明美,隻好歎氣,心想都是宿敵先生太神秘的錯。
黑澤陣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慢吞吞地說:“如果波本先生想,你也可以繼承我的財產。”
降穀零緩慢而疑惑地轉過頭,心想琴酒是不是聽錯了什麼,才說出這種話。
黑澤陣適時地補充了一句:“不用那個老東西的。”
江戶川柯南問:“但你不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嗎?這裡的東西應該屬於這個世界的你吧?”
黑澤陣回答:“嗯,他不會介意。”
他說得太過平常,就好像在說“朗姆死了”,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是認真地。
諸伏景光難以置信地看向黑澤陣,問:“黑澤,你跟Zero到底是什麼關係?”
黑澤陣冇說話。
諸伏景光:“……”
他去看降穀零,發現降穀零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黑澤陣是怎麼回事。
降穀零半惱:“琴酒,你在開什麼玩笑,Hiro才、纔是你的養子吧?!”他說到最後,說得越來越艱難,但好歹是把話給說完了。
黑澤陣:“……你可以加入這個家?”
降穀零:“……?”
赤井秀一:“我可以嗎?”
所有人都看向赤井秀一,赤井秀一眨了眨眼,無辜地說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嗎,你看黑澤先生(非常流暢地轉換了稱呼)都在等我們了,還是待會再討論你們家族(輕飄飄的語氣)的事吧。
降穀零都要被他氣笑了,但表麵上還算冷靜,隻是說赤井秀一,你真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嗎,你留在日本是因為FBI有行動吧。
赤井秀一說確實冇錯,不過FBI的行動缺我一個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已經將我的工作交給其他人了——但你呢,降穀君,你今天有組織的任務吧?繼續在這裡沒關係嗎?
他這真的是好心提醒,根據前段時間獲取的情報,他猜到波本今晚被組織派去參與某個宴會,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黑澤陣跟赤井務武換了個眼神。
黑澤陣:管管你兒子。
赤井務武:我現在是維蘭德,赤井務武的兒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黑澤陣:嗬。
他在桌子下踩了赤井務武的腳,纔拿起手機,打開剛收到的郵件,心情立刻變得好了起來。
一個好訊息。
他用左手的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子,說:“不用擔心,BOSS已經死了。”
“……什麼時候?”
“剛纔。”
銀髮的男人漫不經心地收起手機,慢悠悠地拿起餐刀,聲音裡帶著幾分輕慢笑意。
“你們以為我為什麼在這裡陪你們浪費時間?隻是不想讓某些人添亂而已。BOSS已經被‘我’殺了,收尾工作不急,現在,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