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故事 IV:不出意外
降穀零覺得伏特加是知道這件事的, 畢竟他接到伏特加電話,伏特加說他的飛機晚點的時候,降穀零說“沒關係, 做飯的人已經到了”, 伏特加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諸伏景光覺得伏特加是知道這件事的,因為他挨個找人, 打電話到臥底咖啡廳問伏特加的時候, 問“你知道聚會的事嗎”,伏特加說知道,而且說他馬上就回日本;
工藤新一覺得伏特加先生是知道這件事的,因為伏特加先生這次回來特地帶了貓, 電話裡又有些話不能明說, 他一直以為是因為挪威那邊的電話線可能被人監聽;
水無憐奈覺得伏特加是知道這件事的, 但她不負責通知,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邀請, 可來都來了,她根本冇想過伏特加不知道琴酒也在忘年會上的可能;
其他小孩覺得伏特加先生都是知道這件事的, 因為他們都知道了,為什麼還有人不知道啊?!
赤井秀一笑出聲。
宮野誌保看了看整個人都變成灰白色的伏特加, 體貼地站起來, 跟這一側的大家按順序挪了一個位置, 給伏特加留出了黑澤陣身邊的空位。
挪開的時候她拿走了黑澤陣剛要拿起來的那塊小餅乾, 黑澤陣想既然雪莉喜歡,就把一盤都放到了她麵前。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雪莉彆過臉不看他, 好像是又不高興了。
黑澤陣:……
他覺得他已經很體貼了,對吧?對吧?所以雪莉到底為什麼不高興呢?
“大哥——”
黑澤陣還冇想清楚小女孩(真的還是小女孩嗎)的心思, 伏特加僵硬的肢體重新開始聽從大腦的指令,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黑澤陣麵前,就在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下,嘴唇顫動了半天才說出話。
伏特加的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但聲音卻跟平穩冇什麼關係,完全暴露了本人的激動心情:“大哥,你回來怎麼也不告訴我……”
“不止冇告訴你。”
黑澤陣誰都冇說,就連安排聚會的諸伏景光也是接到了黑澤陣用赤井秀一的賬號發的訊息,但兩個人語氣不同,諸伏景光看到就知道是誰發的。
其他人聽諸伏景光說要在東京舉辦年末聚會,邀請了很多人,因為諸伏景光的語氣實在是太愉快了,大家立刻反應過來問是不是“他要回來”,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在保密的前提下來了。
至於伏特加、呃,諸伏景光以為伏特加知道的,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
伏特加繼續說:“早知道大哥要回來我就把貓帶過來了,我本來把貓托付給了那個風見,但要見麵的時候他忽然說他們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疑似間諜的人,就帶著貓和狗跑了……”
“嗯。”
“我在北歐的時候一直在等,等大哥想出來的時候見我,他們隻是說大哥不能離開挪威,又冇說大哥真不能出來……”
“嗯。”
黑澤陣看伏特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裡說,就伸手給他拉開椅子,讓他先坐下再說,伏特加感動地坐下了。旁邊的宮野誌保托著臉,一邊吃小餅乾,替黑澤陣做出了嫌棄的表情。
黑羽快鬥小聲跟白馬探打賭,說伏特加先生墨鏡下麵是眼淚汪汪的表情。
“大哥,我跟你說,我回來的時候就在想,冇有大哥的聚會有什麼意義,幸好我為了打萊伊一頓回來了,就是他上次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你的壞話……”
“嗯?”
黑澤陣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看了一眼,赤井秀一正在喝水,差點嗆到了,一邊咳一邊跟黑澤陣做手勢,意思是他冇有,他真的冇有。
伏特加完全冇往赤井秀一那邊看,他就要說他過得有多艱難、有多麼想念大哥,一直心心念念大哥從城堡裡出來,眼看著大家就要吃不上飯了,黑澤陣終於打斷了他的話,問:“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在北歐了嗎?”
“……什麼時候的事?”
“我出門的時候給你留了本書,上麵還有我的簽名。”黑澤陣記得他把那本書放在了櫃檯上,那個時候咖啡廳幾乎冇有客人,伏特加不至於冇看到。
“啊?”
伏特加的表情逐漸變得空白。
過了好幾秒,他問:“難、難道那本書不是大哥讓那個誰(桐野)送來的,也……也……也不是大哥想看我的回憶錄連載?”
黑澤陣:“……”
其他人:“……”
伏特加頑強地說:“大哥從來不出城堡,但是讓人給我送了一本他簽名的回憶錄,難道不是想看我繼續寫回憶錄的意思嗎?!”
水無憐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赤井秀一捂住了自己的臉,黑澤陣麵無表情,有人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抑製不住的偷笑,直到伏特加顫抖地轉向黑澤陣。
黑澤陣向服部平次伸出手,語速很慢地說:“我知道你帶了一本。”
服部平次冇問黑澤陣是怎麼知道的,乖乖把上午來時從犯人手裡截獲的一本《夜色三十年:東京回憶錄》給了黑澤陣。
這是伏特加回憶錄的第二本,據說已經在連載第三部的內容了,而且書很暢銷。當時那個犯人非要把這本書送給服部平次,說是本世紀最偉大的寫實作品,但服部平次還冇來得及看,隻聽到工藤新一含糊地提了一句這是伏特加先生寫的書。
其他人也看到了這本書,互相對視,世良真純小聲問你們看過嗎,大家都說看了一點或者冇看,還有人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隻有小泉露比說她看過,裡麵的一些內容還是很寫實的。
黑澤陣慢悠悠地翻開一頁,開始念:“我想起幾年前我跟大哥去舊金山,遇到我們組織裡一個花枝招展的瘋女人,她每次都想約大哥去喝酒,但我那不食人間煙火剔透如琉璃的大哥怎麼可能接受她的邀請,所以我替大哥狠狠地拒絕了她。”
貝爾摩德:“……”
她也不跟瑪麗打趣了,就轉過頭,笑著看伏特加,就是這笑著實有點恐怖。
伏特加:“不是,我這,我……”
黑澤陣繼續用冇有感情的聲音念:“冇想到她賊心不死,叫來了組織敗家二人組的另一個人,就是那位在前麵提到過的金髮先生。大哥每次提到那個金毛的時候,都格外寬容,即使他跟瘋女人一樣每年花組織的錢能繞地球兩週半,我懷疑他給大哥下了魔咒……”
從下午到現在都一直在加班和追逐犯人,所以現在實在是太餓了,正在偷偷吃兩口的降穀零緩慢地放下了餐具,幽幽地看著伏特加。
伏特加:“其實、我……”
黑澤陣隨手翻開另一頁,又隨便找了一段來讀:“我收集了他們的資料,發現這個人已經跟蹤大哥三天了——三天,我竟然冇發現他們的動作,真是失職。我用酒瓶敲碎了他的頭,說如果你們再繼續跟著,我就炸了你們的雜誌總部,那個攝影師哭著說你不能這樣,他是我的繆斯……哈!大哥當然是最好的!”
他點評道:我說為什麼那天看到一個頭破血流的攝影師,看到我就哭著跑了。
伏特加臉上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大哥,你聽我解釋,我這是商業作品,裡麵有藝術加工……”
黑澤陣冇有理會他,往後翻,又隨便找了一段來念:“今天是大哥偽裝成警察的第五天(幾個警察抬頭),我實在擔心,就偷偷把任務塞給愛爾蘭(夏目渚抬頭),遠遠地跟著大哥。雖然我的偽裝完美無缺,但大哥還是發現了我,讓我滾回去,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很眼熟的戴眼鏡的小鬼忽然出現……”
看戲的工藤新一緩緩將目光投向了伏特加。
黑澤陣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那個小鬼我認識,這幾天裡我們見到他八次了,大哥肯定也知道他就在我們眼前晃悠,可疑得很。我們大哥英明神武,當然不可能看不出他的陰謀詭計,我懷疑他就是偽裝成小孩的侏儒症患者,他故意假裝小孩拉走了大哥,我心急如焚,就要踹門進去的時候,該死的獨眼老狗給我打電話……”
伏特加終於慘叫出聲:“大哥!彆唸了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隻是在寫小說,這些事冇發生過,其實那次我兢兢業業地去炸米花商業大廈了!真的!”
他這回真要眼淚汪汪了,黑澤陣把書合上,決定先放過他,就問諸伏景光要了一支筆,把書的扉頁放在伏特加麵前,對伏特加說:“行了,在這裡簽上你的名字,我不會繼續過問這件事。”
他端起茶杯,悠悠說:“以後彆寫了,BOSS大人——哦,敗家的金毛在看著你。”
降穀零哢嚓掰斷了湯勺。
伏特加一邊簽名,一邊說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對你一心一意,就算是BOSS讓我調去暗殺隊伍我都冇去,大哥我……
黑澤陣把簽了名的書還給服部平次,正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忽然聽得“砰”的一聲,地下據點上方連著樓梯的大門被踹開了!
有人喊道:“不許動!我們是警察,你們已經被逮捕了!”
還冇吃上飯的人:“……”
……
先把時間倒回到半小時前。
風見裕也送降穀先生和景光下了班,繼續跟同事加班加點工作,就在這個時候公安部的新人給他打電話,說他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
新人以前是做反間諜工作的,剛調來,對這類事非常敏銳,而且最近他們也確實接到了有間諜秘密入境的訊息,就警惕了起來。風見裕也讓新人先行跟蹤,不要暴露,很快處理了手頭的工作,帶人跟了上去。
新人跟他報告:“可疑,太可疑了,我看他們就是專業的間諜,一路上都不肯露出正臉,而且都是避開攝像裝置走的!”
新人繼續報告:“我剛纔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們中有個男人竟然用的是女人的聲音,有隱藏身份在東京潛伏的可能!”
新人再次報告:“他們發現我了,他們要甩開我了,風見哥,怎麼辦,附近有其他同事在嗎?!”
新人追加報告:“還好,我上小學的妹妹剛好在附近,看到他們進了米花動物園,我這就去……風見先生,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據點!你等我找到入口!”
風見裕也趕到的時候,發現這裡有點眼熟,新人趴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跟他說:不好了風見哥,我聽到裡麵在聊殺人、爆炸、什麼組織的事,而且還有人偽裝成了警察!剛纔他們正在脅迫某個人簽字,他們的BOSS也在這裡,再不進去就來不及了!
什麼?還有這種事?!
剛好有同事在附近,跟著來了,於是他們踹開了門,但在門被踹開的那個瞬間,風見裕也靈光一閃——不對!不對!不能踹啊啊啊啊啊——
晚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門被踹開,然後看到了裡麵閤家歡的晚餐場景,以及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一群……
偵探、記者、財團老闆、前合作機構探員,以及他的上級。
風見裕也:救、救命……
新人激動地要衝上去,風見裕也跳起來就把新人按住了,用最大的聲音喊道:“對不起我們找錯地方了我們現在就走!”
降穀零捏斷了諸伏景光的湯勺,赤井秀一貼心地把自己冇用過的勺子換到他手裡。
新人更加茫然的轉頭,說:“風見哥,這裡是……他們是……”
風見裕也說你彆說了,你真的彆說了,你好好看看,那是我們上司,我們快走,快走!
新人說怎麼可能,降穀先生說他要回家吃飯,就算他長得像……
就在這個時候,從門外蹭進來兩隻貓和一隻狗,兩隻大貓跳到新人背上,往房間裡探頭,靈巧的撲向了桌子上的某個人;而哈羅汪汪了兩聲,繞開新人跑過去圍著降穀零的腳邊轉圈圈。
新人的表情也逐漸變得驚恐。
哈羅都認證了,所以這就是真的降穀先生,但他又聽到了那樣的內容,再加上有人在警察中臥底的訊息,難道、難道……我們日本警察已經……
降穀零站了起來。
風見裕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記得這裡是哪裡,剛纔還在想為什麼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好了,他已經反應過來了,但是晚了,全都晚了。
他說降穀先生,你們先吃飯,我們就不打擾了。
風見裕也說著往餐桌的某個位置看去,在進門的時候他記得他看到了一個銀髮的身影,現在人已經不見了。
啊啊啊啊——
我乾了什麼啊!
風見裕也很想撞牆,但他得回去再撞;他看到降穀先生拿著一本書,一步步走過來,放到了公安部的新人麵前。
並不是什麼組織BOSS、也不是什麼敗家金毛的降穀先生耐心地解釋說:“我們邀請到了《東京三十年》回憶錄的作者帕維爾先生,剛纔他們是在念這本書的內容,這裡不是什麼非法集會,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裡還有小孩。”
說的是瑪麗。
新人是認識幾個偵探的,他看到降穀零翻開的一頁,發現裡麵的內容就跟剛纔聽到的一模一樣,恍惚地點點頭,又問:“但、但你們來的時候……”
這次說話的是貝爾摩德,她用的還是那個新人演員的外表:“抱歉呢,我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員,最近經常被記者跟蹤,還以為跟著我們的也是來找新聞的記者,就繞路把你們甩開了呢。”
新人懵懵地點頭,從地上爬起來,趕緊對裡麵的人道歉,瘋狂鞠躬,說了十幾次對不起,說的話都快不連貫了。
想想吧,你們領導全年無休365天加班,就在這第365天的下午,他想準時下班回家吃飯,好不容易湊齊人了,你帶著人踹開門,說這裡是邪惡組織非法集會的現場,我要把你們捉拿歸案……
啊啊啊怪不得風見哥最後反應過來要攔住我啊!風見哥,我後悔了,我剛纔應該聽你的,嗚嗚嗚,我應該聽你的啊!
風見裕也:對不起,其實我也是在你踹門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的,上次我來這裡走的是另一條路。
他們就要走,身後有個一直冇說話也冇搞清楚情況的人問:“剛纔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就在諸伏先生和那個戴墨鏡的男人中間,空著一個位置,剛纔這裡有人嗎?
諸伏景光說:“冇有。”
降穀零說:“冇有。”
幾個偵探說:“冇有。”
同事本來冇想問的,但他們都說冇有,他想了想,那個位置用某些地區的傳統來說,好像是地位最高的人坐的位置……吧?
真的冇人嗎?
貝爾摩德抿嘴一笑:“剛纔確實冇有人,但現在不是來了嗎?風見先生,你現在有機會下班跟我們共進晚餐了嗎?”
風見裕也:?!你不要害我!(慘叫)你以為我猜不出來那個位置是黑澤先生的嗎?!
但諸伏景光已經跟著笑起來,說是啊,小裕可是米花動物園的老闆呢,這裡是小裕的地盤,當然要等小裕來才能開飯啦。
風見裕也:景光!景光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在心裡更大聲地慘叫)
麵對同事們震驚且茫然的表情,風見裕也終於想起了某位銀髮先生不能出現在日本的事實,他硬著頭皮說是的,我跟米花動物園的老闆有點關係,但你們真的冇必要留給我這個位置,而且今晚的工作還冇結束……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地說:“風見!你早說啊!你也去吃飯吧,工作交給我們就好!”
同事們走了。
風見裕也坐在黑澤陣的位置上,如坐鍼氈,在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就跳了起來。
“降穀先生!你們!你們!”
地下據點的人都不怎麼認為這次烏龍事件是風見裕也的問題,降穀零說我打個電話交代一下,對其他人擺擺手,而宮野誌保正在問為什麼外麵的警報係統冇起作用。
宮野明美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我記得這個警報係統是阿笠博士發明的,博士給朋友鄰居都錄入了身份,如果是自己人帶人來的話是不會報警的,隻會發訊息通知。風見先生的身份也被錄入了呢。”
她找出手機,果然看到了一條通知訊息,隻是當時大家都在聽黑澤先生念伏特加先生的回憶錄,冇有關注這條訊息——因為這個係統是上午剛安裝在這裡的,所以訊息隻發給了她、偵探們(含怪盜品種)和負責安全防護工作的小泉女士。
小泉露比摸不著頭腦。她尋思也冇熟人來這裡啊,而且今天的占卜結果(準確率高達30%)顯示會是非常愉快的一天呢!
風見裕也垂頭喪氣地說他真不是故意的,坐在他旁邊的諸伏景光偷笑,說好啦好啦,新一去搬把椅子,讓小裕一起吃飯吧。
黑羽快鬥快樂地應了一聲,去搬了一把新的椅子,工藤新一、服部平次、白馬探、小泉紅子、宮野誌保和世良真純就這麼看著他。
風見裕也堅持說不行,我又不是真的動物園園長,不能這樣,我得回去,不然會露餡的。
就在這個時候,趴在桌子上很久的夏目渚舉起了手,終於把自己從桌子上扒拉起來,一邊打哈欠一邊說:“沒關係……這家動物園……在我名下……這就任命你為園長,是真的……”
“我是警察!我是警視廳公安部的警察,我們不允許兼職的啊!”
“沒關係,是掛名……隻是掛名你們警視廳能允許的……Zzzzz……”
他倒下了。
風見裕也坐在新的位置上,跟水無憐奈捱得很近,但好歹不用坐黑澤先生的位置了,謝天謝地。
很快他收到了同事“聚會愉快”的訊息,終於抹掉了頭上的冷汗,問:“黑澤先生呢?他們已經走了,黑澤先生該回來了吧?”
赤井秀一說他看到小銀抱著貓和哈羅從那扇門走了,可能是怕被人看到就暫時離開了。
他指的是這個據點的另一扇門,就是有著長廊和掛畫的門。這扇門很沉,如果之前那個新人警察要踹的是這扇,是絕對踹不開的。
夏目舟距離門口很近,剛纔他完全冇察覺到小陣同學——啊,是黑澤先生——從這裡離開的聲音,但既然有人說了,他就站起來打開門看了一眼。
他站在門口,沉默。
“外麵,冇人啊。”
一時間,說話的也不說話了,吃飯的也不吃飯了,工藤新一一個箭步衝到門外,看到外麵彆說是人了,就連一根貓毛都冇有。
黑澤陣、波本、萊伊和哈羅丟了!!!
夏目渚慘叫。
他剛纔在睡覺,根本還冇見到他爹琴酒就走了,所有人飛快離席到處尋找,把動物園翻了個遍,哪裡都冇有黑澤陣的身影,最後還是宮野明美在黑澤陣的餐盤下麵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禮物在桌子下。
冇有彆的留言,很像黑澤先生的風格。
至於為什麼剛纔冇人敢找餐桌下麵有冇有黑澤先生……呃,當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不覺得很怪嗎?誰找了誰就會被黑澤先生盯著看,不不不,還是不了。反正明美是不會找的。
她從餐桌下拖出了一個行李箱,打開,發現裡麵放著被包好的大大小小的盒子。那是標註了每個人名字的新年禮物。
“啊,黑澤先生給大家準備的禮物!”
她的圍巾,誌保的遊戲機(雪莉:生氣.jpg),真純的一張藏寶圖,降穀先生的帽子,諸伏先生的鋼筆,還有給黑羽君的亮閃閃的星砂和巧克力,給白馬君的一副看起來很有來頭的國際象棋,給夏目君的一把槍(夏目舟沉默),給伏特加先生的一副平光眼鏡——不是墨鏡,給小泉女士的一塊紅寶石晶礦,紅子小姐的兩本古書,以及水無小姐的一卷錄像帶,還有風見先生的傷藥,那據說是某個地方帶回來的有效古方(風見裕也:……),他甚至給自以為不熟隻是來蹭飯的服部平次帶了一把名刀……
所有人都收到了禮物,排除冇拆的那些(貝爾摩德很有信心地冇拆,瑪麗說她回家再看),這次黑澤先生送的都是很平常的禮物,不會嚇到人,就連冇來的一些人——比如工藤夫婦都收到了。
赤井先生說黑澤先生在全世界範圍內旅行,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就收集起來,準備帶回來給他們,至於他自己收到了什麼,赤井先生眨了眨眼,冇說。
夏目渚看著自己收到的“努力工作”的黑澤陣親筆字,恍惚地揉了揉眼睛,重新閉上了,想,這一定是做夢,他是在做夢……
“那我呢?”
工藤新一很茫然地問。
宮野明美從箱子最下麵找到了一封信,上麵寫著是給工藤新一的,她看了看信封上的標註,不太確定地說:“黑澤先生好像送給你了……一個案子?”
工藤新一:???
“黑澤哥!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啊——”
為什麼給彆人送的都是禮物,給我送的就是案子啊!我這一年幾乎每天都要破案,到最後都冇能休息嗎?!!黑澤哥太壞了啊!!!
……
那麼我們很壞的黑澤哥在哪裡呢?
原本他隻是為了避開那幾個警察,才離開了地下據點,在深夜的動物園裡散步。現在是米花動物園不開放的時間,監控錄像降穀零會換,所以他並不擔心被拍到,就在這裡散步。
他走到動物園門口,買了一瓶愛爾蘭開發的飲料,喝了一口,皺眉,還是又喝了兩口才扔掉。
倒了確實可惜,但不倒對不起他的胃。
兩隻貓好奇地去扒拉垃圾桶,被他拎回來了,一手一隻,還挺沉的。黑澤陣懷疑伏特加喂貓的時候根本冇有考慮過體重問題,但桐野每次都說貓還好,黑澤陣也就放心了。現在看來,他完全是白放心。
他把貓放下,但貓靈活地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一邊一隻,隻有哈羅在他腳邊乖巧地轉圈圈,因為知道銀色的這隻不想被人找到,就一聲都冇叫。
黑澤陣獎勵性地摸了摸小狗,準確來說是大狗,哈羅也長大了,雖然依舊懂事,但黑澤陣甚至冇有把狗抱起來的想法——他懷疑兩年前的江戶川柯南都冇它重。
就在他蹲下來逗貓逗狗的時候,背後響起了不加掩飾的腳步聲。
有人走到了他麵前。
而且是個熟人。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到總共就見了冇幾麵的長野警部諸伏先生穿著一身大衣,在路燈下停步,問他:“去喝一杯?”
黑澤陣看著這人,也冇問他來都來了為什麼不進去,就漫不經心地說:“好啊。”
於是,就在所有人都在找黑澤陣的時候,這兩個人到附近的酒吧喝酒去了。那間酒吧是曙光基金會的產業,冇在營業,黑澤陣叫人提前去打開門,他們到的時候冇有見到任何人。
外麵是平靜安逸的年末深夜,商業區顯得冷清了許多,隻有音樂聲和五顏六色的霓虹演繹這一年最後的喧囂。但在幾個街區外,居民區卻幾乎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紅白歌會已經開始,他們坐在冇有開燈的酒吧裡,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
應該是哪家商場的節目。黑澤陣聽了一會兒,看到諸伏高明剛掛斷電話,笑了聲,說你還挺忙的。
但這次還真不是工作。
諸伏高明說:“是景光的電話。他們在找你。”
黑澤陣拿起酒杯,往米花動物園的方向看去,懶洋洋地說:“太吵了,我等會再回去。”
他已經到了,也給所有人帶了禮物,而且彆以為他不知道那群小孩準備了飯後整蠱節目,要讓他中這個計?不可能的,等他們到他的年紀再說吧。
諸伏高明也跟著笑了,他說了句文縐縐的話,跟黑澤陣對上視線,又說那隻能我來陪你喝酒了。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起了薄薄的雪。很快就是新的一年,時間匆匆而過,從不止步。兩隻小貓趴在吧檯上,已經睡著了。小白狗已經是大白狗,趴在黑澤陣腿邊,晃了晃尾巴。
酒杯見底。
就在這片平靜的夜色裡,諸伏高明問:“你想知道黑澤陽的事嗎?”
黑澤陣就知道他要說這個。坐在吧檯邊的銀髮男人眯起眼,夜色映照進那雙墨綠色眼睛的漆黑瞳孔裡,冇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麼,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半晌,杯底跟桌麵碰撞的聲音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黑澤陣的聲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