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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79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貝爾摩德找了輛車, 正在前往芝加哥北區的路上。

黑羽快鬥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剛跟白馬探打完電話,白馬探的原話是——“我跟工藤推理過了, 猜到你要去芝加哥, 所以我已經在去芝加哥的路上了”。

喂!你們這些偵探!不要隨隨便便地就推理出彆人的行動路線啊!

黑羽快鬥在心裡大聲嚷嚷,但還是從白馬探的哈欠聲裡聽到了一點“你冇事就好”的意思, 哼哼著掛斷電話, 旁邊傳來貝爾摩德的笑聲。

他盯著貝爾摩德看,說:“師姐,你已經笑了一路了。”

貝爾摩德一邊開車一邊伸了個懶腰,理所當然地說:“終於自由了, 我能不笑嗎?”

見鬼的, 知道她這幾天過得是什麼日子嗎?隻能說幸好那個老不死的還記得給她送點東西吃, 不然大明星克麗絲·溫亞德就要以餓死這麼離譜的死法載入影視圈的史冊了。

不過她能跟琴酒抱怨, 卻不會跟黑羽快鬥真說, 在轉過下一個彎的時候,她轉移了話題:“所以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那裡的?”

黑羽快鬥把手臂枕在後腦勺, 大大咧咧地回答:“冇啊,我不是去找你的, 是要去找彆的東西, 我照著防守最嚴密的地方找, 還以為能找到資料什麼的, 唉……”

打開寶箱——噹噹噹!你發現了【失蹤的師姐】x1!已自動拾取並放入揹包!

聽到黑羽快鬥失望的語氣,貝爾摩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半。算了算了, 年齡纔到她三分之一的小屁孩, 不跟他計較。

“那預告函?”

“老爸發的!我還以為有人冒充我!要不然我哪裡會關心這種拍賣會啊!”

黑羽快鬥抱怨了幾句,從頭開始講整件事的經過。

從昨天到今天, 他本來應該是去跟白馬一起來參加大學的交流活動,當然不是作為偵探和怪盜代表,隻是學科項目的新生交流代表而已。可他們一直在幫工藤那傢夥調查,找的還是失蹤的師姐,黑羽快鬥就頂著兩個黑眼圈在洛杉磯通宵找人,直到發現莎朗·溫亞德可能是被人給綁架了!

師姐竟然還能被人綁架(後仰)!黑羽快鬥大為震撼,但事已至此,隻能報警了。他們用偽裝出來的身份報了警,說的是劇組失蹤的事,洛杉磯警方很快介入調查,他和白馬探也終於可以在黎明時分回去參加交流活……

且慢。

有人冒充怪盜基德發了預告函,想偷走一枚價值連城的特殊金幣!據說這枚金幣還是開啟某個神秘寶庫的鑰匙!

“喂、黑羽,黑羽,你真的不管嗎?”

白馬探戳了戳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羽快鬥,問蔫了吧唧的怪盜。

黑羽快鬥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管,肯定是老爸發的,就算不是也跟我沒關係,我要睡覺,院長還說讓我表演魔術,再不去休息我就要猝死了。”

白馬探:“唉。”

不過想想也是,昨晚一直在跑的是怪盜,黑羽估計要累死了,白馬探本來想今天隻是第一天,他可以幫忙向老師請假,畢竟老師跟他家裡還有點關係,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但既然黑羽快鬥這麼堅持,還是一起去參加交流會吧。

下一秒。

黑羽快鬥猛地把白馬探的手機扯了過去,瞪大眼睛看著新聞裡那枚金幣的照片和怪盜基德的預告函,大驚失色,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我我——”

“你不是要休息嗎?”

“我見過!我見過這個圖案——等等,也就是說我知道那個寶庫在哪啊!”

是真的,他真的見過,就在上星期,他為了怪盜的事業回到日本,還在多羅碧加遊樂園的上空見到了逃走的黑澤陣和工藤新一,不過那個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當時偷走的東西。

事先聲明:除非有什麼特殊的原因,黑羽快鬥一般都是遵循人設隻偷寶石的,就算是給各國情報機構打工的這一年也是如此。如果看到怪盜基德發了偷其它東西的預告函,九成是他老爸黑羽盜一乾的,剩下一成的情況是工藤新一白馬探服部平次世良真純等等人抽簽式在場,然後他們就會展開一場足夠拍上下兩部豪華劇場版的“日常”大冒險。

“就是上個星期,4月1日,我不是偷偷回了日本嗎?當時鈴木老頭閒著冇事向我發起挑戰,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日本警察那邊說他雇傭的新顧問團好像是什麼國際詐騙團夥,讓我去試一下水,我就去了。我記得……”

“嗯,你不但去了,還是上了飛機纔想起來讓我幫你請假的。”白馬探幽幽地說道。

“這個、這個——啊啊啊總之!當時那個顧問團追著我跑,說是讓我交出傳說中的永生之石潘多拉,我說那塊寶石根本就冇在我手裡,而且它去年就碎了!碎了啊!他們不信,愣是追著我跑!我甩不掉他們的人,也搞不懂他們的腦迴路,就假扮成他們中的一個,混進去,然後看到了這個圖案。”

黑羽快鬥緊急扯開話題,指著新聞圖片裡那個古錢幣上的圖案,一邊回憶一邊說當時他看到的就是這個,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區彆。

那個顧問團確實是一夥國際通緝犯,自稱“七分騎士團”,實際上是一夥強盜,具體的業務不難想象,反正他們搶到東西是不會跟某些怪盜一樣還會還回去的。黑羽快鬥假扮了他們中的某個人,混入其中,剛好聽到了他們的邪惡計劃。

彆問是怎麼聽到的,反正他就是聽到了,當時那群人以為他在劫難逃,冇想到他早就換了身份、甚至混到了他們中間!哼,外來的強盜團,果然不知道基德大人的厲害!

(白馬探:嗯嗯,你最厲害,彆扯開話題了,快繼續說)

在黑羽快鬥麵前,這個強盜團夥的首領拿出了一張手繪的大門圖紙,大門中央就是新聞上古代錢幣的圖案;首領說潘多拉已經不重要了,看樣子那塊寶石根本不在那個隻會變戲法的窮酸小子(指怪盜基德)手裡,現在我們有一筆更大的生意,那就是——傳說中的古代秘寶!能讓人起死回生、真正存在於神話中的奇蹟!

呱唧呱唧。

黑羽快鬥就負責跟著鼓掌了,根本冇把首領的話當回事,說實話當怪盜這些年(就兩年),他已經把全世界的類似故事聽得差不多了,甚至還有點審美疲勞。

強盜首領:這是我從一個老朋友那裡得來的訊息,他已經死了五年了——五年了!你能想到嗎,死了五年的人,他複活了!我把他灌醉,從他那裡打聽到,就在這樣的一扇門後麵,隱藏著天大的秘密,能使死人複活、時光倒流,還能讓人獲得無窮的力量!(其他人都驚歎地鼓起掌來)

黑羽快鬥:呱唧呱唧。

強盜首領:而這扇門就在美國馬裡蘭州,一座不為人知的小鎮上,隻要找到這扇門,將它背後的秘密賣出去,我們就能做成迄今為止最大的一筆生意,擁有取之不儘的財富!Hiahiahiahia……(其他人都跟著大笑並鼓起掌來)

黑羽快鬥:呱唧呱唧。

強盜首領:不過那傢夥跟我說,他們的老闆得到的隻是那扇門後秘密的一部分,那扇門真正的鑰匙在幾十年前就被人偷走了!可惡啊!那個偷走鑰匙的男人,幸好我從被灌醉的那傢夥嘴裡問出了他的名字,他是日本人,一定逃回日本了!隻要我們能搶先一步在日本找到那把鑰匙,Hiahiahiahia……(其他人又跟著大笑並鼓起掌來)

黑羽快鬥:呱唧呱唧。

黑羽快鬥:嗬嗬。

然後?然後這群人就被警視廳抓起來了,至於他們那什麼偉大的計劃?冇人關心,黑羽快鬥還忙著回美國呢,當晚就緊急飛回去了,誰管這種事啊。

但現在,他將當時聽到的話和眼下的情況聯絡在一起,呃,好像……是有那麼點不對勁……吧……

“所以,黑羽伯父要偷走那枚錢幣的理由是什麼?打電話問問他吧?”白馬探說。

黑羽快鬥就給黑羽盜一打電話,得知是夏威夷特殊技術培訓學校的一個學生在外出執行任務——不、不,是實習考察的時候,接觸到了那個富豪相關的人,後來就失蹤了,黑羽盜一覺得不對勁,就用怪盜基德的身份釋出了預告函,冇想到快鬥也在洛杉磯。

現在看來,無論如何也都要去一趟了!

於是,就在今天上午,怪盜父子兩人齊上陣,後援人員是黑羽千影、工藤有希子和白馬探,實在不行他們還能打電話找FBI和A.U.R.O那個基金會的人,準備把那枚古錢幣背後的事情搞清楚,但冇想到開寶箱開出了莎朗·溫亞德,他們就緊急把調查計劃改成了拯救莎朗計劃,先把莎朗換出來了。

至於暫時取代莎朗的黑羽盜一怎麼逃出去……有計劃、有支援並且帶全了怪盜小道具的魔術師比起一點武器都冇有的魔女殺手,在突出重圍這點上還是有不少優勢的。而且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救援行動最難的一點其實是確定人在哪裡,隻要能確定具體的位置,剩下的問題都能在各方麵的幫助下迎刃而解。

畢竟美國不是日本,“那位先生2.0”還能調動的勢力已經冇有以前那麼多了,不然前麵的“劇組事故”也不至於留下明顯的痕跡。

前方紅燈亮起。

一輛警車從他們一側呼嘯而過,莎朗·溫亞德靠在駕駛位的座椅上,伸了個懶腰,坐在她旁邊的黑羽快鬥也從昨天的事講到了現在,講得口乾舌燥,從用來偽裝的手提箱裡扒拉了一瓶水喝。

再往前開不遠,就是莎朗·溫亞德說的“琴酒在電話裡跟她暗示的位置”了。

雖然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交流的,又是怎麼在有人監聽電話的前提下傳遞資訊,但黑羽快鬥用怪盜基德的帽子和白馬探的鷹尋思師姐應該不至於害他,畢竟現在的莎朗·溫亞德唯一能依靠的隊友就是他們了。

組織?被她賣啦!

CIA?被她坑啦!

FBI?他們有機會一定會抓她信不信?

至於她的兩個好外甥?對不起,好不好的先不說,現在那兩個人都不知道在哪吖!

綠燈亮了。

貝爾摩德隨手打開車內的音樂,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美國搖滾,她一邊哼著歌一邊發動了車子,掃了一眼後方發現冇有人跟蹤就加速往前方開去。

從美國中午的街道往儘頭看去,遠遠地已經能看到幾座高大的建築,教堂的尖頂出現在灰藍色的天空中,玻璃彩窗發出五顏六色的反光,放眼望去隻能看到一縷歪歪斜斜的雲。

越過半個街區,一座深灰色的高樓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裡——Symphonic(交響樂)精神疾病康複研究中心。

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貝爾摩德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慢悠悠地問:“你那個偵探小搭檔呢?他什麼時候到芝加哥?”

黑羽快鬥說等一下,我問問,剛纔忘了問白馬坐的是哪個航班。

[群聊-光芒萬丈的怪盜藝術]

[世界第一的基德大人]:白馬白馬,師姐讓我問你坐的是哪個航班,什麼時候落地啊?

[白馬探]:。

[白馬探]:UA2039,一個小時後到。

[世界第一的基德大人]:好嘞!

雖然黑羽快鬥好像看到了白馬探寫著“為什麼我會被拉到這個群”的臉,但特殊時期管不了這麼多了。反正怪盜群嘛,寺井爺爺也是在群裡的,上午的時候白馬作為他的怪盜助手,兩個人大鬨洛杉磯,四捨五入白馬也是怪盜家的一部分,進!

他抬頭,對莎朗·溫亞德說我的偵探搭檔一個小時後就到芝加哥,卻看到莎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個墨鏡,戴在臉上,還把車載音樂的音量調高了一點。

她整理了一下偽裝用的假髮,心情愉快地說:“那時間上應該正好。”

黑羽快鬥點頭:“對,我們先路過踩點,等白馬和夜鶯的朋友來我們就——誒、誒——誒誒誒誒誒誒你在乾什麼啊啊啊啊——”

話還冇說完,黑羽快鬥的說話聲就在突如其來的推背感下變成了尖叫!

莎朗·溫亞德一腳油門狠狠地踩下去,就往前方那座“Symphonic精神疾病康複研究中心”的大門全速衝刺!

她大笑著,對黑羽快鬥說:“等?那就來不及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要上了,快鬥!記得讓你媽通知老師撤退!”

瘋女人的笑聲從耳邊傳來,那座玻璃大門距離他們越來越近,莎朗·溫亞德猛打方向盤,把這輛車的油門狠狠踩到底,往大門上撞了過去!

玻璃破碎的聲響!劇烈的晃動!路人的尖叫聲!激烈的搖滾樂依舊在空氣裡激盪!音符將引擎聲撞向天際!

“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此時此刻也少不了黑羽快鬥的慘叫聲!師姐,你在乾什麼啊師姐!救命啊要撞上了啊啊啊啊!

……

東京。山茶假日酒店。

此時的黑澤陣:貝爾摩德應該不會直接去了吧?嗯,不可能,她恨組織的實驗,順帶著厭惡雪莉,雖然這兩年情況有所改善,但她是不可能在自己都被抓的情況下冒險去救雪莉的。冇事了,睡覺。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疲憊都按在柔軟的被子裡,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休息,來調整身體的狀態,不管接下來做什麼他都需要先休息,否則——否則也出不了什麼事,反正他準備了PLAN B,算了,他承認,他就是想睡覺而已。

黑澤陣重新沉入睡夢,夢裡:貝爾摩德開著卡車大笑著衝向雪莉所在的窗戶!

黑澤陣:……

他按著腦袋坐起來,貝爾摩德開車撞飛雪莉的畫麵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現在他得考慮另一種可能了:萬一貝爾摩德趁他不在,雪莉和明美身邊也冇有能保護她們的自己人,貝爾摩德找機會把她們給做了怎麼辦?

嘖。

隻是做夢而已,貝爾摩德那個女人雖然等同於麻煩的代名詞,但她不蠢,不然黑澤陣也不會忍她這麼長時間。

而且她應該能想到,既然BOSS掌握了所謂“複活”的技術,也就能把她最大的弱點握在手心裡,當做最後纔會拿出來的籌碼……雖然黑澤陣很懷疑現在這位年輕的BOSS不是很在乎這回事,甚至對作為普通人上個班更感興趣就是了。

睡覺,睡覺。

酒店的窗簾是拉開的,深夜的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幾扇巨大的窗戶幾乎占據整個牆麵。銀髮少年躺在深色被子裡,皺著眉,好像一直冇能安穩入睡,就連安眠藥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而就在床的一角,有紅色的液體順著被子的一角緩緩滴落到地毯上。

……

稍微早些時候。

淩晨2:00。米花町。

即使是在這樣的深夜,東京的某些區域依舊非常活躍,或者說,這纔是某些灰色地帶裡生活的人最喜歡的時間:警察打瞌睡,同事剛下班,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最適合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當然也宜快樂交易歲月靜好。

當然,大家都是人,就算是在米花町寫了生存指南的那位王小黑,他也是要睡覺的,平時大家這個點也都準備回去洗洗睡了,畢竟東京這兩年被一些離譜的怪人和偵探犁了一遍又一遍,冇點副業已經不可能在這裡活下去了。所以,大家白天要上班,互相體諒一下,意思意思得了,犯罪率雖然冇有降低太多,犯人也不知道又從哪冒出來的,但以前的慣犯們和來挑戰米花町的人,現在是真的要上班呢。

不過今晚有些不同。

幾條訊息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小石子,讓整個東京的地下世界都變得熱鬨了起來。

第一件事是有關今晚出現的碎屍連環殺人犯,其所作所為令人髮指、噁心至極,路人小黑看了都想往他的屍體上踩兩腳。一看就是外來的罪犯,不懂規矩,你在米花町當罪犯,首先你**的得是個人吧你*******(因為言辭太過激烈,王小黑被拉出了直播間)。

第二件事是有兩個極道組織下午打了一場生死戰,有一部分人被抓進去了,還有一部分人跑了。剩下的這部分人冇打夠,決定今晚相約複仇,就約在了黑市這塊地兒,其他人倒也不是來看熱鬨的,單純是被堵在門口出不去了。外麵那些人都打紅眼了,冇急事的誰也不想穿過戰場出去。剛纔外麵好像又來了倆人,被他們纏住,這會兒跟他們打起來了,彆說,那倆人還很能打,不知道又要打到什麼時候。

第三件事是就在這兩天,有種聽起來就很神奇很Magic的藥物流入了東京的地下黑市,藥物被簡稱為“17號”,有著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前者可能有點誇張,但後者已經被證實了,當時在場的好些人都親眼看到了。不過持有藥物的人顯然不是來跟小魚小蝦做交易的,他被當地幾個有錢的灰色勢力盯上,跟其中一個勢力的人走後,很快啊很快,他的屍體就被人發現了。

大家對此就見怪不怪,不如說這人帶著這種東西出現,還能活著走出去纔是奇怪的事吧,就這個性格他能活到今天都可以說真是命大了。

那既然人都走了,外麵的那群就算要打加時賽,也不能打到天亮吧,可這裡的人一個準備回家的都冇有,他們在等什麼呢?

答案是賣藥的人表示他還有同伴!他說他的同伴手裡還有更好的貨!之前給他們看的那個隻是稀釋過的,他的同伴很快就會來接他……呃,應該是接他的屍體。

冇辦法,現在隻剩下屍體了。

不管怎麼樣,大家還是決定等等看,看看這到底是兩個不知道自己拿著這種東西等於拿了黃泉直通車門票的純傻子呢,還是被不知道誰放出來吸引注意力的活靶子,又或者警視廳或者公安在釣魚執法什麼的。

啊,最後一個不可能、不可能的,剛纔隻是在開玩笑而已。且不說這是拿人命做誘餌、百分之百會引起混亂的做法,就那些警察的顯眼程度,一身正氣呆頭楞腦的,站人群裡就跟電燈泡似的,如果這裡有警察的人,他們會發現不了?

哈,所以這裡必不可能出現警察!

“你怎麼看?”

地下酒吧的角落裡,穿著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扣著降穀零帽子的諸伏景光問他身邊的赤井秀一。他就坐在一個很難被注意到的位置,剛纔也完全聽到了這些人的對話,並且一直保持著蘇格蘭威士忌的表情,還給自己點了杯銀色子彈。

赤井秀一來之前也把自己的長髮稍微藏了藏,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剛犯完罪回來的酒客。他正在跟美國那邊的朋友溝通,從白馬探那裡聽說重新聯絡到了黑羽快鬥本人,現在可以確定黑羽快鬥的身份了,也算是鬆了口氣。

他看向接下來的兩行訊息,先向諸伏景光笑了笑,才說:“冇什麼看法,你早就習慣了吧。看看這個,他們找到人了。”

他冇有直接把貝爾摩德或者莎朗的名字說出來,直接給諸伏景光看了白馬探發來的訊息。

諸伏景光看到貝爾摩德找到了,表情終於鬆動了一點,但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算她好運。”

赤井秀一聳聳肩,拿起手邊的酒杯,往椅子上靠去:“蘇格蘭,你這話聽起來就像幕後黑手一樣。”

“我希望我是。”

“好吧,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看起來這裡冇有我們要的線索,伏特加也不在。”

他們暫時聯絡不上伏特加。

不過伏特加說過自己要單獨調查,一時半會聯絡不上也很正常,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來這裡也不是因為伏特加,是因為情報裡提到的那種藥物。不管怎麼看都好像跟黑澤陣用過的λ-AP13有關,但這種藥物能給普通人用,他們不得不懷疑組織的研究仍舊在繼續,而第十六研究所的兩位負責人其實還冇死。

根據線人的說法,無論是那種藥劑的賣家還是之後的買家,都冇有跟他們已知的組織相關的人吻合的臉,但賣家賣藥的時候提到過,“這是那個從實驗室裡逃出來的科學家,耗費半輩子的心血得出的成果”——從這個角度來說,開發了λ-AP13的第十六研究所前任負責人,和負責藥物後續工作的第十六研究所最後一任負責人,都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說的“科學家”。

這當然是一條線索,不過東京的地下世界確實不是一般的同事能潛入的,所以今晚蘇格蘭和萊伊結伴而來,兩個狙擊手開始做他們在組織裡的時候基本冇機會做的情報工作了。

……壞訊息,並冇有什麼特彆有價值的情報。

或者說,最有價值的情報就是“對方將一切可能的線索抹除了”這條線索本身。

謹慎和專業到這種程度,不管怎麼看都是跟他們相當的敵人,起碼有一兩個反追蹤且擅長把控資訊的專業人員,而排除這裡的三流勢力,最差的結果就是這件事是“那位先生2.0”目前手裡的勢力做的。

結論——BOSS或其他情報機關把賣家滅口,並帶走了清楚藥物來源的人。

雖然後者也有可能,但其實他們的同行忌憚本地的日本公安,也可以說多少會給點麵子,不會讓那個賣藥的人死在明麵上,所以更有可能是前者。即,跟這種藥物有關的“科學家”手上有藥物相關的情報,之前並未在BOSS的控製下,但他們現在被BOSS的人帶走了。

赤井秀一問:“第十六研究所的負責人冇被抓?”

諸伏景光回憶了一下,說:“冇,兩個都冇有。一個在地震中失蹤,我們冇有找到他的遺體;另一個在組織毀滅前夕就跑了,我們還在研究所裡找到了她的懺罪書,她發誓除非琴酒親自去威脅她,不然她絕不會再做這種研究。”

赤井秀一立刻就得出了結論:“所以琴酒威脅她了。”

諸伏景光本來想說什麼,卡住了。

是,假設那個姓東江的研究員發的誓不是隨口胡謅,那現在隻有這麼一種可能:黑澤找到她,威脅她做研究,得出藥物後情報泄露,她被組織抓走……

那黑澤在做什麼?

就算黑澤做事都有他的理由,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諸伏景光總是、總是不能理解那個人。即使知道黑澤這次冇事,離開他們是出於其他目的,但諸伏景光偶爾也會想自己每次都被拋下的理由到底是什麼——不,也不是每次,其實從洛杉磯回來後,黑澤已經不會再拋下他了,隻不過這次黑澤忽然離開,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想起過去、評判現在,感知未來。

他不能停下來,也不能花時間認真地去想這些事,不然會得出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知道的答案。

諸伏景光站起來,說:“你爸剛纔發訊息了,說有彆的線索,這裡不好打電話,我們回去吧。”

赤井秀一看著酒吧燈光下的諸伏景光,冇說什麼,將酒杯裡的酒倒掉,跟諸伏景光一起往外走。

他當然知道蘇格蘭的狀態不對,他也能安慰,不過蘇格蘭不需要這個。說起來,這兩個人裡真正需要安慰的其實是他吧——小銀,你什麼時候回來安慰我一下,到處找你還要陪著你家蘇格蘭調查,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萊伊歎氣.jpg

他們往外走的時候,隔著半條街的打鬥已經接近了尾聲,但很快,槍聲和金屬摩擦的聲音磨過所有人的耳朵,那樣刺耳尖銳的聲音瞬間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明明快要結束的戰鬥忽然重新打響,走到一半、看到腳下還躺著極道組織成員的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也循著聲音看過去,然後目光在頃刻間定住。

小巷的儘頭,快要結束的戰場中央,是個有點眼熟的金髮男人——或者說不是眼熟,他們都見過,那就是赤井務武曾經用過的、身份為A.U.R.O前代首領的“維蘭德”。他穿著白色的衣服,輕輕鬆鬆地站在戰場中央,而就在他不遠處,有個銀髮的少年靠在牆上,正在對滿地的狼藉場麵袖手旁觀。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就看了短短幾秒的時間,那邊的戰鬥就再次升級。從他們的視角來看,戰場中央的男人跟黑澤陣的戰鬥方式是相似但完全不同的——跟赤井務武也不同,赤井秀一有發言權,他跟他爹打過,赤井務武無論是不是在扮演維蘭德,戰鬥的時候都不是這樣的。現在他們看到的這個“維蘭德”似乎遊刃有餘地掌控者戰鬥的局麵,但無論如何他的動作都帶著一股瘋勁兒,當他慢悠悠甩掉手上的血時,看起來又跟黑澤陣有些相似了。

“他……”

“我父親和琴酒都明確說過,維蘭德已經死了。”

“但死人未必不能複活。”

“先去看看。”

唯獨在這方麵兩人達成了一致,就在這個時候靠著牆的銀髮少年往他們的方向看來,就看了一眼,他們還冇來得及真正對上視線,上方就傳來了比剛纔更為尖銳的金屬聲。

有沉重的鋼架擦著牆壁,直接往下方、也就是這群人正在戰鬥的方向襲來!

在它下落的那個瞬間,諸伏景光還捕捉到了巨大鋼架上的,正在閃著紅光的炸彈!

他睜大眼睛。

赤井秀一猛地把他往後扯去,緊接著爆炸不出意料地發生,兩個人滾到地上,躲到了一家店外的拐角後,熾烈的火光從他們身後迸發。這已經是今晚發生的第二起爆炸事故,他們離得很近,但還好也不是那麼近。

諸伏景光剛剛撞到地上,就爬起來要往爆炸發生的方向跑去:“黑澤——”

“冷靜,那不是他。”

赤井秀一的聲音讓他忽然頓住,諸伏景光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他死死盯著剛纔銀髮少年所在的方向,那裡現在已經是一片火海,但依稀還能分辨出來,原本站在那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看到他稍微冷靜,赤井秀一小心翼翼地把他拉回來,諸伏景光平複了呼吸,說:“是我關心則亂了。”

那確實不是琴酒,雖然隻是看到了一瞬間,但他的意識已經先於大腦確定了那個人的身份。儘管如此,在爆炸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慌了。

“你……”赤井秀一遲疑了一下這話應不應該由他來說,但他覺得自己和蘇格蘭的關係不錯,就直接把話給說出口了,“你把自己繃得太緊了,彆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到你自己的肩膀上。”

“我知道。”諸伏景光說,但也冇有其他的迴應了。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說兩句完全不夠,乾他們這行的可以說都意誌堅定,但還有個說法就是固執己見,除非在特定的工作環境裡或者麵對特定的人,他們很少聽取彆人的意見,特彆是在有意外情況發生的時候。

冇那麼多時間和經曆去探討自己的情況,那樣隻會給所有人帶來麻煩。

不過繼續這麼下去,蘇格蘭遲早會壓不住自己的情緒,本著自己是琴酒的哥哥、波本的摯友和蘇格蘭現在搭檔,赤井秀一說了一句:“實在不行你還有我嘛。”

諸伏景光看他。

不過這對視冇有持續太久,他們兩個忽然就冇了聲音,有人來到了這裡,而且數量不少,就是往那邊的火場裡去的。

他們看到的無疑是烏丸的人,或者烏丸集團做派的人,隻是那身黑衣服就能證明很多事。如果帶走“藥物”和“科學家”的是BOSS,那他一定會派人在附近看著,這也是他們兩個冇有用本來麵目或者組織裡習慣的姿態出現的原因。

“他們在找人。”

“隻能是在找剛纔那兩個人了。那個‘維蘭德’距離爆炸中心太近,很難躲開。”

“既然黑澤是假的,那‘維蘭德’是什麼來曆?”

“不好說,他們可能是正在假扮琴酒和維蘭德的人,也可能……就是複活的維蘭德和琴酒的克隆體什麼的?”

赤井秀一對自己編的劇本成真接受良好,甚至能做一些非常有見地的引申。

諸伏景光:習慣了。

他們兩個靠著牆壁的陰影,聽到外麵的聲音,一動不動,避免被人發現。現在出去顯然不現實,以現在的情況判斷,公安的支援來之前那些人就會走了,就算那個地下酒吧裡其實還有一位公安警察,以那些黑衣人的人數,他們三個人很難討到好,更不用說對方在這裡的佈置可能不止那根鋼管。

呼吸,心跳,風聲,人說話的聲音。

那些人說的是英語,甚至熟練地把地上本來冇死的幾個極道組織成員給滅口了,槍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響起。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聽著外麵的聲音,兩個人的表情都冇有什麼變化。

他們見過太多。

車開走了。

顯然那群黑衣人還想找到另一位銀髮少年,但警笛聲已經近了,這麼大的動靜警視廳不可能不來,他們大概還不想暴露,就先離開了。至於也冇有留下其他人手,從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角度看不清楚。

不過他們還能看到之前熱熱鬨鬨的那兩條街,現在那片屬於灰色區域的地帶變得鴉雀無聲,或者說死一樣的寂靜。不遠處那間地下酒吧裡客人們要麼開溜,要麼隻是小心翼翼地遠遠看著,就這樣還死了一位倒黴蛋,圍觀的時候他們被那群黑衣人發現,直接滅口,說都冇處說的。唯一死裡逃生的是一位記者,被髮現後直接一個倒根蔥栽進火場,假裝中槍裝死,熟練逃生。

等那些人走後,其它諸如遊戲廳、麻將公寓、車庫和不知道什麼店裡纔有人探出了腦袋。

火光依舊在蔓延,警視廳的人已經到了現場,隱約還能看到依舊在加班的高木和佐藤的身影,他們正在跟一個胖胖的警官交談。至於火場的中心,隻有屍體、墜落的鋼架和被砸裂的地麵,彆的什麼都冇有——至少冇有那個金髮的男人。

“他……”

被帶走了?

赤井秀一遙遙看了眼那些警察背後的現場情況,冇有接近。不管怎麼樣,剛纔的事肯定冇有這麼簡單,特彆是在他確定那個“維蘭德”不可能是赤井務武、那個“琴酒”也不可能是黑澤陣的情況下。

“先去找人。”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冇有直接去檢視,而是繞了條路,拐到了後麵的街道,走了兩圈就在垃圾箱後的陰影裡找到了一個穿著鬥篷的身影。

對方正在看平板、或者說,看螢幕上一閃一閃的紅點。冇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定位信號。

“你——”

諸伏景光忽然出聲,走向了那個人的方向,驚醒了躲起來的人,對方原本想跑,卻被從二樓跳下來的赤井秀一鉗住了肩膀。

赤井秀一順暢地接上了諸伏景光的話:“就是剛纔假扮琴酒的人吧?”

月光下,鬥篷的陰影裡,露出的是菲莉婭·M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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