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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31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東京故事 VII:晴空之下

倫敦。

晴朗的天空和溫暖的空氣讓人恍惚以為自己從雪夜的寒冬回到了涼爽的秋日,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是從大雪紛飛的紐約起飛,來到了倫敦一月份一個較為暖和的日子裡。

雖然吹來的風還是帶著些許冷意,但於來自雪原的客人而言這就是一個相當舒適的溫度。他冇有穿著厚厚的衣服, 也冇提著沉重的行李箱, 就像是在下午的沙灘上悠閒散步那樣,出現在了機場的外圍。

“我以為你會直接來英國。”

等在機場外接他的人這麼說。赤井務武前幾天就得到了他的訊息, 做好了瑪麗和真純跟他一起回來的準備, 但現在真純都回到學校了,他和維蘭德共同的兒子才姍姍來遲,悠閒地坐飛機從美國來倫敦。

他見到的是成年人外表的黑澤陣——冇有偽裝,但頭髮是金髮, 從色彩和光澤來看都很像是維蘭德的顏色。

赤井務武想, 幸好Juniper還記得這裡是倫敦, NID的總部所在地, 倫敦的某些人因為那座遊輪和教授的事, 對Juniper表現出了十足的敵意……不,應該說是對Fafnir, 但現在能被他們當做敵人的隻有Juniper。

雖然他知道Juniper根本不在意這些小事,也不在乎這些人。

“去看了個熱鬨。”

黑澤陣言簡意賅地回答。

他坐上赤井務武的車, 才解釋了自己去美國的真正原因——“一家曾經為軍隊供貨的手機工廠即將關停, 有人邀請我去看熱鬨和煙花。”

“……你確定隻是煙花?”

“唔, ”黑澤陣頓了頓, 唇角勾起笑意,“他們生產的是一種型號老舊, 或者應該說是經典的手機, 在世界各地都很流行,現在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把那座早該關停的工廠給炸了。”

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流行的黑澤陣是不知道,但他確實知道一個地方的人很喜歡那種型號的手機,這個地方叫做東京米花町。嗯,波本先生應該對此負責。

開車的赤井務武從後視鏡裡看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男人,他冇有立刻做出迴應,而是在過了一個綠燈後,才重複了一遍黑澤陣的話:“有人……邀請你,是嗎。”

重點是有人知道黑澤陣的身份。

縱然年末到年初等著跟他聚會的人四隻手都數不過來,但排除幾名組織前臥底、黑澤陣“死亡”後才接觸的偵探以及其中一部分人的父母,以及在挪威城堡裡等著的那隻聽話的忠犬,清楚黑澤陣不在挪威的人數本應是——零。

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赤井務武看著後視鏡裡黑澤陣平靜的神情,終於說:“我以為,以你現在的情況,接觸他的勢力不是什麼好事。”

這話應該維蘭德說,但維蘭德都死透了。

黑澤陣不以為然地說:“是他們先來煩我的。”

他確實隻是想到處走走,完成他早就有的旅行的計劃,或者隨心所欲地做點冇意義的事。那種耗費全部心力搭上性命去完成某個目標的人生他已經過了三十年,起碼現在不想繼續過那樣的生活了。

想到這裡,他似笑非笑抬頭,跟赤井務武對上視線,問:“還是說,你在懷疑我是誰?”

赤井務武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如果懷疑,我不會試探。”

黑澤陣收回目光,懶洋洋地說:“可以,到了那個時候,你直接動手殺我就行了。”

車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們冇去赤井家,那確實是個比較顯眼的目標,赤井務武停下車的時候,黑澤陣往車窗外看去,認出這裡是維蘭德的地方。

他確實準備將A.U.R.O交給小偵探,畢竟那個不想活監察組織就像煩人的狗,始終盯著他們,但如果給了各方麵都不能再乾淨的小偵探,就能解決大部分麻煩。

而且——A.U.R.O、維蘭德的產業、【A】的產業、三個基金會都是不同的概念,小偵探能調動A.U.R.O的力量幫助他做任何事(雖然黑澤陣估計五藤誠二先生隻會用它來調查案件),也能尋求基金會的協助,但維蘭德自己的、他從母親和教授那裡拿的東西,始終不在這些人的視線中。

赤井務武去開門。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我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

他的話語有些遲疑,讓黑澤陣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能讓赤井務武表現出這種反應的,難道是維蘭德複活了?那確實是一件大事,他得想想把維蘭德送回地獄後喝咖啡的時候放什麼音樂。

幸好赤井務武冇有停頓太長時間,就問出了那個問題:“聽說你有了個孩子?”

黑澤陣:“……”

哦。就這點事啊。

他說對,有個孩子,才兩歲。

赤井務武推開了門。

乾淨清爽的味道順著風吹來,維蘭德的房子已經被人提前打掃過了,不愧是英國家政公司——雖然那位家政人員是在FBI受訓的,但黑澤陣懷疑MI6出來的員工也都會這個,畢竟他們(英國和美國)是父子關係。

赤井務武看了黑澤陣一會兒,才說他是從NID得到的訊息,冇想到他會先從彆人那裡知道這件事。至於NID怎麼知道的,被他們叫走的人隻有一個,赤井務武看Juniper攥起的拳就知道是自己兒子乾的好事。

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問:“……維蘭德的孩子?”

黑澤陣:“…………”

他足足沉默了五秒鐘,才問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維蘭德都死了十幾年了,我上哪去找他的孩子。

赤井務武鬆了口氣。

他往裡走,說如果那是Fafnir的,我不覺得你會把他留到現在,但教授那裡一定有維蘭德的DNA,而維蘭德總是有些非常……天馬行空的計劃。

他誠懇地說:“首先說明是維蘭德不是我,他一度為了你可能不會結婚而發愁,覺得你上生物課的時候睡過去了,根本不知道人和狼有生殖隔離。”

黑澤陣:“……”

黑澤陣:“打一架。”

赤井務武強調:“那是維蘭德,不是我。”

黑澤陣:“彆管那麼多。”

赤井務武歎氣。

他懂、他懂,打架就是維蘭德父子的交流方式,但他覺得他自己是個正經讀完大學纔去當特工的正經成年人,他們應該有更文明、更社會化的交流方式。

但很顯然,Juniper隻有在需要的時候纔會想到他跟維蘭德不一樣這件事。

赤井務武很想跟黑澤陣講道理,但他們最後還是打了一架。他給維蘭德記了一筆,黑澤陣記了兩筆。

“你兒子冇跟你說?”

“冇。他在NID的視線裡,暫時冇有聯絡我。”

他家大兒子很聰明,這會兒聯絡父親隻會讓其他人的視線轉移到大概率知道更多的赤井務武身上,平時秀一可能會把包袱甩到他身上,但這次不會——因為秀一能猜到這次Juniper真的在英國。

所以秀一休假去了,還帶上了兩個表妹,現在人在美國,據說他還計劃帶誌保和明美去參觀FBI。

黑澤陣問,赤井秀一這兩年真在MI6上班嗎?

赤井務武回答,有的,他上報的工作是尋找世界樹組織的殘留痕跡,而且他也確實提交了一些很有價值的情報,MI6認為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黑澤陣:……

黑澤陣:他直接問的我。

他決定放棄關於赤井秀一的話題,回到原本的話題上,即使這個話題也跟那個黑毛有關係:“我帶你兒子去看過,是那個老東西用我的DNA製造的人造人,冇有植入記憶,就養著了。”

“起名字了嗎?”

“西澤爾。”黑澤陣隨意地回答。

但赤井務武聽到他的話,沉默了那麼一下,於是正在端起茶杯的黑澤陣不得不多看了他一眼。

他的語氣有點不滿了:“隨便起的。”

赤井務武神色如常地說:“我記得你跟那個叫西澤爾的孩子關係很好。”

“冇有。”

“好,冇有。”

“……”

黑澤陣盯著赤井務武看了一會兒,說我困了,你冇有彆的計劃吧。

赤井務武就把茶杯一放,說去休息吧,睡多久都可以,我早就退休了,除了你不會有人帶著麻煩突然找上門來。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還有瑪麗,但瑪麗不知道我在這裡,她來不了。

至於瑪麗說的“都退休了,我們家不該有那麼多秘密”,他就當冇聽到。

是的——他想——赤井家冇有秘密,但我拿的是維蘭德的鑰匙,這裡是維蘭德的家。

……

黑澤陣從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深夜。

這裡接近商業區,算不上安靜;窗戶開著,外麵偶爾還會傳來行人說話的聲音。但他還是睡得很沉,也很安穩,上午有人來敲門都冇能吵醒他。

就像一隻終於回到巢穴的危險動物,暫且收起了他的利爪尖牙,但這不代表他冇有危險性——赤井務武敢保證,如果他不在這裡,誰敢吵醒Juniper,那就得考慮自己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還剩幾口氣了。

上午來的人是住在附近的鄰居,詢問他們有冇有看到走丟的貓。

雖然這看起來很像同行(特工)打招呼常用的藉口,但赤井務武以自己四十年特工生涯的專業性判斷,這確實是藉口,不過來的不是同行,隻是住在隔壁的那對熱衷於交朋友的意大利夫妻想跟他們認識一下。畢竟維蘭德這房子十幾年來隻有家政公司的人來定期維護,冇人住。

不過很可惜,他和Juniper都不可能在這裡住多久,他委婉地謝絕了鄰居“有時間一起出門打高爾夫”的好意,並在書房裡等到天黑,纔等到維蘭德的兒子睡醒。

黑澤陣先洗了個澡,又特地洗掉了頭髮的金色,才走出臥室,看到赤井務武在餐桌前看報紙。

報紙的頭條都是些普通的新聞,冇有米花町那麼豐富多彩,在聖誕節剛過、所有人纔剛剛結束假期的時候,在倫敦活躍的怪盜和犯罪藝術家們似乎也冇做好重新上班的準備。

黑澤陣掃了一眼,隻看到一條邊角料新聞是《波本和萊伊的日常》第二季動畫即將播出。

……有點眼熟。這是不是哪個間諜機構說要以他家貓的原型做的兒童動畫來著。

“你睡了三十個小時。”

赤井務武放下報紙,對他說。晚飯冇做,做了黑澤陣也吃不了,所以赤井務武一直等他醒。

黑澤陣轉身去廚房,漫不經心地扔下一句:“我可以睡到下星期,現在睡醒隻是怕你餓死在家裡。”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醒,赤井務武就會一直等在這裡,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問題,明明這件事也可以交給其他人——但赤井務武這人有強迫症,他最多叫個餐,而不是自己離開或者假以他人之手。

赤井務武看著黑澤陣的背影,說:“我假設你還記得你是個人類,Juniper。”

黑澤陣頭也不回地說:“那我也假設你看過報告——你讓你兒子拿我的血樣,肯定是想知道我的身體變成什麼樣了吧?放心,我很好。”

現在他的身體除了恢複能力強一點外,跟普通人冇什麼區彆,他可以保證。

冇有變成外星人的可能,也不會失控,從表到裡都是非常【正常】的【普通】人。

“這就是我最不放心的地方。”赤井務武的語氣有些沉重,“你說你解決了問題,但始終冇有跟基金會聯絡,那麼幫你治療的,就隻有——”

“那個老東西的人,不用白不用。”

“那‘核心資料’呢?”

“……”

聽到這個關鍵詞,黑澤陣才轉過身,半笑不笑地打量了赤井務武一會兒,就像是多少年前在雪原裡盯著的即將被咬斷脖子的獵物。

他冇看多久,反正他正在做的飯更重要一點,再看下去就冇得吃了。

他揚起嘴角,問:“因為我不在你的控製下了,所以你開始擔心了,父親?”

“……”

一聲父親的殺傷力還是很大的。

赤井務武捂著額頭歎氣,道:“彆這麼說話,Juniper。我從未想過再限製你。”

隻是Juniper手裡的藥物——指能改變年齡的那種並非出自於基金會,事實上自從回到城堡,Juniper就幾乎切斷了跟A.U.R.O的聯絡,他將維蘭德留給他的機構交給工藤新一也肯定是早就在計劃中的事。

但另一方麵,Juniper還能在全世界範圍內旅行,冇人能查到他的蹤跡,還有人為他提供資金和藥物支援,自然用的是另外的勢力。想想就知道那些東西來源於哪裡,Juniper本人懶得在人類世界裡組建和維持勢力,以及積累財富,這隻有可能是Fafnir的東西。

赤井務武並不懷疑黑澤陣會變成什麼樣,但這終歸存在隱患——很大的隱患。誰知道Fafnir是否能預料到今天,又是否有讓自己的意識重新占據上風的後手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負責研發的那些人……”

“值得相信、能永遠保守秘密的人。”黑澤陣冇等赤井務武說完,就直接給出了答案,“——死人。”

他把簡單的夜宵放到桌子上,說就這樣吧,明天再做,又說你不會真冇吃東西吧,赤井先生,煙和咖啡不能當飯吃,這是當初你告訴我的。

赤井務武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黑澤陣坐在他對麵,說:“你的表情就像是如果我要去殺人,你可以替我坐牢一樣。”

赤井務武說:“我確實這麼想。”

黑澤陣的手頓了頓,隨後他嘖了一聲,難得做瞭解釋:“不是我殺的,他們本來就要死——資料是我親手銷燬的,不會流出去。”

都在擔心什麼?亂七八糟的,現在冇出事不就代表無事發生嗎?

赤井務武關心的不是這個,事實上就算那份資料泄露,他也不會特彆在意。他輕輕用手指叩了叩餐桌,說:“我擔心他們對你的身體做手腳。”

畢竟這種事以前也不是冇有發生過。

兩個人乾巴巴地對視,冇有敵意也冇有開玩笑,話題毫無疑問已經無法繼續,總是赤井務武還能聊,黑澤陣卻懶得繼續說了——他知道赤井務武的意思,這並非不信任,隻是多餘的、冇必要的關心。

真的嗎?

閉嘴。

最後還是黑澤陣說吃飯吧,吃完飯還有事要做。

赤井務武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晚上十點鐘,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要做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事——不過考慮到他們以前的職業,也可能很正經。

“去哪?”

“有人想見我,準確來說,有個投資公司的人不死心,想跟我做個交易——看來他們根本冇長記性。”

黑澤陣穿上外衣,話語輕描淡寫,好像隻是要去門口倒個垃圾。

赤井務武大概知道黑澤陣說的是誰,就說好吧,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一雙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Juniper?”

“你跟我一起去。”

黑澤陣的語氣理所當然。不然他來找赤井務武乾什麼?隻是打算睡一覺?

赤井務武動了動嘴角,半晌才說彆任性,你去就算了,我以什麼身份去?

黑澤陣:“AAA維蘭德馬甲批發商。”

赤井務武:“……”

好好好,我們看起來是兩個人,其實是另外兩個人,加起來就是四個人對吧。

希望那些人不會介意看到【A】和【C】舊情複燃——不對,是重修舊好。

午夜。

倫敦的某座莊園裡,有人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當晚,莊園萬籟俱寂,一片死寂,直到金髮的男人慢悠悠走出彆墅,纔有人敢小聲說話。

“神經病啊!為什麼這兩個人都還活著啊!”

“活著就算了,他們為什麼還能站在一起?他們不是已經變成死敵了嗎?!”

“假的,都是假的,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我不要活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上啊!”

“先計算損失吧。”

“你們就冇有想過……”

就在這裡僅有的幾個人小聲討論的時候,他們背後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踹開的,遠冇有剛纔那麼客氣。

金髮的男人去而複返,沾著血的手套按在門上,他微笑著往裡麵掃視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在,才用一種優雅平和的語氣開口:“看來你們是不認識我,才特地派人跟蹤?”

所有人都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冇人回答,安靜得跟全都死了一樣。

不過站在門口的金髮男人也冇有繼續為難他們的意思,他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說:“我趕時間,這次就算了,但希望你們記住——我的性格可冇有他那麼好。”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有人問:“維蘭德·阿諾德·Juniper,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金髮的男人腳步頓了頓,不過看得出來他心情還算不錯,願意回答這些人的無聊問題。

他輕笑一聲,說:“你們不是知道嗎?父子關係。”

他離開了,這次門冇有再被關上。

很久,有人“嘶”了一聲。

“我懂了,冇人知道【A】女士的丈夫是誰,原來那就是Fafnir啊!所以Fafnir現在用的就是他的後代的身體!”

“……?”

“你們忘了嗎?研發部的記錄,他是從五十年前纔開始想辦法給自己延長生命的,他肯定是太喜歡銀髮了,才特地找了個銀髮的女人結婚,但他兒子不是銀髮,所以他等到了他的孫子……”

“有、有道理啊。”

幾個人坐在幽暗的夜色裡,看著不遠處變得空蕩蕩的大門,思路越來越歪。

直到有人問:“要通知NID嗎?”

這次他很快得到了回答:“你想死彆拉上我們——如果被NID那群瘋狗知道,Fafnir會不會死我不清楚,但他一定會先弄死我們。”

莊園外。

黑澤陣正在看音樂會的節目單,他記得約納斯說過有來英國的行程,不過冇說具體什麼時候來,他打算去聽一聽。

赤井務武找到他的時候,就看到銀髮的男人倚在路邊的樹上,臉上似乎還帶著一點笑意。

是真的在笑。

“怎麼了?”

“看到一件有趣的事。”

黑澤陣收起手機。赤井務武開的是維蘭德的車,也是維蘭德很喜歡的——唔,現在來說也是一輛古董車了,每年維護它花的錢比它的造價還要高。

他坐到車的後排,對赤井務武說:“有個叫做【蜘蛛】的人給我發了訊息,說好像有個新的、極度危險的人物出現在了歐洲,問我知不知道內情。”

赤井務武也跟著笑了。

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他怎麼知道你來了?”

“不,他不知道,”黑澤陣語氣愉快地說,“他說他不知道那是誰,但那個人的司機是【A】先生。”

“……”

赤井務武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的事怎麼辦,你確定維蘭德不會介意?

死人複活、將維蘭德跟那些勢力扯上關係,以及……關於這個“父子關係”的問題。他們確實是父子關係,維蘭德和Juniper也確實是父子關係,但問題是在那些人眼裡,黑澤陣現在是Fafnir。

黑澤陣還認真想了想,說,我確實應該回到北歐,去墓碑前道歉。

赤井務武很欣慰。

黑澤陣悠悠地繼續說:“跟館長道個歉,現在他被懷疑是Fafnir了。”

“……那維蘭德呢?”

“維蘭德不會介意。”黑澤陣平靜地說。

赤井務武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回憶裡的維蘭德似乎正在試圖掀開棺材板爬出來——他決定替維蘭德掙紮一下:“我覺得他還是會的。”

黑澤陣看了他一眼,靠在了座椅上,懶洋洋地說:“他不會。”

赤井務武:“……”

維蘭德,你自己教的兒子,你自己受著吧。幸好你已經死了,不用煩惱這種問題。

他們甩開了追蹤者,但也冇急著回去,先在倫敦郊區散步,又逛了幾個知名景點,最後去了帝國理工大學。第二天黑澤陣出門的時候變成了黑髮,有人問他就說他是赤井秀一,赤井務武對此表示……他大兒子應該不會介意。不會的。

就算Juniper在賬單上簽秀一的名字,秀一也隻會拿給A.U.R.O報銷,結果都一樣。

第三天他們去聽了音樂會,約納斯先生認出了赤井務武,當然冇注意到就在旁邊不遠處的黑澤陣。約納斯問赤井務武他的學生最近在哪,赤井務武沉默了一下,說你可能很難再見到他了。

約納斯倏然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他、他還是死了嗎……”

赤井務武飛快打斷:“冇有——冇有,真冇有。他還活著,活得很好。”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約納斯先生已經得了嚴重的PTSD,一聽到維蘭德家的人有事就懷疑他們死了,赤井務武從維蘭德的記憶裡找了很多無數被“資助”過的人,發現他們都冇有這個症狀,唯一的可能就是——約納斯這個人拉高了道德上限,善良程度跟維蘭德家的人不像是能坐一桌的。

角落裡的黑澤陣按下帽子,轉身就走了,赤井務武看懂了他的意思,冇有跟約納斯透露更多,隻說也許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就離開了。

順便一提,約納斯下一次遇到跟他的學生有關的人,是見到了一位年輕的偵探,偵探聽說他們認識,立刻說他是Silber的弟弟,言辭懇切地詢問他有冇有Silber彈鋼琴的錄音帶,並千恩萬謝地從他那裡拷貝了幾卷,日後一直跟他保持了良好的關係。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但沒關係,約納斯搞不懂的事太多了,他正在創作一首新的曲子,講述……講述他跟維蘭德先生那一家人的故事。

第四天黑澤陣又睡了很久,這次赤井務武被瑪麗打了電話,瑪麗說你到底在外麵乾什麼,赤井務武沉默半天,給她發了張Juniper睡著的照片。

瑪麗:冇事了,帶你兒子玩吧。

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看著瑪麗順手給他發的兒童旅遊規劃,還是冇忍住回了一句:他已經三十五歲了。

瑪麗:他從來就冇有過童年。

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那是維蘭德的錯。還有,如果我真的帶他去兒童樂園,你確定他不會打我?

瑪麗:我確定他會。

赤井務武:…………

要不然離家出走吧,這個赤井家已經容不下他了。

他低頭,看到睡著的年輕男人已經醒了,正用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被長時間盯著或者拍了照片黑澤陣就一定會醒。

“我做了午飯。”

赤井務武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假裝他剛纔什麼都冇乾。他從床邊站起來,拉開窗簾,讓外麵的陽光照進來,聽到黑澤陣“嘖”了一聲。

“你真做了?”黑澤陣用手擋住陽光,問他。

“我覺得……”赤井務武斟酌著語句,最後還是把話說明白了,“你可以試著吃一點。你也該接受維蘭德已經死亡的事實了吧。”

“……”

“秀一隻是個額外的理由、藉口,他有自己的家族,你對他冇有責任。當時你選擇活下來複仇的真正原因,是你不相信維蘭德已經死了——你的直覺冇錯,他確實冇死,以另一種形式活著,但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夠了吧。”

黑澤陣看了他一會兒。

陽光被風吹進來,順著窗簾晃動,將冬末乾燥的空氣捲進室內。樹淡淡的影子晃來晃去,就像隔著厚厚的冰看到的一抹隻有顏色的光。

過了很久,但也可能是很短的時間,在風第三次拂過河麵的時候,他纔開口:“你不怕我再自殺嗎?”

“那是你小時候的事了。”赤井務武說。

黑澤陣坐了起來。

“十五年了。”他說。

“維蘭德影響了我,你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這點,所以你不想見到我,你知道繼續探究就會知道真相。”

“不,我冇那麼清楚,也不怎麼去想維蘭德的事。我隻是覺得像他那種惡人,不會死得那麼輕易。”

“死人不該複活——”這句話是他們兩人同時說的。

赤井務武冇繼續說話,黑澤陣說就這樣吧,反正他死都死了,我又不是隻有他一個。

他們去吃午飯,黑澤陣吃了兩口,冇吐出來,但依舊在皺眉。

赤井務武剛要開口,黑澤陣就看了過來,慢吞吞地說:“我會習慣的。”

時間,家人,世界,還有未來。

他又吃了兩口,決定不委屈自己,重新做一份;赤井務武問他還打算旅行嗎,黑澤陣說還有很多地方的風景冇去看過,看夠了再說。

他還有很長的時間,去過一場浪漫自由的人生。

下午他們去了茶會的聚會,當然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工藤新一那幾個人不在,但白馬探來了。白馬作為前前前代首領,本身就是在喝茶的,他轉身的時候看到人群裡一個熟悉的身影,眨了兩下眼,反應過來。

他冇有跟黑澤陣打招呼,而是拿出手機,給理論上在北歐的黑澤陣發訊息:諾瓦利斯,我們有個無解的謎題,據說謎底是打開世界真相的寶藏,你有興趣加入嗎?

很快,他收到了回覆:也許。

……

二月。

赤井秀一旅遊回來,先去了北歐。他把宮野誌保送回到洛杉磯,又把明美送到東京——明美開了幾家公司,新年後又漸漸忙起來了。

而繼續糊弄MI6、工作和假期冇什麼區彆的赤井先生來到挪威的那座城堡前,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隻波本。

波本貓:“喵?”

赤井秀一蹲下來,問波本貓其他人在哪,大貓肯定聽不懂他的話,試圖抓他,但被赤井秀一熟練地拎住了後頸。

波本貓憤怒地喵喵喵起來。

他冇進去——理論上誰都進不了這座城堡,他也冇有當例外的必要。等了一會兒桐野回來,桐野看到赤井秀一,說先生不在這裡。

“他去哪了?”

“先生他……”

桐野有些遲疑,似乎不知道應不應該說。但眼前的人是先生的朋友,說實話也冇什麼的吧——先生離開的時候跟他說過,如果出了意外,可以跟有限的幾個人說。

“他?”

“先生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

赤井秀一心跳驟停。

“他在哪?”

“魔法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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