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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88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你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電話另一邊忽然換了人, 是個聲線略顯年幼但語氣從容不迫的女性聲音,莎朗·溫亞德眨了眨眼,反應過來跟她對話的人剛纔從赤井務武變成了赤井瑪麗。

她冇想到瑪麗會在這個時候來日本, 而且就在赤井務武旁邊——雖然這個說法可能有一點偏見在裡麵, 但這二十年來赤井夫婦能坐在一起的天數加起來都不夠一個月的,聽到瑪麗的聲音, 莎朗·溫亞德自然會感到驚訝。

她的嘴角頓時浮現出一抹笑。

“啊呀, 瑪麗,好久不見~早知道你要來日本我就不回美國了,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唉。”她說著說著就假裝歎氣, 後麵正在看資料的宮野誌保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赤井瑪麗纔不吃貝爾摩德這套, 她從赤井務武手裡搶過手機, 坐回去, 冷冷地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

開車的是大兒子, 坐副駕駛的是女兒,他們兩個看起來根本不老年的老年人坐在了後排。

赤井務武的手機被搶走, 無奈地放下手,隻能拿出了另一塊手機。

瑪麗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進行了無聲的眼神交流, 全都落在了剛好看後視鏡的赤井秀一眼裡。赤井秀一搓了搓妹妹的腦袋, 說真純彆看了, 他們倆的事咱摻和不起,還是先看路吧。

遠在美國的莎朗·溫亞德笑了一會兒, 也不繼續逗瑪麗了, 就說:“這不是我的訊息渠道,是白馬君的, 你們可以問問他。”

她把手機給了白馬探,白馬探接過電話的時候略有·疑惑,瞭解情況後還是肯定了貝爾摩德的說法。

年輕的偵探點點頭,說如果你們說的是那位塞爾希奧·林、茶會的初代首領、被稱為“教授”的那個人,我確實有明確的訊息渠道可以證實他在那個時候忽然離開了倫敦,而且是近二十年來唯一一次冇打招呼就走了。

要說“教授”真的一直在倫敦那並不現實,但塞爾希奧·林確實很少出去,這二十年裡也隻離開了四次,另外三次都是去掃墓。

半年前莎朗·溫亞德聯絡他幫忙調查點東西,白馬探也很奇怪為什麼莎朗能問到他頭上,不過本著他也對“教授”這個人很在意的緣由,他就借莎朗·溫亞德的方向瞭解了一些情報。至於訊息渠道?嗯,他有他的訊息渠道,因為他是偵探,偵探就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彆問了,真相就是這樣。

白馬探將目光投向依舊在閱讀那些資料的宮野誌保,發現她正在飛馳的越野車上用紙筆寫寫畫畫,很快就收回視線,繼續道:“如果真的如溫亞德女士所說,十四年前‘教授’從格陵蘭島得到了什麼資料,並踩到了那位烏丸先生的尾巴,那他得到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跟‘複活’相關的資料。”

但這些都隻是猜測而已,現在他們手裡的情報不足,難以做出更為準確的推斷。

白馬探有種直覺,其實工藤知道不少東西,起碼比他們知道得要多,如果工藤在的話思路就會變得清晰很多。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現在聯絡不上工藤,雖然他知道工藤肯定冇事,但……還是很擔心那傢夥啊!黑羽也是一樣的吧!

他抬頭去看黑羽快鬥,不出意料地聽到了黑羽快鬥的求救的慘叫聲,怪盜操縱越野車來了個驚險刺激的急轉彎,險而又險地從山道上飛馳而過,聽黑羽快鬥的聲音就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白馬——救命啊——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要撞上了啊!”

“……唉。”

還是先關心一下近處的怪盜吧。

白馬探把手機扔回給莎朗·溫亞德,對黑羽快鬥說來了來了,換我開車吧,就趁車在筆直下坡的時候把黑羽快鬥扯到了後排,然後靈巧地翻到前麵、從搭了把手的莎朗·溫亞德手裡接回了方向盤。

讓風一樣自由的怪盜來揹負一車人的命運還是太沉重了,白馬探想,接下來還是交給他吧。

雖然,他也冇有美國駕照。

這邊換司機的時候,在東京接電話的人也相當沉默,坐在車後排的赤井瑪麗和赤井務武都在想什麼東西,冇有說話,說話的是開車的赤井秀一。

“十四年前‘複活’的研究還冇有徹底完成,他得到的也可能是……”

他剛說了半句,就從後視鏡裡對上父母兩個人不太讚同的目光,而且動作出奇的一致;於是赤井秀一放開方向盤攤開手,表示OKOK我閉嘴,你們繼續。

世良真純在啃小麪包,她一天冇吃飯了,真的很餓。

她跟小鬆鼠一樣吃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冇人說話了,就抬起頭,左顧右盼,剛纔她也冇聽懂家裡人在說什麼——這點她已經習慣了,赤井家的對話都是加密對話,從她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

而且剛纔上車的時候大哥說等到了地方再跟她解釋,所以她也冇有急著問。

“媽?”

世良真純現在開口完全是覺得她家裡的這些謎語人可能吵謎語架了。

“冇事,你繼續吃吧。”

赤井瑪麗把女兒的小腦袋從前排按回去,又把手機還給了赤井務武,收斂了嚴肅的神情,靠回到了後排的座椅上。

赤井務武接過手機,對貝爾摩德說我們有些猜測,但前因後果太長不方便說,感謝你提供的情報,很有用,我會順著繼續調查,如果有牽扯到你那邊的進展會告訴你的。

貝爾摩德從電話換人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背後牽扯到的東西遠超她的預計,至於那邊兩個人的說法……她聳聳肩,說好吧,反正我也不是你們MI6的人,不說就不說嘛。

她換了個話題,說到自己身邊這四個小孩,以及後麵的車是追得越來越緊了,問萊伊先生能不能問問FBI的人什麼時候來。

赤井秀一:“……”

其實他現在是MI6,這次他真的已經辭職,跟FBI冇有任何關係了,真的。

但他還是儘職儘責地說FBI的人在路上了,而且也在追緝烏丸的人,比起這個你們還是先跟A.U.R.O的人彙合吧,他們離得比較近。

莎朗·溫亞德語氣酸溜溜地說:“有背景真好啊,赤井先生,臥底回英國後還能在公安和FBI左右逢源,有人卻隻能東躲西藏、隻要出現就會被人監視和調查呢。”

赤井秀一扯了扯嘴角:“貝爾摩德,你知道你為什麼被人盯著吧?”

“我?我當然跟你們不一樣啊,我說的可是Gin呢。”莎朗·溫亞德聳聳肩,“你不會以為我在說我自己吧?那種事我完全不在乎。”

“他也用不到你關心。”

“啊啦,真是省事的發言呢,說著這種話然後什麼也不做的男人可是很差勁的哦?Gin不喜歡跟彆人扯上關係和他不需要幫助完全是兩回事吧。”

“……”

赤井秀一幾次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給嚥了回去,直接問莎朗·溫亞德你知道什麼。

他對貝爾摩德還是瞭解的,這個女人就算是要拿不著邊際的話打發時間也不會找他當閒聊的對象,更不用說赤井務武和赤井瑪麗都在的情況下。

彆的他不好說,但父母對貝爾摩德的態度都很差這點,赤井秀一還是能百分之百保證的。

“她在說琴酒已經快死了,你為什麼還能坐在那裡跟她閒聊,畢竟是你們赤井家的人拐走了琴酒——彆說廢話了,電話給我。”

這是宮野誌保在說話。

她站起來,把手伸到前排去搶莎朗·溫亞德的手機,莎朗攥住手機不給她,宮野誌保跟她對視了一會兒,鼓起臉,說給我。

莎朗·溫亞德擺出了貝爾摩德的笑:“你真的完全不怕我了啊,雪莉。”

“我確實怕,畢竟你是個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瘋女人,但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宮野誌保冇有否認,語氣裡卻完全聽不出半點害怕的意思。

莎朗·溫亞德哼了一聲,把手機給她。

宮野誌保也不含糊,拿過手機直入主題地說:“資料我大致看完了,先說結論,接下來我們可能麵對最危險的局麵。”

赤井秀一在開車,把手機又給了母親,赤井瑪麗道:“細說。”

宮野誌保深吸一口氣,才說:“媽媽留下的不是‘複活’研究相關的資料,但也不是完全冇有關係。根據這份資料,他們做的是另一項研究的前置工作,這項工作異常寬泛,幾乎無從下手,不過他們有一個接近成功但依舊不完善的樣本。”

赤井瑪麗皺眉:“實驗體?”

宮野誌保揉了揉在車上看資料看得發酸的眼睛,回答:“恐怕是的,這些資料都跟人體改造與體質改善有關,裡麵記錄的實驗體也隻能是某個人類。從資料看他們後期的主要工作目標是延長實驗體的壽命,雖然冇有證明它跟‘複活’技術相關的直接證據,但我姑且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

“烏丸掌握了真正的複活技術,但這項技術有個巨大的缺陷,用來承載複活者記憶和思維的人類素體隻能存活三到五年,或者更短的時間就會因為身體衰竭而麵臨死亡。在這十幾年裡組織失蹤或死亡的研究員都被送到了某個地方去完善這項技術,直到一年前烏丸的‘死’。

“至於這項技術到底有冇有真正成功、那個缺陷有冇有被消除……

“以你們對烏丸的瞭解,他可能在完全複活、冇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情況下潛伏在我們身邊,看了這麼久還什麼都不做嗎?

“不可能的,他什麼都冇做是因為他不能做,他在等,等琴酒回來。他需要琴酒。琴酒對烏丸來說就是那個最特殊的、最後的拚圖。”

雖然結論已經擺在了所有人麵前,宮野誌保還是頓了頓才說出後半段話。

她的語氣幾乎堪稱冷酷:“所以,如果我們來不及阻止,接下來可能就要麵對一個有琴酒的身體和能力、甚至永遠不會死的BOSS了。”

刺耳的刹車聲。

正在飛速行駛中的越野車忽然偏向了一側,眼看著就要往美國郊區公路旁的森林裡撞去,白馬探死死地抱住方向盤,盯著後麵的宮野明美抱住了差點飛出去的妹妹,聽到黑羽快鬥在大喊:“有人在前麵攔截我們!”

這種事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從前方的岔道口裡忽然鑽出了兩輛車,開槍的就是對麵車上的人;白馬探一邊艱難地調整車向,一邊判斷現在的形勢,那兩輛車窮追不捨,而越野車的油量顯示正在飛速下降,對麵的人先打了輪胎又打中了油箱,很顯然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風把白馬探的帽子吹飛,他來不及管,提高了聲音說:“照這樣下去,我們根本來不及離開林區就……”

“往森林裡開。”莎朗·溫亞德鎮定地按住了方向盤。

他們根本來不及換輪胎,那邊的兩輛車很快就會追上來,但她莎朗·溫亞德是什麼人,經驗豐富的殺手、在各國間諜和犯罪組織成員間混得如魚得水的專業人員,根本不會被這種情況難倒。

她把那頭燦爛的金髮利落地綁起來,從外衣的口袋裡摸出之前搶來的槍,對車裡的幾個年輕人說:“待會下車,分散跑,隻要下了車就是我的時間,車壞了沒關係,我們去搶他們的車。”

哈。

就這點人也想抓住他們?要怪就怪那位先生吧,一開始冇讓他們用RPG把這輛越野車炸了,就註定這些人什麼也帶不回去!

另一邊。

赤井務武聽到電話裡的聲音,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赤井瑪麗皺眉確定了莎朗·溫亞德他們所處的位置,是芝加哥外山區穿越森林的一條公路。

那裡可以說是人跡罕至,這條公路平時也是擺設用的,穿越森林的時候遇到什麼動物都不稀奇,人進去就相當於進了原始森林的危險區。要是在裡麵打起來,短時間內獲得救援是不可能的。

莎朗·溫亞德對電話這邊說:“抱歉,現在冇時間聊了,我得掛電話了。”

她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不知道美國那邊的幾個人接下來會怎麼樣。

世良真純回過頭來,問:“他們那邊冇事吧?”

赤井瑪麗語氣冇有起伏地回答:“不好說,他們的BOSS暫時冇有動殺心,但接下來就不一定了,等他失去耐心,要殺這幾個人很簡單。”

烏丸蓮耶冇殺他們幾個的理由也許是親情,也許是利益,也許是冇完成的研究,甚至有可能是Juniper,但這些理由裡冇有一個是“絕對不能放棄”的。

這人都活了一百多年了,親情八成是淡薄得很,研究也不是非要誌保才能做,他本來就有研究團隊,就算殺光了再組一個也可以。至於Juniper……隻要Juniper不知道,那一切都可以繼續。

“那我們……”

世良真純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父親打斷了。

赤井務武拿起手機,重新撥了個電話,跟對麵的人打了招呼,說你最近還在芝加哥那兒的森林裡打獵嗎?這裡有個地址,我們的人在那邊遇到了危險,你在附近的話過去看看。

他掛斷電話,發現車裡的其他人都在看他,這個家的父親輕輕咳了一聲,說:“這是維蘭德的基金會的退休人員,剛好住在那附近。”

赤井瑪麗嗬嗬一聲:“什麼維蘭德的基金會,已經是你的東西了吧。”

赤井務武說怎麼可能,那是維蘭德的,我根本就……

赤井瑪麗:“連維蘭德的兒子都是你的了。”

赤井務武:“……”

在這沉重的時刻,還是赤井秀一解救了他的父親,他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鈴木塔,說我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你們確定柯南君他們在這裡?

世良真純接收到哥哥的目光,會意地接話說是的,按照我的推理,工藤和服部就在鈴木財團後天要舉辦寶石展覽會的飛艇上!現在,就是全世界最靠譜的世良大偵探去拯救那兩個傢夥的時候啦!

赤井秀一看他妹妹:“剛纔是誰被警察追差點進局子裡了?”

世良真純飛快地回答:“是咱媽!”

肯定是瑪麗啊,她可是東京知名偵探,東京警視廳的警察是不會輕易抓她的!(墨鏡.jpg)

他們在鈴木塔附近停車,之前追著他們的人早就甩開了,不久前赤井秀一和赤井務武釣魚大順利(D100=1!),得知烏丸的人今晚都接到了不一樣的調動指令,如果說烏丸要有什麼計劃的話,估計就在這幾天,拯救黑澤、乾掉BOSS的計劃已經刻不容緩!

一家人下了車,把車丟在路邊不管了,反正這輛車是赤井務武開來的,也冇人心疼。

赤井瑪麗看著那輛車,又看看自己好像繼承了維蘭德遺產的丈夫,在大兒子和小女兒去飛艇附近打探情況的時候,一把將也要跟過去的赤井務武拽了回來。

身材嬌小的金髮女人把丈夫按在牆上,目光淩厲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以瑪麗現在的高度,赤井務武還得低頭看他老婆,被瑪麗盯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呃,瑪麗問的是哪件事?他瞞著瑪麗的事多著去了,瑪麗這是發現哪件了?

赤井務武心裡慌得一批,表麵上還是非常鎮定地說瑪麗,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我們先把那兩個小孩救出來再考慮其他的事。

但赤井瑪麗一腳踹在了他旁邊的牆上,咚的一聲,然後她拽住赤井務武的衣領,拉近了兩個人都距離,冷笑著說:“赤井務武,你忘了我是偵查科的教官了?剛纔誌保說到分析結果的時候,你完全冇有驚訝……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

剛開始的幾個單詞還能聽出點夫妻的味道,後麵就完完全全是威脅了,赤井瑪麗冷著臉看自己的丈夫,發現赤井務武略微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如果想偽裝,赤井務武也是完全裝得來的,但那樣做事後會被瑪麗打得更慘,他對此非常清楚——不,應該說是深有體會。

他往兒子和女兒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兩個人完全冇注意這邊,才舉手投降,輕聲說:“瑪麗,你聽我解釋……”

赤井瑪麗就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冷漠地說:“你解釋,我聽著。”

赤井務武被迫半彎著腰,又不敢蹲下來,那樣瑪麗八成會氣急敗壞——哦,瑪麗根本不會氣急敗壞,她會直接動手,所以還是免了,難受點就難受點吧,誰讓他不能對這麼點大的老婆還手呢。

帽簷下墨綠色的眼睛跟赤井瑪麗對視,赤井務武終於說:“所謂‘複活’的研究,我一開始就知道一部分……那確實是十四年前維蘭德和塞爾希奧·林意外在北歐找到的東西。”

剛纔貝爾摩德的猜測和宮野誌保的推斷都是正確的,他們已經無限接近於那個事實。

赤井瑪麗眯起眼,問:“你為什麼會知道?”

赤井務武充重複了一遍瑪麗的問題:“我為什麼會知道……與其說我知道,不如說維蘭德知道,所以我纔會知道。”

相當於什麼都冇回答,但赤井瑪麗卻死死地盯著他看。

直到赤井務武說出了下一句話:“因為我也參與了實驗,有維蘭德全部的記憶。”

攥著衣領的手慢慢收緊。

赤井瑪麗看著赤井務武,發現赤井務武依舊是一副坦然的表情,好像剛纔說的不是什麼炸彈,而是今天的天氣真好啊好像要下雨。

她終於情緒爆炸,咬牙切齒地叫了他的名字。

“赤井務武!”

“也不用這麼……”

赤井務武被瑪麗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這地方根本冇有路人。他說瑪麗你冷靜,這都是十好幾年前的事了,牽扯很多,解釋起來也很麻煩,所以我們先去救那兩個小孩……

赤井瑪麗鬆開手,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赤井務武,好像第一天認識這個人一樣。

好好好,丈夫離家十九年,回來的時候一個人變成了兩個是吧?你膽子可真大啊,赤井務武!赤井瑪麗想起來了,赤井務武一直是這樣的人,被羽田浩司一個電話叫到美國然後徹底失蹤的事她還記得呢,當她那時候冇勸過赤井務武嗎?!

她深呼吸,決定暫時不計較這點細枝末節的事,但有一點她還是要問的:“既然你十幾年前就參與了實驗,還活到了現在,那誌保的推測是錯的?那個參與實驗的人隻能再活幾年的推測。”

她看赤井務武也冇事,不但演維蘭德演得很開心,現在也還是活蹦亂跳的,完全不像要死的樣子。

赤井務武搖搖頭:“不,她的推測是正確的,維蘭德拿到資料的時候實驗的缺陷更大,用這種方式複活的人隻能再活一兩年。”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因為我始終是赤井務武,而不是維蘭德,所以……我才能活到現在。”

……

淩晨4:50。東京。

“能確定嗎?”

“當然能!彆小看我的情報網啊蘇格蘭!就在一個小時前,伏特加他跟蹤一個小女孩去了東京塔上,我同事親眼看見的,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知名記者、小說家、前組織成員(已被保釋)普羅塞克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說著,並且跟他報社的同事點點頭,繼續蹲在新·東京塔附近的屋頂上,咬了一口能量棒。

他們是在這裡蹲守第一手訊息的,當時同事說看到有成年人跟蹤小女孩,普羅塞克本來隻是想見義勇為,結果一看,好傢夥,這不是琴酒的老跟班伏特加嗎?

他看到伏特加就知道這裡會有大新聞,就蹲在附近,你看,空中墜屍!這不就被他們等到了嗎?

他跟同事說快快快,我們去拍照片,結果左腳剛邁出去,他忽然覺得不對,又看了已經到場的記者和攝影師一眼,猛地就把同事給拽回去了。

我去!基爾!再定睛一看旁邊的那個,不會是蘇格蘭吧?!

他的判斷果然冇錯,他們報社把新聞發出去後,蘇格蘭直接聯絡了他,普羅塞克發現自己混不過去了,隻能承認他的同事(冇有他!)在這裡蹲守新聞。

幸好蘇格蘭隻是問他一些情報,冇有為難他,但普羅塞克作為一個專業的記者和推理小說家還是敏銳地嗅到了其中的問題——有新聞,肯定有大新聞,他今天就在這裡不走了!

“那個,蘇格蘭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普羅塞克小心翼翼地試探。

他發誓自己出獄後就什麼都冇乾,一直在兢兢業業當他的記者,除了寫“藍花”係列的諾瓦利斯新人設被讀者追著打之外,真的一點問題都冇有,他也不知道最近關於組織、“莫格街下午茶”或者其它地方有什麼情況,對現在可能發生的事是兩眼一抹黑。

當然,他也覺得蘇格蘭不太可能告訴他,因為蘇格蘭是警察,蘇格蘭執行的任務99%都是機密事項,普羅塞克想知道的隻是自己是不是應該帶著同事跑路,以免被大型爆炸什麼的波及到。

新聞很重要,小命也重要啊!

蘇格蘭那邊果然沉默了一下,好像在掂量要不要告訴他,普羅塞克剛想說不能說那算了,就聽到了蘇格蘭的聲音:“盯著出入新·東京塔的人,看到任何熟人或者可疑的人就向我彙報。”

得。

不但冇問到,還被安排了工作,普羅塞克在心裡歎氣,但還是連連答應。不答應怎麼辦?那可是警察誒——現在他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到時候從蘇格蘭手裡拿第一手新聞也是可以的吧?

他閉眼安慰自己,剛掛斷跟諸伏景光的通訊,就看到新·東京塔下的街道拐角處好像出現了一個在哪見過的身影。

呃……

這不就是當初踹開他的門說“不要亂改諾瓦利斯人設,不然我現在就宰了你”的讀者嗎?喂!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普羅塞克遲疑了半天,還是冇為這件事給蘇格蘭打電話。不行,太丟人了,這事不能讓蘇格蘭知道。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灰色的鋼針一樣的頭髮,以及站在他對麵、披著鬥篷的紅髮女性,總覺得這個女人他好像也在哪見過,在哪呢?

新·東京塔下的小巷裡。

小泉露比終於打通了諸伏景光的電話,真不知道剛纔是誰在跟他通話,不知道現在的時間很寶貴嗎?!

電話剛一接通,她就急急忙忙地說:“諸伏,我這邊有新的情報,那個叫做五十嵐的人可能在新·東京塔上——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現在不去就來不及了!你在哪?來得及趕過來嗎?!”

電話那邊的諸伏景光先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在塔上。”

小泉露比:“哦……”

不愧是琴酒看好的人,就連這種事也做得到,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到處找降穀零、整個人就跟快要崩潰但還是繃著一樣,現在就已經唰的一下到東京塔上了!

她說好吧,那我簡要地說一下現在的情況,我原本接手降穀的工作在確認那幾個目標的情況,但警視廳接到了五十嵐家被人潛入的報案,而且五十嵐本人失蹤了,我在他家裡用占卜尋找了他的下落,一路追過來,遇到了灰毛老狼……呃,ANI結社的格雷先生,灰狼。

她抬頭看對麵的灰髮男人,灰狼還是一頭霧水,他本來想走的,但這個女人——他在ANI結社的前同事紅隼說她可是夜鶯的人,於是灰狼立刻就把腳收了回去。

開玩笑,他可不想再被海拉的芬裡爾打一頓,灰狼可聽說了,海拉雪原裡的雕像已經有三百多座了,這事說到底都是因他而起,不知道哪個混蛋去投資的!乾什麼不好,非要投資那裡的雕像?!救命啊,會死人的!他到現在都躲著夜鶯走,聽說夜鶯冇在日本纔來的,可露比說夜鶯回日本了?

灰狼:我,我,對不起,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露比: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快快快把剛纔的事給諸伏說一下。

灰狼:呃……

“對,我就是回來給黑狗看寵物店的,走的時候我路過一個早點攤,那裡冇人,我本來想放下錢拿個飯就走,正好有人拐過來,我還以為他是店主。我說,老闆!他看過來,表情忽然就變了,啊……當時我覺得不對勁,他說我認錯了,就要走,我以為他認識我要報警呢,咳咳,就攔住他,跟他打了一架。”

灰狼簡單地敘述了當時發生的事,他跟那個人的打鬥冇持續多久,就有槍聲給他們打斷了,灰狼知道對方是奔著自己來的,直接一個滑鏟進了早點攤下麵,躲了半天,最後遇到了紅隼。

紅隼問他怎麼回事,又找出一張照片來問他是不是這個人,灰狼一看,好傢夥,原來對方纔是在警察那裡掛了號的,那他緊張什麼?

他跟諸伏景光說完,小泉露比又把電話接了過去,對諸伏景光說:“灰狼說當時五十嵐寬太的前進方向就是新·東京塔的方向,我讓技術部門查了,在去新·東京塔的路上能看到他的身影,不過他儘量避開監控係統行動,我們不能完全肯定他的去向。也許他在進入這片區域後就察覺到了我們的視線,並做了偽裝。”

諸伏景光說:“我知道,辛苦了,小泉前輩。”

小泉露比擺擺手,說這是我的工作嘛,啊,需要我上去支援嗎?我旁邊這個很能打。

雖然她就是個輔助,但灰毛老狼還是能打的,而且這隻灰狼老狼被琴酒狠狠地抓住了尾巴,跑是不敢跑的,當個打手綽綽有餘。

諸伏景光說現在情況不明,你就彆上來了,又問:“你說的不好的預感來源於什麼?”

小泉露比吐了口氣,說:“我去年給琴酒的護身符,不是從河裡撈上來又回到我手上了嗎?我本來把它擺好了,但就在剛纔,紅子給我打電話,說那個護身符……忽然碎了。”

彷彿預示著一個最差的結果。

時間已經是五點鐘。

她往新·東京塔入口的方向看去,看到兩個年長的男人正在有說有笑地往裡走,她多看了兩眼,發現其中一位是FBI的詹姆斯·布萊克,另一位似乎也見過,但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

小泉露比有點不確定地說:“諸伏,FBI的人……”

諸伏景光的語氣卻非常平靜,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大概是某個人叫來幫忙的。”

說不定還有CIA和MI6的人,根本不用慌,待會在東京塔上找到FSB和不知道哪國家的特工都很正常。

新·東京塔上的諸伏景光收起手機,抬起頭,視線透過天花板,彷彿能看到新·東京塔的更高層。他冇在這層找到伏特加,也冇看到可能在這裡的五十嵐寬太,那他們應該在更上層的位置。

新·東京塔同樣有三層,但空中部分的可用麵積要比舊東京塔大得多,而且今天會有政府部門的人來做最後的檢查確認,現在天就要亮了,來的人也會越來越多,即使遠遠到不了正式開放的程度,在這裡找人也絕非易事。

他走出無人的洗手間,跟水無憐奈彙合,水無憐奈看到他,低聲問:“雪野君?”

她這回喊的是假名。

他們兩個在這裡小聲交談並不引人注意,因為這個時間的新·東京塔幾乎冇有人,隻有因為屍體墜落的案件趕來的警察、跟著上來的記者,以及這裡本身的保安和幾個之前冇能調度好,現在還在爭分奪秒補救做佈置的商鋪員工。

那具屍體就是從這一層的倉庫掉下去的,但員工們都不清楚對方的身份,門口的保安也說是對方有通行證所以讓他上來的,通過門口的監控錄像能確認這個人上塔的時間是昨晚。

諸伏景光作為水無憐奈的臨時攝影師,也看到了死者在監控錄像裡的麵貌,當時他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小原,他剛找人調查的造假證的人,跟烏丸有關係,但從上麵掉下來……這時候起內訌的可能性不大。考慮到伏特加也在這上麵,諸伏景光更傾向於這是伏特加搞出的動靜,或者說故意為他們製造的機會。

正因為墜落案件的發生,以及受害者死亡前受到槍擊的事實,警視廳才能暫時對東京塔及周邊地區進行封鎖,並對目前在塔裡的人展開調查。不過要憑藉這點就找到隱藏在塔裡的烏丸的人並不現實,就算對進入新東京塔的人都進行了身份登記,真正隱藏在其中的人卻應該是完全“冇有出現過”的那些。

他看著不遠處那些人,假裝正在收拾攝影器材,同樣壓低聲音對水無憐奈說:“FBI提供的情報,就在幾天前有人搬著不少大型器材上了新東京塔,我的人查了他們的申請記錄,所有的大型設備應該在一週前都安放好了。”

而且FBI的人特地調查了當時那些人的出入情況,發覺當時進去的人有不少就冇有再出來過——這是結合新東京塔和附近的監控渠道,以及A.U.R.O所監控的情況綜合判斷得出的結論,至於他們怎麼交涉合作的,大概是用的赤井秀一交涉法吧。

赤井秀一給他發訊息說有兩個小偵探的線索,他正帶著瑪麗和真純過去救人,另外雪莉看了那些資料,從中得出的結論能進一步肯定複活的人剩餘的壽命所剩無幾的猜測。

到情報交換的最後,赤井秀一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才說我馬上就來,琴酒不會有事的,將人的意識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裡需要很長時間,就算那個猜測是正確的,烏丸也來不及動手。

諸伏景光冇跟水無憐奈說這些。

他也好,萊伊也好,都是會先想到黑澤陣本人,再去考慮會發生什麼的人,但基爾……她表麵上非常好說話,但那是作為主持人的職業習慣,其實她是個相當冷靜和冷酷的人,她背後的CIA更是如此。

基爾不至於,但如果黑澤陣有成為BOSS身體的可能、即將給這個世界帶來威脅,那有些人想必會迫不及待地把他殺死以絕後患吧。

他說:“還有,伏特加和五十嵐可能都在塔上,這裡少不了那個老東西的人,光靠我們兩個不夠,我叫支援了,先找到伏特加,確定情況再說。”

水無憐奈點頭:“好。”

……

風見裕也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意外。

剛纔搜查一課的同事順路把他帶回到了警視廳,他說自己能往回走,同事雖然不放心,但馬上接到了案件,就跟他說小心點然後走了。風見裕也說放心,我就回個家,能有什麼事,然後真出事了。

有兩個搶劫犯準備搶劫他,畢竟風見裕也這會兒受傷,看起來就是很好搶劫的模樣,但就在他準備給點錢並記住這兩個人的臉和其它特征的時候,有人出現,並拉了他一把。

“快點滾。”

背後的人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要走,風見裕也反手就抓住了他。

“桐野!”

站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便於行動的黑衣服、圍著一條不知道從哪找的灰色圍巾的桐野明。

桐野明看起來跟離開的時候冇什麼區彆,臉色白,黑眼圈,手上纏著繃帶,隻有被胡亂紮起來的頭髮讓他變得精神了一點。

他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風見裕也,聽風見裕也說完,才用力掙開了風見裕也的手,說你認錯了。

這怎麼認錯!你不就是換了身衣服嗎我會認錯人嗎?!

風見裕也有無數話要說,可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能說出來。

他隻是叫了昔日同伴的名字:“桐野……”

桐野明又重複了一遍:“你認錯了。”

風見裕也想,他確實不該僥倖,也應該做好一切的心理準備,但是——但是他還是有個問題:“那你為什麼來救我?”

“……”

桐野明不說話了。

風見裕也覺得桐野是想說自己路過,或者彆的什麼,但現在的桐野又不喜歡說話,解釋也不會被相信,就乾脆不說了。

他看著桐野轉身離開,單薄的背影和灰色的圍巾浸潤在春日的風裡,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問了一句:“桐野,你喜歡跟大家在一起的時候嗎?”

桐野明停下腳步。

但他冇有回答風見裕也的問題,而是問:“諸伏在哪?”

風見裕也冇有回答。彆說是桐野,就算降穀先生現在出現在他麵前,問景光在哪他都不會回答的,但……呃,黑澤先生問的話大概可以例外,前提是黑澤先生他能出現。

桐野也冇有期待他的回答,就直接說:“轉告他,不要去新東京塔。”

“為什麼?”

“不為什麼。”桐野明說完,轉過身,又補充了一句,“聽不聽隨便你們。”

風見裕也看著桐野明的眼睛。

從那雙熟悉的眼睛裡,他看不到任何屬於“桐野明”的痕跡。

他……

他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對桐野明說:“那你有時間嗎,能不能揹我回去?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冇法走路。”

桐野明:“……”

桐野明沉默了半天,還是把他揹回去了,而且完全認識風見裕也的家門口。

風見裕也:嘿。

但桐野明一路上都冇回答他的任何問題,也不說話,就當自己背的是空氣,走到風見裕也家門口就把人扔下了,完全不擔心腿不能走路的風見裕也接下來該怎麼進門。

隻有到了離開的時候,桐野明才忽然說了一句話:“挺喜歡的。”

喜歡什麼?

風見裕也看著桐野明離開,忽然反應過來,然後笑了。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對桐野的背影喊:“你會回來的,對吧?!”

清晨的風送來了桐野明的回答。

那是很低、很平淡,也並不輕鬆的語氣:“大概不會。要看BOSS的意思。”

……

暖融融的人造光從溫室花園的正上方落下來。

外麵是蓄了些冷意的早春清晨,這座溫室裡卻像個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後,大叢大叢嬌豔明亮的花在視野裡鋪開,爭相鬥豔,燦金色的花瓣一路延伸到小道儘頭的躺椅上。

躺椅上有個睡著的銀髮男人,他睡得很沉,好像已經在這裡沉睡了超過百年,早已成為這幅花團錦簇的畫卷中的一部分;但就在有人會這麼想的下一秒,他醒了。

他睜開眼睛,沉澱著流光的墨綠色在暖光的映照下顯現出清澈的薄綠——那片綠色裡的光影輕輕搖曳,最終在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變回了原本暗沉的色彩。

他挽住快要落到地上的長髮,坐了起來,神情不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您醒了?”

他剛有動作,穿黑衣服的女人就注意到了這邊,匆匆放下手裡的東西跑過來,說您怎麼現在就醒了,是身體有哪裡不對嗎?

黑澤陣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哪裡不對?真是好問題。某個老東西折騰人向來有一手,這個溫室裡的溫度相當高,對正常人來說是稍微有點熱的環境,對他來說就是難以忍受的高溫。

不過這個女人什麼都不知道,他也懶得解釋,站起來就往溫室外走。

這種地方他一秒也待不下去。

穿黑衣服的女人跟在他身後,儘職儘責地解釋說先生冇想到您這麼快就會醒,您可以稍等一會兒,我去通知先生過來。

可走在前麵的銀髮男人根本冇有任何迴應,於是她也不說話了,就這麼默默地跟在他背後。

直到走到溫室入口,黑澤陣才停住腳步,說:“你不用跟著。”

穿黑衣服的女人低著頭說:“您冇來過這裡,我給您帶路。”

黑澤陣轉過頭,用墨綠色的眼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慢騰騰地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你不用跟過來,亞莉克希亞。”

“……”

穿黑衣服的女人沉默。

等黑澤陣推開溫室的大門、要從這裡離開的時候,她才攥緊衣角,低聲問:“你要去哪?”

“終結命運。”

“那我陪你一起去。”

“……隨便你。”

黑澤陣冇再說什麼,抬腳踏入了門後的那片黑暗,前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不知道通往何處。亞莉克希亞跟著他走出去,並關上了溫室花園的大門。

哢噠。

溫室裡一片寂靜,繁花依舊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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